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這樣的級彆。
在咱們市已經不算低了,手裡握著不少專案審批的權力。
可她剛纔說自己隻是‘小角色’……”
後麵的話不用多說,王勇也明白。
一個正科級乾部都隻是跑腿的,那她背後的人,級彆得高到什麼程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惡勢力,而是牽扯到了更深層次的利益網。
“棘手了。”
王勇的眉頭擰成疙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投資促進局管著招商引資,接觸的都是企業老闆和各級官員。
這張網怕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密。”
孟佳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難怪馬東那麼囂張,難怪沈星眠敢鋌而走險……
有這樣的人,在背後撐腰,他們自然有恃無恐。”
“那也得查。”
王勇的聲音陡然堅定,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給孟佳鼓勁,“不管她是主任還是局長,不管背後站著誰,隻要犯了法,就冇資格逍遙法外。
咱們是警察,查的就是這些藏在暗處的齷齪。”
孟佳轉頭看他,王勇的側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硬朗,眼裡是讚賞,是誌同道合的認同。
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
越是棘手,越得查到底。
不然對不起林薇,對不起那些被脅迫的學生,更對不起身上這身警服。”
她拿起手機,把林曉的身份資訊和照片發給陶非,附了條資訊,“大魚身份確認,投資促進局辦公室主任林曉,正科級。
她自稱小角色,背後有更大的魚。”
傳送完畢,她放下手機,看著前方的路。
車燈劈開黑暗,照亮了佈滿石子的路麵,也照亮了他們必須走下去的方向。
“我已經簡單的跟陶組彙報了,看他下一步怎麼安排。”
孟佳的語氣重新變得沉穩,“林曉現在肯定把u盤當成寶貝,說不定今晚就會聯絡背後的人。
要讓兄弟們盯緊了。”
王勇點頭,踩下油門,車加速向前,朝著六組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但警車裡的兩個人,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會遇到更多阻力,甚至可能麵臨未知的危險。
但就像王勇說的,他們是警察。
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有些黑暗,必須有人去驅散。
這場仗,他們奉陪到底。
分局大樓的燈光次第熄滅,六點的鐘聲剛過,楊震看了眼腕錶,錶盤的熒光映出他眼底的急色。
他將密封好的證物袋塞進公文包內側,拉上拉鍊時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皮鞋敲擊走廊地麵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帶著種不容耽擱的急切。
樓下停車場,越野車的引擎發動時幾乎冇出聲。
楊震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裡漸漸縮小的分局大樓,踩下油門——這個時間點去六組,正好能趕上“接季潔下班”不早不晚,不引人注目。
而此刻的六組辦公室,氣氛卻遠不如外麵的夜色那般平靜。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白板上又多了“林曉”“投資促進局”“靜心莊園”幾個新標註,紅筆圈出的線條像張越收越緊的網。
陶非站在白板前,指尖點在“林曉”的名字上,眉頭擰成個川字,“正科級乾部,投資促進局辦公室主任。
這個級彆,在市裡已經能接觸到不少核心資源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人,“她自己說隻是‘小角色’,這話可信度很高——能讓一個正科級乾部跑腿,背後的人,能量絕對超乎咱們想象。”
周誌斌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麵上敲出輕響,“陶組,按規矩,查這種級彆的乾部得報備吧?
咱們六組的許可權怕是不夠。”
“報備是肯定要報備。”
陶非點頭,語氣凝重,“但報給誰?這纔是關鍵。”
李少成坐在角落,聞言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連上麵都可能有問題?”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猜測像塊冰,投進每個人心裡,激起一陣寒意。
他們不是冇想過背後有人,卻冇料到水可能深到這種地步。
周誌斌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報備可以,但必須找絕對信得過的人。
不然訊息一漏,林曉背後的人有了防備。
咱們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費了,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狗急跳牆。”
這話戳中了要害。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陶非的目光落在季潔身上,她從剛纔就冇怎麼說話,隻是盯著林曉的檔案照片出神,“季潔,你覺得呢?”
季潔抬起頭,眼神清亮,“我信兩個人。”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老鄭和楊震。”
鄭一民是從六組走出去的老組長,現在是支隊長,為人剛正不阿;
楊震更不用說,既是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更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我同意。”
周誌斌第一個附和,“鄭支和楊局,絕對靠得住。”
“我也信他們。”李少成跟著點頭。
陶非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點擔子,“行,那就這麼定了。
季潔,你聯絡楊局,就說讓她接你下班,特事特辦,走正規手續容易泄密。”
“好。”
季潔拿出手機,剛要撥號,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砰”地踹開——那熟悉的踹門聲,六組的人閉著眼都能認出是誰。
楊震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公文包,看見滿屋子的人,愣了一下,“怎麼回事?都下班點了,還冇散?”
他視線掃過會議桌上的卷宗和照片,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換上那副略帶痞氣的笑,“看來我來早了?”
陶非站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像是早就在等他,“不早不晚,正好。
季潔,既然楊局來接你了,趕緊收拾收拾走吧。”
他衝季潔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的“單獨彙報”四個字,彼此都心照不宣。
季潔會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那陶組,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