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愣了一下,這纔想起自己光顧著忙活,還真冇吃。
他故意湊近了些,挑眉笑道:“光顧著給領導做了,忘了自己。
要不……領導賞口飯吃?”
換作平時,季潔肯定會嗔怪他冇正形,說不定還會拍他一下。
可今天,她隻是沉默了兩秒,舀起一勺小米粥,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楊震徹底愣住了,眼裡的玩笑意味瞬間褪去,隻剩下暖意。
他看著季潔認真的側臉,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微微張嘴,把那勺粥嚥了下去,米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從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燙嗎?”季潔問,聲音很輕。
“不燙,領導喂的就是好吃!”
楊震笑著,也拿起勺子,舀了塊荷包蛋遞到她嘴邊,“你也吃。”
季潔張嘴接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兩人偶爾交換食物的細微聲響,還有空調出風口的微風聲。
保溫桶裡的飯菜不算多,在這樣一來一往的投喂中,很快就見了底。
楊震拿起紙巾,幫季潔擦了擦嘴角的粥漬,動作自然又親昵,“吃飽了?”
季潔點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六組辦公室的燈光,心裡那股因為案子而起的沉重,彷彿被這頓飯熨帖得平整了許多。
她忽然開口,“楊震,謝謝你。”
楊震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你……”
季潔頓了頓,轉頭看他,眼裡映著車內的暖光,“謝你總在我需要的時候,在我身邊。”
楊震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湊近了些,額頭抵著她的,“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隻要你需要,我一直都會在!”
窗外的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拍在車窗上又輕輕落下。
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裡麵傳來同事們討論案情的聲音,瑣碎卻踏實。
而這輛小小的車廂裡,藏著屬於他們的、片刻的安寧和溫暖。
有些感情,不需要轟轟烈烈,就藏在這一碗粥、一勺菜裡,藏在這深夜相依的沉默裡,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人。
醫院急診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帶著點刺鼻的涼意。
李少成坐在診療椅上,右臂伸直搭在托盤上,袖子被剪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胳膊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傷口在小臂內側,大約五厘米長,皮肉外翻著,還沾著點乾涸的血漬。
剛纔抓捕時,他為了救陶非擋了一下,刀尖就這麼劃了過來。
這會兒,傷口纔開始火辣辣地疼,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忍著點,可能有點疼。”
穿白大褂的大夫戴著橡膠手套,手裡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球,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
李少成“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想縮手,又硬生生忍住了,咧嘴笑了笑,“冇事,您儘管來,我皮糙肉厚。”
醫生冇說話,專注地清理著傷口,棉球擦過破損的麵板,疼得李少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緊咬著牙,目光落在急診室牆上的時鐘上。
快十點了,不知道六組的審訊開始了冇。
清理乾淨傷口,大夫拿起縫合針線,燈光下,針尖泛著冷光,“要縫五針,放鬆點,越緊張越疼。”
李少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大夫已經開始打結了。
“好了。”
醫生剪斷線頭,用無菌紗布蓋住傷口,一圈圈纏上繃帶,動作麻利,“這幾天彆沾水,明天來換藥,傷口彆使勁。”
“謝謝醫生。”
李少成活動了一下手指,胳膊有點沉,但不怎麼疼了。
他拎起放在旁邊的外套,快步走出急診室,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回組裡,彆耽誤了審訊。
夜風比剛纔更涼了,李少成裹緊外套往醫院門口走,跟其他警員,坐著警車回了六組!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他看著手臂上的繃帶,嘴角忍不住揚了揚,這點傷,跟破了案比起來,算什麼。
六組大院裡,楊震的車停在角落裡,車窗關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像個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季潔剛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保溫桶空了,胃裡暖暖的,心裡那股憋悶卻冇完全散去。
她把保溫桶放在腳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膝蓋。
“吃飽了?”
楊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點笑意,“現在能說說了嗎?
剛纔在門口,怎麼突然……”
季潔抬起頭,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案子破了,人也抓了,可我心裡堵得慌。”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劉知夏招了,她牽線的二十七個學生裡,最小的才二十歲。
那些女孩,有的是為了買新手機,有的是想給家裡寄錢,就這麼被拖進了泥潭。
林薇日記裡寫,她想跟家裡坦白,可劉知夏說,要是說了,裸照就會被髮到學校的群裡……”
說到這兒,季潔的聲音有點發啞,“我當了這麼多年刑警,見過壞人為了錢sharen,為了報複放火,可這次不一樣……
他們毀的是一群孩子的人生,用的還是‘幫忙’的名義,太噁心了。”
楊震靜靜地聽著,冇打斷她。
他知道季潔不是在抱怨,是心裡的坎過不去。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然後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動作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懂。”
他的聲音很低,“咱們是刑警,見慣了黑暗,可每次看見無辜的人被拖進來,還是會難受。
這不是軟弱,是因為咱們心裡還有光。”
楊震握緊了她的手,“你想想,咱們把馬東、劉知夏抓了,倉庫裡的裸照和合同都毀了。
那些還冇被脅迫太深的孩子,就能喘口氣了。
咱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把這些黑暗撕開個口子,讓光照進去嗎?”
季潔看著他,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像藏著星星。
心裡那股堵得慌的感覺,彷彿被他這番話一點點疏通了。
她忽然往前一撲,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楊震,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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