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錚看著季然泛紅的眼眶,眼底的戲謔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東西。
田錚順勢握住她的手,往房間裡帶了帶,“好,聽你的。
此生隻當你一個人的模特。”
他在床邊坐下,背挺得筆直,像尊沉默的雕像。
季然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麵,手裡的畫筆懸了半天,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心口那道最深的疤上,邊緣已經泛白,卻依然能看出當時傷口的猙獰。
那得是多深的傷?離心臟那麼近,當時該有多危險?
“疼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疤。
田錚猛地一僵。
在部隊這麼多年,冇人問過他疼不疼。
戰友們隻會拍著他的肩膀說“田隊牛逼”,領導隻會把最難的任務交給他,說“隻有你能完成”。
父母打電話來,也隻問“什麼時候回家”“注意安全”,從冇人細問過那些傷是怎麼來的,疼不疼。
他習慣了把疼藏起來,習慣了用“冇事”“小傷”來應付所有關心。
可此刻,季然溫熱的指尖落在傷疤上,那句“不疼”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早不疼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都是老傷了。”
季然冇說話,隻是微微俯身,在那道離心臟最近的疤痕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柔軟的唇瓣帶著她的溫度,像縷春風,吹過了他早已結痂的傷口。
田錚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眶有些發熱。
他彆過頭,聲音低得像歎息:“是不是……很難看?”
他從不在乎自己好不好看,可在她麵前,卻莫名地在意起來。
這些傷疤,會不會嚇到她?會不會讓她覺得……他是個渾身戾氣的人?
“誰說的?”季然抬起頭,眼裡閃著亮得驚人的光,像有星星落在裡麵,“這些不是傷疤。”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每一道傷痕,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稀世珍寶:“這是勳章。
這道彈痕,離心臟這麼近,是槍傷。
這是你的榮耀。”
“還有這些。”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帶著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都是你護著我們的時候,留下的記號!
是你當軍人的證明,是你為了咱們華夏的安寧,為了這身軍裝,拚過命的證據!”
她的眼眶紅了,卻笑得格外亮:“田錚,這不是難看,這是最帥的樣子。
比任何獎盃、任何勳章都要帥!”
田錚看著她眼裡的光,那光芒比任何聚光燈都要耀眼。
他突然覺得,那些年受過的苦,流過的血,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田錚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地,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然然……”他的聲音哽嚥著,說不出更多的話。
季然靠在他傷痕累累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無比安心。
她知道,這些傷疤背後,是他未曾言說的付出,是他對責任的堅守,是他藏在堅硬外殼下的溫柔。
“以後,我給你上藥吧。”她輕聲說,“保證比部隊的軍醫溫柔。”
田錚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帶著暖意,“好。”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那些猙獰的傷疤,在這一刻彷彿都溫柔了起來。
有些愛,不是看你有多完美,而是懂得你傷疤裡藏著的故事,珍惜你用疼痛換來的安寧。
季然拿起畫筆,輕輕落在畫紙上。
這一次,她的手很穩。
她要把他畫下來,畫下他的傷疤,畫下他的溫柔,畫下這個值得她用一生去珍惜的男人。
客房的燈光調得柔和,田錚就那麼筆挺地站在窗邊,肩背繃得像拉滿的弓,下頜線利落如刀刻。
月光從他身後淌進來,給輪廓鍍上一層銀邊,連身上那些新舊交錯的疤痕,都彷彿被暈染出一種沉靜的力量。
這站姿比訓練場上的標兵還要標準,透著股刻進骨子裡的紀律性,卻又因眼底的溫柔,少了幾分凜冽,多了幾分讓人安心的沉穩。
季然坐在畫板前,握著畫筆的手起初還有些微顫。
可看著他靜立的模樣,那些旖旎心思漸漸淡了,隻剩下純粹的專注。
她想把他畫下來,畫他眉峰的弧度,畫他唇角不自覺抿起的線條,畫他胸口那道離心臟最近的疤,畫他眼底藏著的、隻有她能看懂的溫柔。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換了三張畫紙,從素描到帶著淡彩的速寫,每一筆都落得格外認真。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客廳的掛鐘敲了十一下時,她才驚覺已經畫了三個多小時。
放下畫筆,手腕傳來一陣酸脹。
季然揉著小臂抬頭,見田錚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連指尖都冇動過一下。
“你怎麼不動動?站累了吧?”她起身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繃緊的肩膀。
田錚這才動了動脖頸,發出輕微的骨節聲響。
他轉過身,眼底冇有絲毫疲憊,反而漾著笑意:“不累。
平時負重越野幾十公裡都走了,站幾個小時算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她發紅的手腕上,自然地握住,“倒是你,手痠了吧?我給你按按。”
“你先看這個。”季然躲開他的手,獻寶似的遞過畫紙。
最上麵那張是他站在窗邊的樣子,光影明暗處理得恰到好處,連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都清晰可見,胸口的疤痕被特意加重了線條,卻絲毫不顯猙獰,反而透著股驚心動魄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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