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錚開啟一看,瞳孔微微一縮——是田氏集團5%的股份轉讓合同,“爸,你這是怕我養不起然然?”
“小然這麼好的姑娘,自然要嬌養著。”田景琛看向季然,語氣誠懇,“你掙的錢不少,但想讓她舒心,這點還不夠。
拿著股份,以後光分紅就夠她做自己喜歡的事,小然的工作室需要資金,也方便。”
這話正戳在田錚心上。
他從前從不沾家裡的光,可現在有了想守護的人,便不再執拗,“謝謝爸,這禮物我很喜歡。”
田蕊看著合同,卻有點猶豫:“爸,我跟丁箭都是公職人員,拿著股份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曼青握住她的手,“這是家裡給的底氣,跟工作不衝突。
以後真遇到事,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田景琛也說:“咱家不缺這點,就當給你們留條後路。”
田蕊看了看丁箭。
丁箭衝她點了點頭,她這纔拿起筆:“那……謝謝爸媽。”
簽完字,合同正式生效。
田景琛端起茶杯:“行了,禮物送完了,吃飯!餃子快涼了。”
眾人落座,田景琛給田錚和丁箭倒了酒,蘇曼青給季然和田蕊盛了湯。
田蕊夾了個餃子,咬開一看,裡麪包著個硬幣,頓時歡呼起來,“我吃到錢了!今年要發財!”
丁箭笑著給她夾了塊魚,“慢點吃,彆噎著,有爸在,你一定能發財。”
田錚給季然剝著蝦,蝦殼剝得乾乾淨淨,隻留著鮮嫩的肉;
田景琛給蘇曼青夾了塊豆腐,輕聲說“慢點嚼”。
田蕊湊到丁箭耳邊說悄悄話,丁箭聽得頻頻點頭。
餐廳裡的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暖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映得眉眼都格外柔和。
季然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滿了——原來家不是隻有姐姐,還可以有這麼多人,這麼多溫暖,這麼多不經意間的惦記。
她悄悄往田錚身邊靠了靠,田錚感受到了,伸手攬住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聲說:“你喜歡,以後,隻要我休假,就帶你回來。”
季然點點頭,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咬下去。
餃子的香味混著心裡的暖意,在舌尖慢慢散開,這大概就是過年的味道吧——熱鬨,踏實,還有身邊那個人,正好在身邊。
湖錦酒樓的門一推開,暖融融的香氣就裹了過來。
大堂裡掛著紅燈籠,服務員穿著繡著錦鯉的紅馬甲,穿梭在餐桌間,“新年好”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楊震熟門熟路地領著季潔往包廂走,木質樓梯踩上去咚咚響,欄杆上纏著的金紅綢帶晃得人眼暈。
“就這間,臨湖的。”楊震推開包廂門,窗外就是沉沉的暮色,江麵上的遊船亮著燈,像串流動的珍珠。
服務員遞過選單,楊震直接翻開:“來條清蒸武昌魚,要現撈的,兩斤半左右就行。”
他轉頭問季潔,“金牌蒜香骨吃不吃?上次你說香。”
季潔點頭:“再來個湖錦烤鴨,片皮的那種,配薄餅和甜麪醬。”
她看著選單,指尖劃過幾道菜名,“珍珠圓子要一份,還有排骨藕湯,得是粉藕燉的。”
“懂行啊。”楊震笑著補充,“再來份紅糖發糕,桂花糊米酒,甜食不能少。”
他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就這些,快點上,餓壞了我媳婦,可不饒你。”
服務員笑著應了,轉身帶上門。
包廂裡隻剩下兩人,楊震從背後抱住季潔,下巴抵在她發頂:“看這江景,比咱們隊裡的審訊室強多了吧?”
“那可不。”季潔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燈影,“審訊室可冇有武昌魚。”
菜很快就上了桌。
清蒸武昌魚臥在白瓷盤裡,蔥絲薑絲碼得整整齊齊,湯汁清亮,魚肉透著粉白的嫩,筷子輕輕一戳就分離開來。
季潔夾了一塊,沾了點湯汁,入口先是鮮,再是回甘,刺都少得可憐。
“這魚比咱們在北京吃的嫩多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當然。”楊震給她盛了碗排骨藕湯,“剛從江裡撈的能一樣?
你嚐嚐這藕,武漢的粉藕,燉得麵乎乎的。”
砂鍋裡的藕果然粉糯,咬一口直拉絲,排骨燉得脫骨,湯麪上飄著層薄薄的油花,喝一口,暖意從胃裡直竄到心裡。
金牌蒜香骨堆得像座小山,外皮炸得金黃酥脆,蒜香混著肉香。
季潔吃得直咂嘴,楊震就在旁邊給她遞紙巾,時不時幫她挑掉骨頭上的碎渣。
湖錦烤鴨上來時,服務員現場片皮,薄餅攤在竹盤裡,裹上鴨皮、黃瓜條、蔥絲,抹點甜麪醬,塞進嘴裡,油香混著醬香,一點不膩。
珍珠圓子是糯米裹著肉餡,蒸得白白胖胖,咬開是緊實的肉香,糯米黏在唇齒間,帶著點清甜。
最後上的紅糖發糕和桂花糊米酒,發糕鬆軟,紅糖味濃而不齁;
米酒裡浮著桂花,甜絲絲帶著點酒香,季潔舀了一勺,眯著眼說:“像小時候外婆做的味道。”
“喜歡就多喝點。”楊震把自己碗裡的桂圓都夾給她,“不夠再點。”
兩人吃得慢悠悠,窗外的江景漸漸模糊,包廂裡的燈光暖融融的。
偶爾碰一下杯,說幾句閒話,不用想案子,不用記線索,就隻是簡簡單單地吃飯,像尋常夫妻一樣。
吃完晚飯,楊震結了賬,牽著季潔往夜市走。
戶部巷的燈籠比酒樓裡更熱鬨,紅的、黃的、圓的、長的,把整條街都照得像條火龍。
烤魷魚的滋滋聲、糖畫師傅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起,煙火氣撲麵而來。
“要不要吃糖畫?”楊震指著一個老師傅的攤子,轉盤上畫著十二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