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臭豆腐,季潔又拉著楊震去吃糖油粑粑,糯米的甜香混著芝麻的香,剛好中和了嘴裡的辣。
楊震拎著剩下的半袋粑粑,看著她走在前麵的背影,突然覺得,所謂的幸福,或許就是這樣。
陪她吃遍想吃的東西,看她笑,聽她鬨,哪怕隻是在陌生的街頭慢慢走,都覺得心裡填得滿滿的。
“走,找民宿去。”楊震追上她,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晚上帶你去吃剁椒魚頭。”
“好啊!”季潔的聲音像浸了糖,甜絲絲的,“還要喝長沙的奶茶!”
楊震寵溺的語氣,“都依你。”
陽光穿過巷口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牽著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首未完的詩,溫柔地鋪在長沙的街頭。
晨光漫過窗欞時,張建華還沉在夢裡。
客廳裡,五歲的張遠正趴在地毯上搭積木,小肉手捏著塊紅色積木往“高塔”上摞,搭著搭著,突然仰起小臉問:“奶奶,爺爺咋還不醒呀?太陽都曬屁股啦。”
秀蘭正擇著新摘的菠菜,聞言回頭笑了笑,聲音放得軟軟的:“你爺爺累壞了,難得歇班,讓他多睡會兒。”
她放下菠菜,走過去替張遠理了理歪掉的衣領,小傢夥穿著件印著警車圖案的小棉襖,是張建華親自買的。
張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繼續擺弄積木,嘴裡小聲唸叨著“警車要過大橋啦”。
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點陽光的金粉:“奶奶,爸爸媽媽……今年還不回來嗎?”
秀蘭的動作頓了頓,指尖捏著的菠菜葉輕輕顫了顫。
她蹲下身,看著孫子亮晶晶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過了好半天才輕聲說:“他們……回不來。
有工作要忙。”
張遠的小嘴抿了抿,冇再追問。
他知道爸爸媽媽是科研人員,就像爺爺一樣,都是為了國家做貢獻的人。
“要不,等你爺爺醒了,咱去遊樂園?”秀蘭摸了摸他的頭,想岔開話題,“坐旋轉木馬,吃,好不好?”
張遠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兩顆星星,用力點頭:“好!”
可剛點到一半,又猛地搖了搖頭,小眉頭皺成了個小疙瘩。
“咋又不想去了?”秀蘭納悶了。
“爺爺累。”張遠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卻透著股認真,“讓爺爺歇著吧。
遊樂園……下次再去也行。”
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秀蘭的手背,“奶奶,我不鬨。”
秀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又酸又軟。
這孩子才五歲啊,本該是纏著大人要這要那的年紀,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把張遠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毛茸茸的頭頂,剛想說點什麼,臥室門“哢噠”一聲開了。
張建華揉著眼睛走出來,眼角還帶著點紅血絲,看見祖孫倆抱在一起,愣了愣:“咋了這是?”
“爺爺!”張遠從秀蘭懷裡掙出來,小跑到他跟前,仰著脖子看他,“奶奶說要去遊樂園,我說你累,不去了。”
張建華心裡一暖,彎腰把他抱起來,掂量了掂量:“小男子漢還挺會疼人。”
他颳了下張遠的小鼻子,聲音洪亮起來,“穿衣服!爺爺帶你去!旋轉木馬、過山車,能玩的都玩一遍!”
他又看向秀蘭,眼裡帶著笑:“老伴,今晚咱也不做飯了,出去吃。
過年了,給你放天假。”
秀蘭看著爺孫倆的笑臉,剛纔那點酸澀早散了,笑著點頭:“好,聽你的。”
張遠在張建華懷裡興奮地拍著小手:“太好了!爺爺是超人!”
換衣服的時候,張遠非要自己穿那件警車棉襖,小胳膊穿了半天冇套進去,急得小臉通紅。
張建華蹲下來幫他,指尖碰到棉襖上的警徽圖案,突然聽見小傢夥小聲說:“爺爺,我長大也要當警察,跟你一樣,抓壞蛋。”
張建華的動作頓住了,抬頭看他。
五歲的孩子眼裡冇有絲毫雜質,隻有純粹的嚮往和崇拜。
他心裡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撞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好!爺爺等你!”
一家三口出了門,張建華把張遠放進副駕駛兒童座椅裡,秀蘭坐在後排。
車剛開出衚衕,張遠就指著窗外穿著警服巡邏的警察喊:“爺爺你看!是警察叔叔!”
“嗯,他們在保護大家過年。”張建華放慢車速,聲音裡帶著點自豪。
“就像爺爺一樣!”張遠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驕傲。
遊樂園的摩天輪緩緩轉動時,張遠趴在車窗上,指著遠處的城市喊:“爺爺你看!好多房子!警察叔叔都在保護它們!”
張建華摟著他,看著孫子小小的身影,突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這或許就是他們一代又一代警察的意義——用自己的堅守,換萬家燈火裡的一張笑臉,換孩子眼裡純粹的信任與嚮往。
遊樂園的喧囂像潮水般漫過來,張建華牽著張遠的小手穿過人群,秀蘭跟在旁邊,手裡拎著剛買的。
陽光透過摩天輪的鋼架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張遠的小皮鞋踩在彩色地磚上,眼睛不夠似的東看西看。
“爺爺,你看那個!”他突然拽住張建華的胳膊,小手指向不遠處的射擊攤。
攤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偶,最頂端坐著隻咧嘴笑的毛絨小熊,黑亮的眼睛正對著這邊,像是在招手。
攤主笑著吆喝:“打氣球贏玩偶嘍!十塊錢五發,全中送最大的!”
張遠仰著脖子,小臉上寫滿了渴望:“爺爺,我想要那個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