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你看，那邊有vr體驗！”季潔突然拽著楊震往展廳深處走，“《青銅紀》，據說能沉浸式看青銅器鑄造過程。”
vr裝置沉甸甸地扣在頭上時，楊震下意識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前竟“站”在一片熊熊燃燒的鑄銅作坊裡，工匠們赤著胳膊往陶範裡灌注青銅熔液，橘紅色的火光映得人臉龐發燙，甚至能聞到銅鏽和炭火的味道。
“這也太真了！”季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興奮的顫音。
虛擬場景裡，她的“手”正跟著工匠的動作揉捏陶土，指尖彷彿真的觸到了濕潤的黏土。
楊震看著虛擬的青銅溶液在範模裡慢慢冷卻，最後變成一隻三足鼎的模樣，突然想起現場勘查時見過的熔痕：“你看這範線，跟咱們在案發現場找到的金屬熔渣痕跡多像，都是高溫冷卻後自然形成的，藏不住破綻。”
摘下裝置時，兩人眼前還殘留著火光的殘影。
季潔揉著太陽穴笑：“跟真的在作坊裡待了半天似的，胳膊都酸了。”
“前麵有全息劇。”楊震指著不遠處的劇場入口，“《遇見勾踐劍》，去看看？”
全息劇場的燈光暗下來時，空氣中彷彿飄起了霧氣。
舞台中央，一束光打在虛擬的越王勾踐身上，他身著粗布麻衣，在柴草堆上臥躺，指尖撫過懸掛的苦膽，臉上的隱忍和堅毅看得一清二楚。
光影流轉間，劍師歐冶子在爐火前鍛劍的身影漸漸浮現，錘聲“叮叮噹噹”響在耳邊，彷彿能看到青銅劍在千錘百鍊中褪去雜質，漸漸露出寒光。
“原來勾踐劍是這麼造的。”季潔的聲音很輕，“一千次鍛打，一萬次打磨，纔能有那吹毛斷髮的鋒利。”
“跟咱們練擒拿一個道理。”楊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一招一式練上成千上萬遍，遇到歹徒時才能反應過來。
所謂鋒利，都是熬出來的。”
當虛擬的勾踐劍出鞘，寒光掃過全場時，季潔彷彿真的感受到了那股穿透千年的銳氣。
她轉頭看楊震，發現他也在看自己，黑暗中，他眼裡的光比劍刃更亮。
劇終燈亮時，兩人還坐在原地冇動。
季潔突然笑了：“今天逛了一天，感覺把幾千年的故事都看了個遍。”
“還冇看完。”楊震起身時順手扶了她一把，“出口有賣越王勾踐劍造型的書簽，給你挑個。”
文創店的燈光下，那枚青銅書簽泛著沉靜的光。
楊震把它放進季潔手心：“記住這股子韌勁兒，以後查案遇到坎兒了，就想想勾踐臥薪嚐膽，想想歐冶子鍛劍——熬過去，就贏了。”
季潔握緊書簽，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漫上來，心裡卻暖烘烘的。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那你得陪著我一起熬。”
楊震低笑出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這輩子，都陪著你。”
西館的玻璃牆外，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兩人並肩往外走，手裡拎著裝滿文創的袋子，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那些虛擬的火光、全息的劍影，還有指尖殘留的油墨香，都在訴說著。
曆史從不是冷冰冰的文物，它藏在每一次觸碰、每一場遇見裡，就像此刻，他們緊握的手，和眼裡藏不住的笑意，終將成為屬於自己的，最溫暖的曆史。
錦繡華庭的地下車庫泛著冷白的光，田錚熄了火，側頭看副駕上的季然。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隨著呼吸輕輕動著，像隻乖巧的貓。
“然然，醒醒，到家了。”他的聲音放得很柔，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季然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的霓虹燈在她眼裡漾開一片模糊的光：“這麼快？”
她揉了揉眼睛，語氣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阿錚，你這車開得也太穩了，我一點顛簸都冇感覺到。”
田錚發動車子時，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嗯，我很會開車。”
他轉頭看她，眼神在昏暗中亮了亮，“以後然然就知道了。”
季然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聽著有點不對勁，可看他一臉正經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臉頰微微發燙，趕緊轉移話題：“那咱們上去吧。”
田錚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拎後座的禮物，季然按住了他的手：“放車裡吧，你這車安保好，小區物業也嚴，丟不了。”
她算著日子，“明天直接開車去彆墅，省得再拎下來，多折騰。”
“聽你的。”田錚冇反駁，替她拉開了車門。
兩人輕手輕腳地上了樓，電梯門“叮”地開啟時，聲控燈應聲亮起。
季然剛抬起手想按指紋鎖，田錚已經搶著把手指頭放了上去，“哢噠”一聲，門鎖彈開。
他往後退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然然請進。”
季然笑著白了他一眼，推門進屋，按下了玄關的開關。
暖黃的燈光瞬間鋪滿客廳，驅散了所有寒意。
換拖鞋時，她趿拉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往沙發上一倒，長長地舒了口氣：“累死了……阿錚，快給我按按，腰痠腿疼胳膊也僵。”
田錚走過去，看著她癱在沙發上的樣子，喉結輕輕滾了滾。
“好，”他的聲音有點悶，“你趴好，我先給你按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