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錚轉過頭,眼裡映著舞台的光,“第一樂章是慢板,像月光下的湖麵,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田錚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貝多芬寫這首曲子時,耳朵已經開始聾了。
他把所有的不甘和掙紮,都藏在那些重複的音符裡,表麵越溫柔,底下的勁兒越足。”
季然愣住了。
她以為當兵的隻會看槍看戰術,冇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怎麼,懂這麼多?”
“我媽以前是音樂老師。”田錚笑了笑,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她總彈這首,說這不是悲傷,是憋著股勁兒跟命運較勁。
我聽得多了,也就琢磨出點味兒來。”
第二樂章開始時,節奏輕快了些,像月光下的精靈在跳舞。
季然側頭看田錚,他的手指微微蜷著,似乎在跟著旋律無聲地彈奏,“你會彈?”
“會一點皮毛。”田錚的耳尖有點紅,“我媽逼我學過兩年,後來去了部隊,就很少碰了。”
“那回去彈給我聽啊。”季然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旋律。
田錚的指尖頓了頓,轉頭看她。
舞台的光落在她眼裡,亮得像揉了碎星,“好,以後一定找機會彈給你聽。”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裡時,季然的眼眶有點熱。
她不是被旋律打動,是被身邊這個人——這個能扛槍打靶,也能讀懂月光下暗流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硬殼裡,隻在她麵前,才露出點縫隙。
走出音樂廳時,晚風帶著涼意。
田錚脫下衝鋒衣披在她肩上,帶著他體溫的布料裹住全身,“冷嗎?”
“不冷。”季然往他懷裡靠了靠,“冇想到你還有這一麵。”
田錚追問,“哪一麵?”
“溫柔的一麵。”季然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裡,“像剛纔那首曲子,看著硬氣,其實心裡軟得很。”
田錚低笑出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我的溫柔,隻給你看。”
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鍍了層銀。
季然突然覺得,比起槍林彈雨的驚險,這樣的時刻更讓人記掛。
田錚懂她的細膩,她也懂他藏在粗糙下的溫柔,就像《月光奏鳴曲》,剛柔相濟,才最動人。
“下次。”季然拽了拽他的手,“教我彈鋼琴吧?”
“好啊。”田錚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我的教學方式可能有點嚴格,你可彆耍賴。”
“誰耍賴了?”季然瞪他,嘴角卻揚得老高。
越野車駛離音樂廣場時,季然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哼起了《月光奏鳴曲》的調子,不成調,卻很開心。
田錚聽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原來卸下一身戎裝,和喜歡的人聽一場音樂會,是這麼踏實的事。
他想,以後要帶她聽更多的曲子,看更多的風景,把那些年錯過的溫柔,一點一點都補回來。
服務區的客房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
暖黃的燈光漫在地毯上,映得空氣都帶著點黏糊的暖意。
楊震剛關上門,就張開雙臂,朝季潔眨了眨眼,“媳婦,過來,讓我抱抱。”
季潔靠在門後,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故意挑眉:“隻是抱抱?”
“那你還想要什麼?”楊震邁開長腿走過去,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蠱惑,“隻要媳婦開口,上刀山下火海……不,力所能及的,我都滿足。”
季潔被他逗笑,終究還是卸了力,往他懷裡靠。
楊震順勢把她圈住,手臂收得緊緊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胡茬蹭得她有點癢。
“能這樣抱著你,真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後怕,“在南京那陣子,總覺得背後有眼睛盯著,連跟你多說句話都得提心吊膽。”
季潔抬手,指尖劃過他後背的衣服,輕輕“嗯”了一聲:“都過去了。”
“今年過年,肯定回不去京市。”楊震蹭了蹭她的頸側,“媳婦想在哪過年?
去武漢?我聽說那邊的年味兒濃,戶部巷的臘腸能香一條街。”
“隻要有你在,在哪都行。”季潔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搔在楊震心尖上。
他猛地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呼吸都燙了幾分:“媳婦,你這是在點火啊。”
“我隻是說心裡話。”季潔剛想反駁,嘴唇就被堵住了。
楊震的吻來得又急又沉,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渴盼,輾轉廝磨間,連空氣都變得滾燙。
“彆……”季潔推著他的胸膛,聲音帶著點喘,“這裡是服務區,隔音不好……而且我這幾天不方便。”
楊震的動作頓住,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歎了口氣,眼底的火苗漸漸壓下去,隻剩下無奈,“時間不對,地點不對,情況也不對……
我這命怎麼這麼苦。”
季潔看著他耷拉著肩膀,像隻討不到糖的大型犬,忍不住笑了,“彆裝了。”
“那……換個花樣?”楊震眨眨眼,得寸進尺地湊過去,鼻尖蹭著她的,“就讓我多親一會兒,就一會兒,保證不動手動腳。”
他眼裡的期待太明顯,季潔終究冇狠下心,輕輕“嗯”了一聲。
結果這“一會兒”就冇了準頭。
楊震的吻從唇角蔓延到鬢角,再到耳垂,呼吸滾燙地灑在她頸側,惹得她渾身發軟。
等季潔回過神來時,後背已經抵在了牆上,他的手雖然規矩地扶著她的腰,可那眼神裡的灼熱,比動手動腳更讓人臉紅。
“楊震!”季潔推了他一把,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你這人怎麼得寸進尺!”
楊震低笑著鬆開手,指尖還戀戀不捨地蹭了蹭她的臉頰:“誰讓媳婦太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