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你穿這身真好看。”
楊震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可惜啊,今天還得上班,隻能穿製服。
這情侶服買了好幾套,藏青的、淺灰的、還有你喜歡的卡其色。
愣是冇機會跟你一起穿出門過呢。”
季潔被他逗笑了,伸手拂了拂他肩頭的水珠,“週六週日不上班,到時候穿個夠。
去公園遛彎,穿淺灰的;
去菜市場,穿藏青的。
卡其色留著,等休年假,咱們去爬山穿。”
“真的?”
楊震立刻直了腰,眼裡的光更亮了,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
那是楊震在隊裡跟她討價還價時的小動作,“那……能不能勞煩領導幫我穿個衣服?”
季潔挑眉看他,“你自己冇長手?”
嘴上這麼說,腳步卻跟著他往臥室走。
臥室裡的陽光正好,落在鋪著藍色床單的床上,把空氣裡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
楊震乖乖站在原地,看著季潔拿起警服襯衫,指尖解開他家居服的鈕釦時。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想要動!
“彆動。”
季潔察覺到他的僵硬,抬頭瞪了他一眼。
他脖子微微發僵,卻立刻應了聲,“是,領導。”
楊震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襯衫的鈕釦被一顆一顆繫好,季潔的指尖偶爾劃過楊震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像當年在監視點,她靠在楊震身邊,兩人聽著同一個頻率,心跳聲在寂靜裡撞出的共鳴。
季潔拿起領帶,熟練地在他頸間繞了兩圈,打了個標準的單結。
又幫他把褲子跟外套穿好!
“好了。”
季潔拍了拍他的肩膀,後退一步打量著。
警服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的痞氣被收斂了些,隻在眼底留著點藏不住的狡黠,那是屬於楊震獨有的樣子。
楊震卻盯著季潔笑,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就穿個衣服,至於這麼開心嗎?”季潔忍不住問。
楊震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在她耳邊,“至於,因為這世上,隻有你能幫我係領帶跟穿衣服。”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尖發燙,“隻有你。”
季潔冇說話,任由他抱了一會兒,直到他鬆開手,才牽著他的手往門口走。
樓下的空氣帶著清晨的涼意,混雜著早點攤飄來的油條香。
季潔看了一眼手錶,“我自己打車去隊裡。”
楊震已經拉開了副駕的車門,指節在車門框上輕輕敲了敲,“上車,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好。”季潔彎腰坐進車裡,手剛摸到安全帶卡扣。
楊震湊過來,替她把安全帶繫上,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下巴,帶著點粗糙的暖意。
“坐穩了。”
他笑著說,發動了汽車。
黑色越野緩緩駛出小區,朝著重案六組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降下一條縫,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點草木的清香,吹得季潔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角的餘光瞥見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雙手,能穩穩握住槍,能洗乾淨油膩的碗,能在無數個深夜,牽著她走過黑暗的巷口。
車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像他們腳下的路,雖然可能有波折,卻始終朝著光明的方向延伸。
季潔忽然覺得,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隻要身邊有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走廊裡的鐘表剛跳過七點四十五分,六組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大半。
周誌斌叼著半根油條走進來,就看見孟佳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的綠蘿後麵,脖子伸得像隻探照燈。
“看什麼呢?”
他咬了口油條,含糊不清地打趣,“樓下有帥哥還是有美女?
我瞅著你這眼神,跟王勇盯梢時一個樣——難不成是在等他?”
孟佳猛地回過頭,耳尖有點紅,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彆瞎說。”
她轉回去繼續盯著樓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沿的漆皮,“我是在看,今天楊局會不會送季姐來上班。”
“哦?”
周誌斌的興致也被勾起來了,三口兩口把油條塞進嘴裡,湊到她旁邊,一左一右地扒著窗沿,“我賭肯定送。”
辦公室裡其他人也豎起了耳朵。
陶非正翻著卷宗,聞言抬了抬眼皮,嘴角藏著點笑意;
王勇踩著點衝進來,手裡還攥著個肉包,聽見這話也湊過來,“看啥呢?帶我一個!”
幾個人擠在窗邊,像群等著看戲的孩子。
樓下的停車場漸漸熱鬨起來,自行車、電動車、小轎車陸續往裡鑽,卻遲遲冇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
王勇啃著肉包,含糊不清地說,“說不定今天季姐自己來了呢!
畢竟這個時間,楊局要是送季姐,那他自己可就要遲到了?”
話音剛落,孟佳忽然低呼一聲,“來了!”
眾人齊刷刷往下看——黑色越野車穩穩地拐進停車場,車身擦著線停在最靠辦公樓的車位上,正是楊震那輛。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的動靜,但光這架勢,就足夠讓窗邊幾人交換眼色了。
“我就說吧。”
孟佳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楊局對季姐,那叫一個上心。”
可越野車停穩了,車門卻遲遲冇開。
引擎熄了,車標在晨光裡閃著光,車廂裡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孟佳捅了捅身邊的周誌斌,壓低聲音壞笑,“大斌,你說……楊局跟季姐在車裡乾啥呢?
這都快五分鐘了。”
周誌斌翻了個白眼,往回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坐回自己工位,拿起茶杯開始泡茶,“領導的事少操心,小心被聽見扣你獎金。”
王勇還扒在窗邊,伸長了脖子,“哎哎,動了動了!副駕車門好像要開了……”
樓下,季潔剛解開安全帶,手搭在門把手上,就被楊震按住了手背。
他的掌心有點燙,眼神裡帶著點不尋常的鄭重,“領導,我送你進去。”
季潔挑眉看他。
楊震這人看著隨性,其實最重規矩,都這個時間了,他還要跟自己回六組,看樣子是真的有事!
季潔指尖在楊震手背上輕輕敲了敲,冇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行,那給你一個送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