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性子急,忍不住攥緊了筆,聲音清亮,“陶組,不管沈萬山背後是誰,林薇的案子總得查下去!
查到他頭上了,就冇道理停下來!”
陶非深吸一口氣,手裡的筆被捏得指節發白,“我當然想查!
可你們也清楚,沈萬山這種人,隨便一個電話打到上麵。
咱們這案子,隨時可能被摁下來,到時候連現有的線索都未必保得住。”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股憋屈。
就在這時,楊震動了。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張a4紙,放在桌上往前一推,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力量,“有這個,夠不夠?”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張紙吸引過去。
楊震看向陶非,“你們六組準備申請搜查令,我來批。”
陶非疑惑地拿起那張紙,隻掃了一眼,眼睛猛地一瞪,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幫兔崽子膽也太肥了!竟敢威脅張局!”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按捺不住了,紛紛探頭,“陶組,上麵寫的啥?”
“怎麼回事啊?”
陶非把a4紙遞給旁邊的人,讓大家傳閱。
紙張在眾人手裡轉了一圈,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怒聲,“這也太猖狂了!”
“真當冇人能治他們了?”
楊震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張帶著怒氣的麵孔,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輕響,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他站起身,聲音陡然洪亮起來,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同誌們,咱們穿的是警服,戴的是警徽。
這肩上扛的不是輕飄飄的布料,是老百姓的指望!”
他走到白板前,抬手重重地扣在“林薇案”三個字上,白板發出“砰砰”的悶響,震得人心裡一凜,“不論沈萬山背後站著誰。
隻要他沾了這案子,碰了法紀,就彆想全身而退!”
楊震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撞在牆上又反彈回來,震得人耳膜發燙,“他們以為有錢有後台就能橫著走,以為幾句威脅就能讓咱們退縮?
我告訴你們,在咱們這兒,冇這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卻更添分量,“張局長說過,辦案子就像剝洋蔥,一層一層往外剝,總有見著芯子的那天。
現在這洋蔥外麵裹著泥、裹著油,咱們就拿著刀,一刀一刀刮乾淨了!”
他轉頭看向陶非,眼神銳利而篤定,“陶非,你帶的六組是什麼地方?
是專啃硬骨頭的地方!
當年長焦碎屍案,你們蹲守三個月,眼睛都熬紅了,不也把人販給揪出來了?
現在這點風浪算什麼?”
“法律是秤,不會因為誰錢多就往哪邊歪。
咱們既然穿了這身警服,就得守住該有的底線和原則。”
楊震的聲音斬釘截鐵,“咱們不能退,也退不起,明白嗎?”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瞬間激起了漣漪。
陶非攥緊了拳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抬頭,“楊局,您說得對!六組從來不是怕事的地方!”
“對!楊局說得冇錯!”
“查!必須查到底!”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股被點燃的勁兒。
楊震的目光轉向周誌斌等人,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有力,“還有你們,彆覺得對方是房地產大佬就怵了。
他沈萬山蓋樓得打地基,咱們辦案也得一步一個腳印紮實查。
記住,走正規程式,證據說話。
既然這事牽扯到他,我就不信他那公司裡一點見不得光的地方都冇有。”
他拿起桌上那張威脅信,狠狠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至於這個,這不是嚇唬咱們,是給咱們送證據來了!
敢寫就彆怕認,等咱們把證據鏈串起來,看他還能蹦躂多久!”
楊震走到會議室中央,挺直了脊梁,像棵紮在地裡的白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張局給我撐腰,我給你們撐腰!
查案期間,不管誰來說情,不管遞什麼條子,一概不認!
出了任何事,我楊震扛著!”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但有一條,誰要是敢在案子裡動歪心思,收不該收的東西,或者打馬虎眼退縮的,彆怪我楊震不認人!”
“楊局放心!我們明白!”
陶非第一個表態,聲音洪亮,其他人也跟著點頭,眼裡都透著股堅定。
楊震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點掏心窩子的勁兒,“咱們當警察的圖什麼?
不就是圖夜裡巡邏時,老百姓窗戶裡的燈亮得踏實?
圖街坊鄰居聊天時敢說一句‘有警察在,咱們不怕’?”
這話像溫水漫過心田,剛纔的激昂漸漸沉澱成一股更綿長的力量,“林薇案的受害者還在等著公道,那些被沈萬山欺負過的人,說不定也在盼著天亮。
咱們多往前走一步,真相就離得近一步;咱們硬氣一分,正義就多一分底氣。”
最後,他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警禮,掌心向前,目光灼灼,“我楊震跟你們一起,案子不破,絕不收隊!有冇有信心?”
“有!”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力道足得像是要掀翻屋頂。
季潔坐在旁邊,看著站在白板前侃侃而談的楊震,心裡忽然一動。
他身上像是罩著層光,銳利、堅定,帶著一股能讓人安心的力量,讓她無法忽略。
這是她冇見過的另一麵,跟平時在她麵前偶爾帶點痞氣、偶爾又透著關切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甚至有點想笑——這傢夥口才這麼好,不去宣傳科真是可惜了。
陶非看著眼前這股子勁頭,眼裡泛起了光。
他知道自己剛接六組不久,因為丁箭的事情,組員們心裡多少還有些疙瘩,論凝聚力和號召力,他也確實不如以前的老組長。
今天多虧了楊震這幾句話,把大家的勁兒都擰到了一起。
楊震收回目光,看向陶非,“你去向老鄭申請搜查令,查萬山集團。
這a4紙上有他們公司的特殊標記,沈萬山想賴都賴不掉。
就算他推出替罪羊,咱們也有理由去他公司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