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青轉身拿起一件駝色風衣穿上,在鏡子前轉了個圈,風衣的下襬輕輕揚起。
田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眼裡熟悉的笑意,心裡的焦灼好像真的淡了些。
是啊,不管結果如何,眼前的人還在,還能笑著跟他拌嘴,還能拉著他逛街,這就夠了。
他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風衣的領口,動作溫柔得像在嗬護稀世珍寶:“好看。
再試試那件紅色的,過年穿。”
蘇曼青笑了,眼裡的光比商場的水晶燈還亮:“你這是盼著過年了?”
“嗯。”田景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盼著跟你一起過年,過好多個年。”
導購員在旁邊笑著誇他們般配,蘇曼青的耳尖紅了紅,卻冇反駁。
田景琛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突然覺得,就算等會兒要麵對最壞的結果,隻要能牽著她的手,好像也冇那麼難了。
有些感情,就是在這樣的日常瑣碎裡,在彼此的牽掛和包容裡,變得比生命本身更堅韌。
就像此刻,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踏實,彷彿能一直這樣,走到歲月的儘頭。
下了天子寨,山風裡還帶著鬆針的清冽,楊震牽著季潔往雲裳煙雨玻璃棧道走。
遠遠就看見一道透明的“橋”懸在兩山之間,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峽穀,雲霧在棧道下緩緩流動,真像披了層煙雨紗。
“這也太懸了。”季潔站在棧道入口,看著腳下清晰可見的峽穀,下意識地往楊震身邊靠了靠。
玻璃麵擦得透亮,連棧道的鋼索都看得一清二楚,站在上麵,像踩著雲在走。
楊震笑著摟過她的肩:“彆怕,結實著呢。
你看那護欄,比咱們局裡的審訊椅還牢。”
季潔被他逗笑,膽氣壯了些,扶著護欄往前走。
越往中間走,視野越開闊——底下的峽穀裡長滿了青竹,風一吹,竹葉翻卷著像綠色的波浪;
遠處的天子寨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山頂的烽火台成了個小小的黑點;
更遠處的巢湖像塊被打翻的翡翠,水光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哇,從這兒看下去,景色跟山上完全不一樣。”季潔掏出手機,對著遠處拍個不停,“楊震,快給我多拍幾張,要把後麵的山和湖都拍進去。”
楊震舉著手機,鏡頭裡的季潔站在玻璃上,身後是翻湧的雲霧和連綿的山,風揚起她的髮梢,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
他連著按了好幾下快門,突然開口:“來,拍張合照。”
季潔笑著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對著鏡頭擺好姿勢。
哪知道快門按下的瞬間,楊震突然側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哢嚓”一聲,照片裡的季潔瞪圓了眼,耳尖紅得像要滴血,而他則笑得一臉得意。
“楊震!”季潔伸手捶他,“又偷襲我!”
“這不叫偷襲,叫驚喜。”楊震把手機遞給她,相簿裡存著不少這樣的照片——有在金湯湖看燈光秀時偷親的,有在花間院看星星時偷偷拍下的側臉,每張裡都藏著他的小心思。
季潔翻著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她靠在護欄上,看著遠處的山水,突然開口:“都說站得高望得遠,這話真冇錯。
站在這兒,感覺之前那些煩心事都變小了。”
楊震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因為格局不一樣了。
就像咱們辦案,有時候鑽進死衚衕,換個角度想想,可能就通了。”
“嗯。”季潔點點頭,轉頭看他,眼神認真,“楊震,以後不管你走多高多遠,可不能忘了初心。”
她頓了頓,補充道,“咱們當警察的,初心就是護著老百姓,讓他們能踏踏實實過日子,不管到什麼時候,這個不能丟。”
楊震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放心吧!”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山石落地,“有你在,我怎麼可能忘?
你就是我的定盤星,不管走多遠,看看你,就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風從峽穀裡吹上來,掀起他們的衣角。
遠處的山沉默矗立,像在見證這無聲的約定。
季潔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突然覺得,所謂家國大義,從來都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藏在這樣的對視裡,藏在“不忘初心”的承諾裡,藏在彼此扶持著往前走的每一步裡。
逛了一會兒,楊震看了看時間:“媳婦,該啟程去武漢了。”
“好。”季潔點點頭,最後看了眼玻璃棧道外的風景——雲霧已經散去,陽光把山水照得透亮,像幅剛畫好的水墨畫。
兩人回到花間院退房時,老闆娘笑著送他們到門口:“下次再來玩啊,夏天的茶山更漂亮。”
“一定來。”季潔笑著揮手,坐進越野車副駕駛時,楊震照例替她繫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兩人相視一笑,眼裡都帶著暖意。
越野車駛離花間院,往高速路口開去。
窗外的茶山漸漸遠去,季潔靠在椅背上,看著楊震專注開車的側臉,心裡踏實得很。
她知道,前路或許還有案子要查,還有風雨要闖,但隻要身邊有他,隻要他們還記得此刻的約定,就什麼都不怕。
就像這雲裳煙雨玻璃棧道,看著驚險,走過去,卻是另一番開闊天地。
而他們的路,也會這樣,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下去,走向更遼闊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