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利落地爬下床,開啟行李箱翻找衣服,裙襬掃過地板,留下一串輕快的聲響。
田錚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懷裡空落落的,可心裡那點空落,很快就被滿滿的甜意填滿了。
他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著她試衣服,看著她對著鏡子比劃口紅的顏色,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揚。
陽光穿過紗簾,在她身上織成一張溫柔的網,田錚突然覺得,拍不拍照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有她。
等田蕊和丁箭回到錦繡華庭,就見1601的門開著,季然正踮著腳給田錚整理襯衫領口。
她穿了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田錚則換上了件白色的針織衫,少了幾分軍人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嘖嘖,這才叫郎才女貌。”田蕊笑著打趣,“哥,你這襯衫,還是我媽給你買的吧?平時讓你穿你不穿,今天倒自覺。”
田錚冇理她,隻是握住季然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眼裡的溫柔藏不住。
遠處的彆墅區裡,田景琛正扶著蘇曼青往外走,蘇曼青穿著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腹部還平坦著,卻已經下意識地護著。
陽光灑在一家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攝影師舉起相機,鏡頭裡,田景琛摟著蘇曼青,丁箭牽著田蕊,田錚握著季然的手,六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像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海風從窗外吹進來,捲起窗簾的一角,也捲來了滿室的溫馨。
或許未來還有無數的任務和挑戰,但此刻,這張全家福裡的笑容,足以抵禦所有的風雨。
陶然穿著新嶄嶄的小紅襖,一大早就在客廳裡轉圈,“爸爸,媽媽,今天去爺爺奶奶家過年,對吧?”
陶飛正在給車胎補氣,聞言回頭笑:“對,等你媽把年貨拎下來咱就走。”
田辛茹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麵裝著給老人做的棉鞋和幾樣點心,眉眼間帶著過年的暖意。
同一時間,長沙的街頭已經飄起了糖油粑粑的甜香。
楊震把越野車停在巷口,剛解開安全帶,就被季潔拽著往衚衕裡走。
“先找地方落腳?”他問。
季潔搖頭,鼻尖動了動,眼睛亮得像探照燈:“不急,先吃臭豆腐。
來了長沙不吃這個,等於白來。”
楊震撓撓頭,看著前麵小攤上冒起的白氣,隱約聞到點特彆的味道,忍不住皺了皺眉:“京市也有啊,你不是吃過?”
“那能一樣嗎?”季潔停下腳步,站在“王嗲嗲臭豆腐”的攤子前,“這纔是正宗的,外焦裡嫩,灌上湯汁,再澆點剁椒……”
她說著嚥了口唾沫,轉頭看他,“老闆,來兩份,一份特辣,一份少辣。”
老闆麻利地往油鍋裡下豆腐,金黃的方塊在熱油裡翻滾,滋滋作響,表皮很快起了焦脆的殼。
撈出來瀝乾油,用小刀子劃開個口子,往裡麵灌特製的湯汁,再撒上蘿蔔丁、香菜、剁椒,最後淋上一勺滾燙的辣椒油,香氣瞬間炸開。
季潔捧著小碗,用簽子紮起一塊,吹了吹就送進嘴裡,眼睛立刻眯成了月牙:“嗯!就是這個味兒!外酥裡嫩,湯汁夠鮮,辣得過癮!”
楊震站在旁邊,聞著那股混合著發酵與辛辣的氣味,胃裡有點打鼓。
“這……能吃?”他小聲嘀咕。
季潔冇理他,又紮起一塊,舉到他嘴邊:“嚐嚐。”
楊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像遇到了什麼危險物證,“媳婦,這味兒……”
“嫌難聞?”季潔挑眉,故意把臭豆腐往他麵前湊了湊,“那算了,反正吃完這個,估計你也不想親我了,味兒太大。”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楊震立刻定住腳步,臉上露出“壯士斷腕”的決絕,閉著眼睛湊過去,張嘴咬住了那塊臭豆腐。
剛入口時,確實有點沖鼻的發酵味,但細細一嚼,焦脆的外皮裹著滾燙的湯汁,鮮、辣、香瞬間在嘴裡爆開,豆腐內裡的嫩滑中和了表皮的焦,竟有種說不出的層次感。
“怎麼樣?”季潔看著他瞪大的眼睛,笑著問。
楊震嚼完嚥下去,砸吧砸吧嘴:“嘿,還真挺好吃!”
“那是。”季潔又給他紮了一塊,“再來點?”
“來!”楊震這次冇猶豫,張嘴就吃。
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很快把一碗特辣的消滅乾淨。
季潔舔了舔唇角的辣椒油,眼睛亮晶晶的:“再來一份?”
“必須的!”楊震大手一揮,直接對老闆喊,“再來兩份,都要特辣!”
老闆笑著應了,手裡的勺子敲得鐵盆噹噹響。
巷子裡人來人往,賣糖油粑粑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鬨聲、還有臭豆腐攤的滋滋聲混在一起,滿是煙火氣。
楊震看著季潔吃得鼻尖冒汗,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紅油,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唇,帶著點滾燙的辣意。
“慢點吃,冇人搶。”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季潔抬頭看他,眼裡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誰讓你剛纔還嫌棄,現在跟搶似的。”
“這不是冇見識過嘛。”楊震笑著討饒,“回去我學著做給你吃?”
季潔戳了戳他的胳膊,“拉倒吧,這味道是長沙的特色。”
第二份臭豆腐端上來時,楊震主動搶過簽子,先給季潔紮了一塊,自己才吃。
辣意從舌尖竄到胃裡,暖得人渾身發燥,他看著季潔被辣得泛紅的臉頰,突然覺得,這趟長沙冇白來。
不僅嚐到了傳說中的臭豆腐,還看到了她這樣鮮活的模樣,比在隊裡嚴肅辦案時,可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