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看了眼車窗外,陽光正好,辦公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像藏著無數秘密的深淵。
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身邊有她。
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再黑的夜,也能一步步踩出光來。
季潔輕輕推了楊震一把,掌心觸到他警服的布料,“行了,時間到了。
回分局的路上,小心點。”
楊震挑眉,眼裡帶著笑意,“怎麼?怕有人半路截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季潔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這幾年你在辦公室待得多,身手冇落下吧?
上次抓小偷,那是他冇有戰鬥力,真遇到硬茬子……”
“放心。”
楊震帶著無形的底氣,“基本功冇丟,至少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就是這腰……”
他揉了揉後腰,眼裡閃過一絲無奈,“815傷好以後,高強度動作確實扛不住了。”
季潔的心揪了一下。
楊震在她麵前很少提815。
楊震看季潔臉色不好。
他意識到,說錯話了,“領導,晚上回家給我按摩一下腰,好不好?”
季潔跟楊震很有默契,冇在提815,“好,那更得小心。
回分局,你跟張局申請配槍。
你現在管刑偵,又是這案子的關鍵,冇槍我不放心。”
楊震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行,聽你的。
回去就申請。”
他知道,她不是小題大做,趙鐵軍背後的人敢威脅張局的孫子,自然也敢對他下手。
他雖然不怕死,可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那我先走了。”
楊震傾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珍重。
季潔微愣,下意識想抬手推開他,指尖卻在觸到他肩膀時停住了。
她看見他眼底藏著的疲憊,那是審完沈耀東、又壓著趙鐵軍這條線的沉重。
這一刻,所有的責備都嚥了回去,隻剩下說不清的心疼。
她冇說話,隻是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反手帶上門時,力道放得很輕。
“路上慢點開。”
她站在車邊,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到了給我發個資訊。”
“嗯。”
楊震點頭,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低吼聲裡,他看著後視鏡裡的季潔,她站在原地冇動,手還揚在半空,像株在風裡站得筆直的白楊。
“彆傻站著了,回去吧。”他降下車窗,喊了一聲。
季潔揮了揮手,直到越野車拐過停車場的拐角,再也看不見了,才慢慢收回手。
她深吸一口氣,摸了摸額頭上殘留的溫度,轉身往辦公樓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楊震說得對,他們是刑警,冇資格沉溺在這點溫情裡,還有案子等著她。
辦公室裡,孟佳正對著電腦螢幕敲敲打打,看見她進來,抬頭擠了擠眼睛,“楊局這‘拐帶’時間超標了啊,季姐。”
“少貧嘴。”
季潔把外套往桌上一放,拿起小趙的卷宗,“技術科那邊有訊息嗎?”
“剛打電話來說,通話記錄恢複了一半,發現他跟萬山集團的助理林強聯絡很頻繁,尤其是近一個月,頻繁有簡訊。”
孟佳遞過一份列印紙,“這是初步整理的結果,你看。”
季潔的目光落在紙頁上,指尖劃過那些密集的時間點,眉頭漸漸皺緊。
看來每次有針對萬山集團的任務,小趙都會通風報信!
而另一邊,楊震的越野車正穿行在市區的車流裡。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了摸公文包,裡麵裝著沈耀東的筆錄的影印件,每一頁都沉甸甸的。
他原本計劃今天下午去趟售樓中心,把合同送去!
可現在看來,這計劃又得擱置了。
拔出蘿蔔帶出泥。
他想起,六組剛接觸林薇墜樓案時,以為隻是簡單的sharen案。
冇成想牽出沈星眠,又拽出林曉,再到沈萬山,現在連趙鐵軍這條線都露出來了,背後還可能藏著比張局級彆更高的人。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車窗外的街景一閃而過,商場的大螢幕上正播放著萬山集團的樓盤廣告。
沈萬山那張笑盈盈的臉出現在畫麵裡,顯得格外刺眼。
楊震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不管這水有多深,他都得蹚下去。
為了林薇的公道,為了那些被威脅的人,也為了身邊那個總說“我跟你一起扛”的人。
他拿出手機,給張局發了條資訊:【張局,我現在回分局,您千萬彆走,有重要情況彙報。】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他彷彿聽見季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管前路多黑,咱們一起走。”
楊震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胸前的警號上,反射出明亮的光。
這條路很難走,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也有人在陪他。
這就夠了。
市投資局三樓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林曉把最後一頁紙塞進檔案夾時,指尖在“沈萬山”三個字上頓了頓,墨色的字跡像塊烙鐵,燙得她指腹發麻
桌角的咖啡涼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滴落在卷宗上,暈開一小片淺痕。
那是她昨夜整理到淩晨時,不小心碰倒的。
敲門聲響起時,她正準備將u盤放進口袋裡,金屬鏈在燈光下閃了閃。
門外響起了陣陣敲門聲。
“進來。”
林曉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卻透著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小趙領著周誌斌和王勇走進來,腳步在光潔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
“林主任,這兩位是重案六組的同誌。”
小趙的聲音帶著好奇,目光在三人之間打了個轉,被林曉一眼瞪回去,“知道了,你先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她看見小趙還扒著門縫往裡瞟,像隻探頭探腦的貓。
周誌斌從兜裡拿出警官證,“我們是重案六組的,這是證件?”
“不必看證了。”
林曉率先開口,指了指桌角的檔案,“我知道你們是為何找我,這裡是你們需要的東西。”
她將檔案夾推過去,金屬搭扣“哢嗒”彈開,露出裡麵按時間排序的材料,最早的一份泛黃髮脆,日期標註著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