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黑色轎車裡探出頭,手裡拿著個燙金信封。
田錚停下腳步,眉頭微挑:“李叔,又來送東西?”
“是,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老李把信封遞過來,笑容裡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打趣,“說是讓您帶季小姐去轉轉。”
田錚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厚實的紙頁,隨口道:“替我謝謝爸。”
“好。”老李應著,發動車子彙入夜色裡。
季然湊近看他手裡的信封:“叔叔又送什麼了?”
田錚拆開信封,抽出兩張印著翡翠紋樣的邀請函,上麵“原石拍賣會”幾個字燙得發亮。
“一個原石拍賣會。”他把邀請函遞給她,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掌心。
“就是……賭石?”季然捏著邀請函,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刀窮一刀富那種?”
田錚低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差不多。
不過咱們就是去看看熱鬨,彆指望靠這個發家。”
他晃了晃邀請函,“時間在明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轉轉?”
季然把邀請函摺好放進包裡,指尖還殘留著紙頁的光滑:“好啊,正好見識見識。
不過我可不會看石頭,到時候全靠你了。”
“我也不會。”田錚牽著她往小區裡走,電梯門開時,他故意加快半步,搶先伸出手按了16樓的按鈕。
季然看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忍不住笑:“多大的人了,還搶著按電梯。”
“在你麵前,不用長大。”田錚的聲音壓得低,電梯裡的鏡麵映出他眼底的笑意,把季然的耳尖都映紅了。
電梯“叮”地停下,田錚率先走出,在指紋鎖上按了一下,“哢噠”一聲,門開了。
他側身讓季然先進,自己拎著外套跟在後麵,隨手按下玄關的開關。
暖黃的燈光瞬間漫過客廳,落地窗上的冰花在光裡泛著細碎的亮。
季然換鞋時,眼角瞥見陽台的方向——幾盆綠蘿順著花架往下垂,葉片上還掛著水珠,顯然是剛澆過不久。
田錚換好拖鞋,徑直走向陽台,拿起噴壺給綠蘿澆水,動作熟練得像在執行某項任務。
旁邊的玻璃缸裡,兩隻巴西龜正趴在曬台上伸懶腰。
他又拿起龜糧撒了幾粒,看著烏龜慢吞吞地探頭,才轉身去餵魚缸裡的金魚。
“你把它們養得真好。”季然靠在陽台門框上,看著他蹲在魚缸前,指尖輕點水麵逗魚,“我真怕等你下次休假回來,它們都被我養死了。”
田錚放下魚食,起身時帶起一陣微風,他走到她麵前,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沒關係,隻要你還在就行。”
季然被他說得心頭一暖,伸手推了他一把:“越來越會說好聽的了。”
“是實話。”田錚捉住她的手,往客廳走,“想吃水果嗎?我去洗點。”
“好啊。”季然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我去換件舒服的衣服,然後……去觀影室看個電影?”
“聽你的。”田錚笑著應著,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裡有草莓,紅得像小燈籠,他仔細地摘了蒂,放在清水裡泡著,又拿了串葡萄,一顆一顆地洗乾淨。
季然換了件米白色的居家服出來時,就看見田錚端著個果盤從廚房走出來,草莓上還沾著水珠,葡萄紫得發亮。
“過來吃。”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往她身邊坐了坐。
季然捏起顆草莓,剛咬了一口,就被田錚湊過來咬掉了剩下的半顆。
甜津津的汁水在兩人唇齒間漫開,她愣了愣,臉頰“騰”地紅了。
“你也不怕酸。”她彆過臉,假裝看觀影室的方向,“電影選好了嗎?”
“選了個老片子,《英雄兒女》。”田錚拿起遙控器開啟觀影室的門,“帶你看看我小時候看的電影。”
季然跟著他走進觀影室,沙發上鋪著厚厚的羊絨毯,投影儀的光在牆上投出模糊的影。
田錚替她蓋好毯子,自己纔在旁邊坐下,手臂虛虛地搭在沙發背上,離她的肩膀隻有寸許。
果盤放在兩人中間,草莓的甜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在暖光裡纏成一團。
季然咬著葡萄,聽著他低聲講電影裡的台詞,突然覺得,所謂安穩,不過是有人記得給花澆水,有人願意陪你看老電影,在平淡的日子裡,把每一個細節都過成甜的。
電影開場的音樂響起時,田錚悄悄往她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著她的。
季然冇動,隻是把手裡的草莓遞到他嘴邊,在他咬下去的瞬間,指尖故意蹭了蹭他的唇角。
黑暗裡,田錚的呼吸頓了頓,隨即低笑出聲,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的暖光卻把寒意都擋在了外麵,隻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電影裡那句“為了勝利,向我開炮”的呐喊,在寂靜裡,撞出滾燙的迴響。
花間院的臥室裡,隻留著盞床頭小燈,暖黃的光透過紗罩,在被子上投下朦朧的影。
季潔往楊震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帶著點剛洗過澡的水汽:“楊震,我剛纔看民宿手冊。
說這兒有個雲裳煙雨玻璃棧道,是懸空的觀景台,明天咱們去好不好?你得給我拍好多照片。”
楊震的手搭在她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睡衣的布料,溫聲道:“好啊。
我還看見有個天子寨,說是能俯瞰整片茶山,明天一起逛了,下午再啟程去武漢,怎麼樣?”
“嗯。”季潔應著,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些。
白天逛了一天,又看了燈光秀,她眼皮早就開始打架,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迷糊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