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看著季潔走過來,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這陣仗,顯然是有大事。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讓她出門,臨走時還衝陶非擺了擺手,“陶非,讓兄弟們也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陶非立刻迴應,“放心吧!楊局。”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光昏黃。
楊震放慢腳步,等季潔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領導,借一步說話。”
他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技術科,“我有點東西要交給小劉,你幫我在門口把個風?”
季潔冇問是什麼東西,隻是點頭,眼底帶著默契的笑意,“行。”
不用多說,她就知道楊震肯定是有重要證物要處理。
技術劉是跟了三任組長的老技術員,嘴嚴,技術硬,絕對信得過。
兩人走到技術科門口,季潔靠在牆邊,像尊門神,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
楊震推開門走進去,裡麵很快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夾雜著裝置啟動的輕響。
不過十分鐘,門就開了,楊震走出來,手裡的公文包明顯空了些。
“搞定了?”季潔問。
“嗯。”
楊震點頭,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小劉說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聯絡我。”
他看了眼腕錶,“很晚了,咱們回家。”
“回家。”季潔應了一聲,跟他並肩往樓下走。
夜風從樓梯間灌進來,帶著點初秋的涼意。
兩人都冇再說話,可並肩而行的腳步卻異常同步。
季潔知道,楊震剛纔交給技術劉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而楊震也清楚,六組會議室裡那滿桌的卷宗,必然是案件有了新的進展!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有些話,不用急於一時;
有些默契,早已刻在骨子裡。
走到樓下,楊震拉開副駕車門,等季潔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引擎發動的瞬間,季潔忽然開口,“孟佳他們查到沈星眠背後的人了!叫林曉。
林曉是投資促進局的主任,正科級,她自己說隻是小角色。”
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但語氣依舊平穩,“知道了。”
他發動汽車,越野車緩緩駛出六組大院,“回家再說。”
季潔“嗯”了一聲,看向窗外。
六組的燈光越來越遠,卻像顆定海神針,穩穩地紮在心裡。
她知道,不管接下來要麵對多少風雨,他們都不是孤軍奮戰。
車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微風在吹。
楊震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季潔也會適時遞過一瓶水。
冇有多餘的話,卻有種無聲的力量在流淌。
那是多年並肩作戰養出的默契,是不管多大風浪都能一起扛過去的篤定。
越野車彙入晚高峰的車流,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前路或許依舊迷霧重重,但隻要身邊有彼此,就有劈開黑暗的勇氣。
萬山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的燈火在玻璃上投下斑斕的影。
沈萬山坐在真皮沙發裡,指間夾著支雪茄,煙霧在他麵前緩緩升騰,模糊了那張保養得宜卻透著陰鷙的臉。
“馬東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雪茄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不覺。
林強站在他麵前,筆挺的西裝也掩不住身上的緊繃。
他微微躬身,語氣謹慎,“老闆,這次有點棘手。
抓他的是重案六組的人,那支隊伍……油鹽不進,常規手段怕是壓不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已經讓人給張局‘送了點禮’一份‘提醒’。
若是他識趣收手,自然最好;
若是不識抬舉……”
林強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那就隻能用點彆的手段了。”
沈萬山這才慢悠悠地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他看都冇看一眼。
“六組?”
他嗤笑一聲,帶著點輕蔑,“一群天真的人罷了,真以為能翻起什麼浪?
這世上資本纔是無敵的!
法律是給百姓製定的,不是給我。”
在他看來,這城市的地下秩序,從來都是由他們這種人掌控的。
警察?不過是擺在檯麵上的擺設,偶爾敲打一下,自然會乖乖聽話。
“林曉呢?”
沈萬山換了個姿勢,往後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掃過牆上的時鐘,“不是說去取東西了?還冇回來?”
“應該快了。”
林強答道,“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催催?”
“不必。”
沈萬山揮了揮手,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讓她慢慢磨蹭。”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曉走了進來,黑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身姿婀娜,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手裡緊緊攥著個小巧的手包。
“老闆,我回來了。”
她走到沈萬山麵前,微微欠身,動作無可挑剔,隻是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沈萬山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過來。”
林曉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依言走到他身邊。
還冇站穩,手腕就被沈萬山猛地攥住,一股蠻力將她拽進懷裡。
她跌坐在他腿上,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雪茄和古龍水混合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湧。
“東西拿到了?”
沈萬山的手摟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語氣卻帶著點慵懶的調笑。
林曉強壓下心裡的不適,晃了晃手裡的手包,聲音柔得發假,“拿到了,老闆放心。”
她從包裡拿出那個黑色u盤,遞了過去。
沈萬山接過u盤,隨手丟在麵前的茶幾上,眼睛卻冇離開她的臉,“辦事效率倒是不錯。”
隨後,他拿起u盤,插在旁邊的膝上型電腦上,螢幕亮起,上麵顯示著林薇心理治療的錄音記錄,裡麵涉及到了很多在職的官員。
林曉看著螢幕,呼吸微微屏住。
這東西,是她手裡的籌碼,在交給沈萬山以前,她已經留了備份!
也不枉她費儘心思爭取來這個機會!
她不會傻到毫無保留的交出去,她隻是想給自己買一份保險罷了!
畢竟這些人是真的狠!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