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重新拿起筆,在宣紙上漫無目的地劃著,墨點暈開成一個個小黑團。
“算了,這事先擱著。”他突然道,“讓人盯緊楊震和季潔,那女娃是六組的老人,跟楊震一樣,都是塊難啃的骨頭。”
“就這麼讓他們在武漢安安穩穩度假?”邢立龍眼裡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咱們折了那麼多兄弟……”
“急什麼。”老頭抬眼掃了他一下,那眼神像淬了冰,“做人得學會高瞻遠矚。
他們可以死,可以出事,但不是現在。”
他指了指桌上的“忍”字,“這字你認得幾十年了,還冇參透?”
邢立龍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抹會意的笑,那笑意裡帶著股子陰惻惻的狠:“我懂了。
得等個合適的時機,讓他們……萬劫不複。”
“孺子可教。”老頭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彙報完就走吧,盯著點南邊的貨,彆出岔子。”
邢立龍應了聲,轉身離開時,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野獸潛行。
屋裡隻剩下老頭一人,他盯著那“忍”字看了許久,指尖撫過筆畫間的棱角。
忍字頭上一把刀,這刀他扛了幾十年,從街頭混混到如今手眼通天,靠的就是這一個字。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打在芭蕉葉上“啪啪”作響。
老頭拿起筆,在“忍”字旁邊又添了一筆,墨色濃稠,像未乾的血。
“楊震,季潔……”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噙著抹老謀深算的笑,“咱們慢慢玩。”
雪地裡,老宅的飛簷像隻蟄伏的獸,沉默地盯著遠方的夜色。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片刻的寧靜裡,悄然醞釀。
錦繡華庭
客廳的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旋轉的光斑,酒瓶“嗡嗡”轉著,最後“哢噠”一聲停穩,瓶口不偏不倚對準田錚。
“大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田蕊笑得像隻偷到糖的狐狸,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田錚往季然身邊縮了縮,喉結滾了滾:“真心話。”
他太瞭解這妹妹的套路,大冒險指不定是什麼刁鑽花樣。
“哎——”田蕊拖長了調子,眼尾往季然那邊瞟了瞟,剛要開口,就被田錚打斷。
“先說好了,私人問題不答。”他豎起手指,一臉警惕,“尤其是涉及我跟你嫂子的。”
“哥,你這也太冇情趣了。”田蕊撇嘴,卻還是換了個問題,語氣裡藏著促狹,“初吻給了誰?”
這問題丟擲來,季然的指尖猛地攥緊了沙發巾。
她偷偷抬眼,正撞見田錚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
“然然。”田錚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擲地有聲,彷彿這答案在心裡盤桓了千百遍,早就刻成了本能。
“嗷嗷嗷!”田蕊立刻捂著嘴尖叫,“我就知道!那你們……”
“打住。”田錚抬手製止,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這是第二個問題,規則之外。”
他衝季然眨了眨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季然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伸手推了推田錚:“彆鬨了,轉瓶子。”
酒瓶再次轉起來,這次穩穩停在丁箭麵前。
田錚立刻坐直了,眼裡閃過“報仇雪恨”的光:“妹夫,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丁箭看了眼田蕊,硬著頭皮道:“大冒險。”
真心話指不定要被問出什麼,還是體力活靠譜。
“行。”田錚笑得不懷好意,“做五十個俯臥撐。”
丁箭鬆了口氣,剛要起身,就聽田錚補了句:“讓蕊蕊躺在底下。”
“哥,你太壞了!”田蕊又羞又氣,卻還是利索地躺在地毯上,衝丁箭抬了抬下巴,“來啊,怕了嗎?”
丁箭的臉瞬間紅透,雙手撐在田蕊耳側,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剛俯下身,就被田蕊仰頭偷親了口下巴。
“唔——”他手一抖,差點撐不住。
“加油啊丁警官!”田蕊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伸手撓他胳肢窩,害得丁箭動作歪歪扭扭,額角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田錚在旁邊看得直樂,還不忘給丁箭使絆子:“哎,標準點,腰挺直,這要是在部隊,得罰你加練一百個。”
季然被這熱鬨勁兒感染,也跟著笑,眼角的餘光卻總落在田錚身上。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棱角分明,笑起來時嘴角會勾起個淺淺的梨渦,是她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好不容易做完五十個俯臥撐,丁箭趴在地毯上直喘氣,田蕊趕緊爬起來給他擦汗,眼裡的心疼藏不住,“哥,你這招太損了,是不是跟嫂子練過?”
這話戳中要害,田錚和季然的耳根同時紅了。
季然嗔怪地瞪了田錚一眼,那眼神裡卻冇什麼火氣,反倒像含了蜜。
又玩了幾輪,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田蕊打了個哈欠,往丁箭懷裡靠了靠:“哥,不早了,我們回去了。”
“走吧。”田錚起身送他們到門口,臨關門時還不忘叮囑,“路上慢點,丁箭,看好我妹。”
“放心吧,大哥。”丁箭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門“哢噠”合上的瞬間,季然剛要起身,就被田錚一把拽進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低頭就吻了下來。
這吻跟上次的試探不同,帶著煙火氣的溫熱,混著晚飯時喝的果汁香氣。
他的唇齒間帶著點草莓的甜,那是剛纔季然喂他吃的水果。
季然的手抵在他胸口,剛想推,就被他吻住。
他的吻帶著點急切,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舌尖輕輕撬開她的唇,像在探索一片珍藏已久的秘境。
季然的呼吸漸漸亂了,手指不由自主地插進他的頭髮裡,感受著那髮絲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