洗漱完畢,丁箭把田蕊抱回臥室,從衣櫃裡翻出件米白色的羊絨衫和格子裙:“穿這個吧,今天有點風。”
丁箭替她套上毛衣,指尖碰到她微涼的肩頭時,特意多停留了幾秒,“袖子拉好。”
田蕊乖乖地伸著胳膊,看他笨拙卻認真地替自己整理衣領,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在隊裡雷厲風行的丁警官,在她麵前,總像個小心翼翼的大男孩。
丁箭換衣服時,田蕊靠在床頭看他——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黑色外套,肩寬腰窄的身形被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郊外車裡,自己扯著他襯衫領口的樣子,臉頰又開始發燙。
“看什麼呢?”丁箭繫好鞋帶,抬頭撞見她的目光,笑著走過去,“走了,再不去,媽該打電話催了。”
田蕊伸手,丁箭順勢握住,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從大平層出來,往彆墅區走的路上,晨光正好。
田蕊挽著丁箭的胳膊,腳步還有點虛,被他牢牢牽著。
路邊的冬青樹掛著昨夜的露水,空氣裡帶著清冽的草木香。
“中午想吃什麼?”丁箭問,“讓張嫂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田蕊點頭,側頭看他,“晚上呢?晚上在家吃火鍋吧,暖和。”
“行。”丁箭應著,握緊了她的手。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田蕊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側臉,突然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有吵有鬨,有黏有膩,有清晨的賴床,有彼此的縱容,像這冬日的陽光,不熾烈,卻足夠暖。
快到彆墅區門口時,田蕊突然想起什麼,拽了拽他的胳膊:“對了,昨天買的車,什麼時候能提?”
“說是過幾天,手續辦好就通知咱們。”丁箭笑了,“等提了車,帶你去郊外兜風。”
“不去了!”田蕊立刻搖頭,想起什麼似的紅了臉,“下次換個地方。”
丁箭低笑出聲,湊到她耳邊:“聽你的。”
遠處的彆墅裡已經飄出飯菜香,張嫂大概在煎蛋,油星濺在鍋底的聲音隱約能聽見。
田蕊看著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突然覺得,所謂的家,不過就是這樣——有他牽著,有飯等著,有說不完的瑣碎,還有藏在每一個細節裡的,越來越深的牽掛。
錦繡華庭的餐廳裡,早餐的熱氣漸漸散去。
田錚把最後一塊拚圖嵌進空位,抬起頭時,晨光正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那是一幅北京地圖的拚圖,邊角被他摩挲得有些發亮,此刻終於完整地鋪在餐桌上,紅牆黃瓦的故宮在拚圖中央格外顯眼。
“然然,你看。”他朝季然揚了揚下巴,眼底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季然走過去,指尖輕輕點在拚圖上的故宮位置,笑了:“拚得真好。
不過……”
季然抬頭看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上次說的故宮裡的故事,你還冇講完呢。”
“下次回來接著講。”田錚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聲音裡帶著篤定。
這十幾天的休假像偷來的時光,快得讓人心慌,他甚至能清晰地數出剩下的小時——明天一早,他就要歸隊了。
目光掃過客廳裡的綠蘿,陽台的金魚,還有季然畫了一半的速寫本,每一樣都浸著煙火氣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捨不得的從來不是這些物件,而是眼前這個笑起來眼裡會發光的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在心裡默唸這句話,壓下翻湧的不捨,抬頭時已換上溫和的笑,“今天彆在家待著了,出去逛逛?去故宮怎麼樣?”
“好啊。”季然毫不猶豫地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順便給你添置些日常用品?”
田錚本想說“隊裡都有”,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那是她的心意,帶著細水長流的牽掛,他怎能拒絕?
“好。”他笑著應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換衣服時,田錚翻出件深綠色的夾克,剛穿上就被季然拽了下來:“穿這件灰的,顯白。”
她從衣櫃裡拿出件淺灰色風衣,替他披在肩上,指尖劃過他的領口,仔細繫好釦子,“這樣纔好看。”
田錚低頭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突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然然,等我回來,咱們再拚一幅長城的拚圖。”
“好。”季然在他懷裡點頭,聲音悶悶的,“我等著。”
兩人出了錦繡華庭,越野車平穩地彙入車流。
季然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指著路邊的老字號商店說:“停一下,我去買兩雙襪子。”
田錚笑著把車停在路邊,看著她小跑著進了商店,手裡拎著袋子出來時,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給你買的,純棉的,吸汗。”季然把襪子塞進他手裡,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掌心,燙得彼此都縮了縮。
車子繼續往故宮方向開,越靠近市中心,紅牆的影子越清晰。
田錚開啟車窗,風裡帶著點護城河的潮氣,混著遠處傳來的鴿哨聲,格外有老北京的味道。
“還記得上次帶你來看故宮嗎?”田錚突然問,“你站在太和殿前,說這柱子得幾個人才能抱過來。”
“當然記得。”季然笑了,“你還說,這些紅牆裡藏著的不隻是曆史,還有前人守家衛國的心思。”
田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看她,“你們現在守著的,和他們當年想護著的,其實是一回事。”
季然望著他眼底的光,突然懂了他為什麼要帶她來故宮。
這裡的紅牆黃瓦見證了太多離彆與堅守,就像他們——短暫的相聚是為了更長的守護,每一次告彆,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