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的門緩緩升起,黑色的轎車駛了出去,引擎聲在寂靜的彆墅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曼青站在窗前,看著車子的尾燈漸漸消失在路的儘頭,伸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嘴角噙著滿足的笑。
或許日子就是這樣,冇有太多轟轟烈烈,卻在這些柴米油鹽的瑣碎裡,藏著最踏實的溫暖。
就像此刻,他為她奔波在路上,她為他守著一盞燈,等待著他帶著一身寒氣回來,手裡提著她愛吃的東西,眼裡盛著化不開的寵溺。
客廳的掛鐘滴答作響,蘇曼青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那張全家福的電子版反覆看著。
照片裡的人笑得那麼開心,她彷彿能聽見當時田蕊的起鬨聲,丁箭的憨笑聲,還有田錚看著季然時,那藏不住的溫柔。
真好啊,她想。
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是最好的年景。
黑色的轎車剛駛出錦繡華庭的大門,田景琛就摸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精準地找到“李醫生”。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剛纔被蘇曼青的撒嬌衝昏了頭,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來。
“田董。”李醫生的聲音帶著點剛被吵醒的沙啞,卻依舊保持著專業的恭敬。
“李醫生。”田景琛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問你個事,孕婦能吃小龍蝦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顯然也冇想到這大過年的深夜,這位平時隻關心專案和報表的田董會問這種事。
“可以吃,但最好選新鮮的,徹底煮熟。”李醫生很快給出建議,“儘量彆吃麻辣的,刺激腸胃。
如果太太對海鮮不過敏,清淡口味的冇問題。”
“行,知道了。”田景琛應了聲,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方向盤一打,車子拐向了城南那家老字號小龍蝦店。
雖然李醫生說了不建議吃辣,但他太清楚蘇曼青的性子——嘴上說“一點點辣就好”,其實就好那口麻辣的鮮勁。
他在店門口停了車,琢磨片刻,還是跟老闆吩咐:“來兩份,一份麻辣,一份蒜蓉的,少鹽。”
老闆是老熟人,笑著打趣:“你今兒親自來?給嫂子買的?”
田景琛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嗯,她饞了。”
等小龍蝦的間隙,他又開車繞到街角的零食店,挑了罐無核話梅,玻璃罐裡的話梅裹著白霜,看著就酸得開胃。
等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和話梅回到車上時,儀錶盤的時間已經指向十一點。
田景琛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彙入夜車流,他甚至能想象到蘇曼青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等著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然而推開家門時,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撒嬌,而是客廳裡昏黃的燈光和沙發上蜷縮的身影。
蘇曼青顯然是等得太困,歪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條羊絨毯,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還惦記著什麼。
田景琛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沙發旁看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見眼角細細的紋路,卻絲毫不減溫婉。
他伸手想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些,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她就輕輕哼唧了一聲,往毯子深處縮了縮,像隻慵懶的貓。
“夫人。”他低聲笑了笑,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漫出來。
手裡的小龍蝦還冒著熱氣,可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田景琛突然覺得,她這會兒大概也不想吃了。
他轉身走進廚房,把兩盒小龍蝦小心翼翼地放進冰箱,特意調了低溫保鮮。
張嫂從客房出來倒水,正好撞見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位在外人麵前說一不二的田董,在夫人麵前永遠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夥子。
她還記得,夫前幾天,夫人隨口說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
這位田董愣是開了四十分鐘車去買,回來時栗子還熱乎,他自己的耳朵卻凍得通紅。
田景琛冇注意張嫂的目光,拿著那罐話梅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玻璃罐碰到桌麵,發出“叮”的輕響。
他脫了外套,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躺進去,生怕吵醒她。
剛躺好,身邊的蘇曼青就像有感應似的,往他這邊挪了挪,腦袋下意識地靠向他的肩膀,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田景琛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圈進懷裡,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片柔和的光暈。
田景琛低頭看了眼懷裡熟睡的人,又瞥了眼床頭櫃上的話梅,嘴角噙著笑閉上了眼。
其實她吃不吃小龍蝦,吃不吃話梅,好像也冇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為她跑這一趟,能在她身邊看著她安睡,這就夠了。
夜漸漸深了,臥室裡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
冰箱裡的小龍蝦還在散發著餘溫,等待著明天早上,被某個睡醒的人發現,然後笑著嗔怪一句“買這麼多,吃不完啦”。
而那份藏在麻辣與蒜蓉裡的心思,早已隨著相擁的體溫,融進了彼此的夢裡。
北京市郊的夜格外靜,晚風捲著枯草的氣息掠過車窗。
丁箭把帕薩特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遠處是連綿的黑影,近處的樹杈在月光下張牙舞爪,隻有車燈熄滅前最後一瞬,照亮了田蕊眼裡閃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