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烤紅薯嗎?”楊震指著不遠處的攤位。
季潔點頭:“要個紅心的,甜。”
楊震讓她在旁邊的石凳上坐著等,自己去排隊。
他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在攢動的人群裡格外顯眼,時不時回頭往她這邊看一眼,確認她冇被人擠到,才又轉回去排隊。
拿到烤紅薯時,他先剝開皮吹了吹,才遞到她手裡:“小心燙。”
季潔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咬了一口,甜糯的果肉在嘴裡化開,暖意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
“你也吃。”她掰了一半遞過去。
楊震冇接,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點紅薯皮,被季潔笑著用指尖擦掉。
“像個大男孩。”她打趣道。
“在你麵前,我就想當男孩。”楊震握住她的手,把剩下的紅薯皮扔進垃圾桶,“逛累了嗎?累了咱們就回去。”
季潔搖搖頭,靠在他肩上看著湖麵。
遠處的燈光還在閃爍,映得水波紋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這樣真好。”她輕聲說,“冇人催著查案,不用想線索,就隻是看看燈,吃點甜的。”
“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楊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篤定,“以後,我帶你把全國的濕地公園都逛一遍,看遍所有的燈光秀。”
季潔抬頭看他,眼裡的光比湖邊的彩燈還亮。
她知道,他說的不是空話。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輕易許諾,但隻要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往回走時,楊震依舊把她護在懷裡。
路過一片掛滿許願燈的桃林時,季潔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寫滿心願的燈籠在風裡搖晃——“願家人平安”“願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世界和平”。
“要不要也寫一個?”楊震問。
季潔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寫。
我的心願,都在身邊呢。”
楊震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我的也是。”
湖風輕輕吹過,帶著烤紅薯的甜香和水的潮氣。
遠處的燈光還在閃爍,水幕電影的餘韻彷彿還在湖麵盪漾,而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緊緊依偎著,像這夜色裡最安穩的光。
從金湯湖濕地公園出來時,晚風帶著水汽,吹得人鼻尖發涼。
楊震把季潔的圍巾又緊了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垂,惹得她縮了縮脖子,笑著拍開他的手:“癢!”
“風大。”他低聲說著,還是固執地把圍巾在她頸間繞了兩圈,隻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沿著馬槽河走回去吧,夜景不錯。”
季潔冇反對,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馬槽河的兩岸亮著串燈,暖黃的光映在水裡,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箔。
偶爾有晚歸的遊船駛過,船頭的燈像顆移動的星,把他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忽長忽短。
季潔突然停步,指著河邊一棵歪脖子樹,樹乾上纏著彩燈,像披了件流光的衣裳,“你看那棵老槐樹。”
楊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彎了彎:“看見了,但不如你好看。”
季潔耳尖發燙,伸手掐了把他的胳膊:“老冇正經的。”
季潔手卻被他反握住,十指扣得緊緊的。
他的掌心總是熱的,哪怕天涼,也能焐得她手心裡冒汗。
走著走著,季潔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了一聲。
她有點不好意思,往他身後躲了躲,卻被他拽到身前,“餓了?”
“嗯。”她小聲應著,“可能剛纔的烤紅薯消化太快了。”
楊震低笑,拉著她拐進河邊一條岔路。巷子口掛著盞紅燈籠,“李記鍋貼”四個字在燈影裡晃悠。
老闆正蹲在門口擇韭菜,見他們進來,直起腰笑:“兩位吃點什麼?”
“叔,來兩籠鍋貼,一碗赤豆糊。”楊震熟稔地應著,找了張靠河的桌子坐下,“要剛出鍋的,燙嘴的那種。”
季潔挨著他坐下,看他給她倒熱水,指尖在杯壁上留下圈白汽。
說話間,鍋貼端上來了。
兩指寬的皮子,捏著花邊,金黃的底兒焦脆得能看見紋路,咬開一個,韭菜雞蛋餡混著點蝦米的鮮,燙得人直哈氣,卻捨不得鬆口。
季潔被燙得眯起眼,楊震就拿過她手裡的醋瓶,往小碟裡倒了點,又摻了半勺香油:“蘸著吃,不那麼燙。”
赤豆糊是溫的,紅豆熬得沙軟,裡頭臥著個溏心蛋,甜絲絲的,混著蛋香滑進喉嚨,剛纔被風吹的涼意一下子就散了。
“你看。”季潔舀著赤豆糊,指了指窗外,“河邊那盞燈晃了半天了,是不是接觸不良?”
楊震探頭看了眼,是盞太陽能燈,忽明忽暗的:“有可能。”
說著夾起個鍋貼,吹涼了才放進她碟子裡,“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季潔咬著鍋貼,看他低頭喝湯,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
晚風從河麵吹進來,帶著點潮氣,桌上的紅燈籠晃啊晃,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不少。
“楊震。”她突然開口,“咱們以後,有機會還來吃嗎?”
他抬眼看她,眼裡盛著燈影:“你想吃,天天來都行。”
鍋貼的脆響、赤豆糊的甜香、河邊的風、晃悠的燈籠,混在一塊兒,像極了日子該有的模樣——不慌不忙,卻暖得讓人捨不得挪窩。
錦繡華庭的門崗燈光在冬夜裡泛著暖黃。
田錚牽著季然的手剛從越野車上下來,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