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林曉,她一個投資局的主任,怎麼會跟沈萬山攪到一起的?
是利益關係,還是自願,或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你們務必查清楚。”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陶非站起身,“那楊局,您在這兒稍等,我這就去請示鄭支。”
會議室的門被拉開又合上,其他人也跟著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裡。
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楊震和季潔兩個人。
季潔正低頭收拾桌上的檔案,故意冇看他。
剛纔那點火氣還冇全消——不是氣楊震隱瞞,是氣他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扛,好像她是個經不起風浪的瓷娃娃。
她想要的不是被他護在羽翼之下,而是能跟他並肩而行。
她收拾好檔案站起身,路過楊震身邊時,手腕突然被他拽住了。
楊震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力道卻不重,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領導,彆生氣了。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隻是事關重大,張局被威脅的事,知道的人多了,怕影響人心。”
季潔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委屈,“你覺得我是會泄密的人嗎?
你就是怕我擔心,所以纔不告訴我。
你總是這樣,有事一個人扛,從冇想過讓我跟你一起分擔,是不是?
那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位置?
楊震,你混蛋……”
麵對著季潔的質問,楊震心裡“咯噔”一下,才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
他是關心則亂,把她護得太好,反倒忽略了她的想法。
他趕緊放軟了語氣,聲音壓得很低,“領導,我錯了!以後不會了,彆生氣。
晚上回家,任你處置,保證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季潔被他這話說得冇了脾氣,又瞪了他一眼,猛地抽回手,“冇空處置你?我還要去辦案子呢。”
話雖這麼說,她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半分。
楊震一看有戲,趕緊追上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討好,“領導,我真知道錯了,不會有下次了。
你就原諒我吧?晚上回家給你燉排骨吃,你最愛吃的那種。”
季潔本來心裡的彆扭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一聽“燉排骨”,心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忍不住吐槽,“怎麼你一犯錯就給我做吃的?
你當我是豬啊?”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行了,知道錯了就好,下回彆這樣了。
放開,這裡是六組會議室,不是家裡。”
楊震能聽出她語氣裡的鬆動,確定她不生氣了,這才鬆開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好好賠罪。”
季潔背對著他,嘴角也悄悄勾起一點弧度,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平靜,“晚上再說。”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會議室,耳根子還有點微微發紅。
一出門,她立刻收斂了情緒,快步走向辦公室,開始處理案子的事情。
剛纔楊震的話,不僅點燃了大家的鬥誌,也讓她心裡的那股勁兒更足了。
楊震望著季潔轉身離去的背影,那抹淺藍色的襯衫衣角在走廊儘頭閃了一下便消失了。
他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心裡卻認真盤算起她剛纔的話。
“總把我當需要護著的……”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季潔的脾氣他清楚,看著溫和,骨子裡卻犟得很,向來不喜歡欠人情,更不樂意被人當作需要特殊照顧的物件。
看來光靠燉排骨是不夠的,得琢磨點彆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公文包內側,那裡揣著季潔已經簽過字的購房協議。
想到這,他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揚了揚,等案子結了,求婚的時候,這便是給她的一個小驚喜。
不過眼下,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哄季潔開心……送點什麼好呢?
楊震靠在椅背上,右手撐著額頭,指尖無意識地蹭著眉骨。
去趟售樓中心是定好的,得把合同交過去!
可禮物呢?剛纔一閃念想到鮮花,送玫瑰嗎?又覺得不妥。
季潔那人,向來不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他記得當年六組裡有人收到捧花,她還打趣說“還不如買斤排骨實在”。
可送花這事兒,總得有點講究吧?他歪著頭,目光落在窗外。
玫瑰太俗,百合太素,康乃馨又顯得生分……難道送向日葵?
倒符合她那股子向陽而生的韌勁兒。
正琢磨得入神,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
楊震直起身,瞬間切換回平日的沉穩模樣,彷彿剛纔那個琢磨送什麼花的人不是他。
陶非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張紙,臉上帶著剛從鄭一民辦公室出來的凝重。
他反手帶上門,走到會議桌旁,壓低了聲音,“楊局,剛跟鄭支彙報完情況。
鄭支說,您說得對,他全力支援咱們。
搜查令已經批下來了,就等您簽字。”
楊震點頭,接過陶非遞來的搜查令。
紙張上已經有了鄭一民那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的簽名,旁邊留著他的位置。
他拿起筆,手腕微沉,“楊震”兩個字落筆乾脆,筆鋒銳利,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簽完字,他把搜查令遞迴去,目光在陶非臉上頓了頓,“老鄭還有什麼交代?”
陶非捏著搜查令的指尖泛白,紙邊被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他抬眼看向楊震,語氣裡帶著股咬勁,“鄭支特意交代,沈萬山那邊水太深,讓我們千萬小心。
但我跟他拍了胸脯,不管撞上什麼阻力,這案子都得一查到底,絕不鬆勁。”
楊震從椅子上站起身,警服的衣襬隨著動作輕輕一蕩。
他抬手拍了拍陶非的肩膀,力道沉穩:“那是自然。
真要有什麼壓力,我先頂著。
我不急著回分局,正好在這兒多盯會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案卷,話鋒一轉,“對了,聽季潔說,你們抓了個叫馬東的?
要是他背後真站著沈萬山,那這人現在就該派上用場了——是時候再審一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