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裡的粥還剩小半碗,季潔把勺子放在碗沿,看著楊震,“你吃了嗎?”
楊震正替她掖著被角,聞言笑了笑,“不急,你先吃。”
“我飽了。”
季潔推了推碗,“剩下的你吃吧,扔了可惜。”
楊震也不推辭,端起碗就著她用過的勺子喝起來。
米粥溫溫的,帶著點淡淡的甜味,像是摻了什麼特彆的料。
季潔看著他仰頭喝粥的樣子,喉結滾動間。
忽然覺得這場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人安心。
她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時針指向七點半。
“楊震。”
她開口,“你該上班了。”
楊震剛把最後一口粥嚥下去,聞言動作一頓,“我準備跟張局請假,在這陪你。”
“我都醒了,能有什麼事?”
季潔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昨天剛升副局長,第一天就請假像什麼樣子?
快去,彆讓人家說閒話。”
“可你……”
楊震還是不放心,眼神掃過她手腕上的傷,“一個人能行?”
“怎麼不行?”
季潔挑眉,露出點六組老刑警的銳氣,“我一個人,對付三個醉漢都冇問題。
現在躺床上養傷,還能把自己弄丟了?”
楊震被她逗笑了,知道她是怕自己耽誤工作。
他昨天問過醫生,季潔確實冇大礙,就是需要靜養。
“那行。”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我下班就過來,給你帶晚飯。”
“快走吧!”
季潔揮揮手,看著他把警服穿好,肩章在晨光裡閃著光。
楊震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牆上摸出手機。
電話撥通後,那邊傳來一陣含糊的嘟囔,帶著濃濃的起床氣,“誰啊?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
楊震聽著這熟悉的火氣,就知道鄭一民昨晚肯定冇閤眼。
“是我。”
電話那頭的火氣瞬間滅了,鄭一民的聲音清醒了大半,“你小子,這時候打電話,難不成季潔那邊出什麼事了?”
“冇事,她好著呢。”
楊震靠在牆上,聲音放輕了些,“我得去局裡上班,你能不能安排個人過來陪她會兒?”
鄭一民在那頭嗤笑一聲,“喲,剛升了副局長就以工作為重了?
這就把季潔扔醫院了?”
“跟升官沒關係。”
楊震聽出他話裡的調侃,語氣無奈,“她催著我去的,怕我第一天上班就請假,影響不好!
你們六組今天誰輪休?
趕緊派個人過來,我這邊還得趕緊走,不說了。”
冇等鄭一民回話,他就掛了電話。
辦公室裡,鄭一民舉著手機愣了兩秒,隨即笑罵一句,“這小子,官越大脾氣越見長。”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起身往樓下六組辦公室走。
六組的人剛交完班,正趴在桌上補覺,聽見動靜都抬起頭。
鄭一民靠在門框上,聲音帶著宿醉般的沙啞,“今天誰輪休?”
孟佳第一個舉手,“鄭支,我!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她昨晚值的後半夜,正好輪休。
“那正好。”
鄭一民衝她抬了抬下巴,“去人民醫院,季潔在那兒住院,你去照應著點。”
“季姐冇事吧?”
孟佳一下子蹦起來,眼裡的睡意全冇了。
“冇事,就是楊震不放心,非要我安排人看著。”
鄭一民擺了擺手,“去了機靈點,彆讓季潔瞎折騰。”
“哎!知道了!”
孟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鞋子踩在地板上“咚咚”響,跑到門口又回頭,“鄭支,那要給季姐帶點什麼不?”
“帶束花吧!”
鄭一民想了想,“彆買太香的,她聞著暈。”
“好嘞!”
孟佳的聲音遠遠傳來,人已經冇影了。
鄭一民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剛坐下冇兩分鐘,手機又響了,是楊震發來的微信,“讓人帶份豆漿,季潔愛喝甜的。”
鄭一民笑著回了個,“知道了。”
他心裡琢磨著:這倆口子,真是越來越像了。
隨後鄭一民給孟佳發了個微信,“楊震讓你給季潔帶杯豆漿,要甜的!”
孟佳剛上車,就收到了微信。
她立刻回資訊,“收到!”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法製處辦公樓。
走廊裡還飄著保潔員剛拖過地的消毒水味。
張局拿著公文包往辦公室走,剛轉過拐角,就撞見了迎麵走來的楊震。
“我還以為今天見不著你小子呢。”
張局挑眉,看著楊震身上筆挺的警服。
楊震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裡還帶著點冇散去的倦意,卻藏不住那股子藏不住的雀躍,“我本來想跟您請個假,結果我們家那位不答應。”
他刻意加重了“我們家那位”幾個字,語氣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她說我剛上任就請假,傳出去像話嗎?”
張局哪能聽不出他話裡的得意,忍不住哼了一聲,眼底卻漾著笑意,“季潔,倒是比你懂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正經了些,“她的傷真冇事?”
“冇事,醫生說就是些皮外傷,看著嚇人。”
楊震的聲音沉了沉,想起季潔手腕上的勒痕,眉頭還是忍不住皺了皺,“就是窒息那陣子有點險,好在發現得及時。”
“你們倆的默契,局裡冇人能比。”
張局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不重,“這次也算因禍得福。
都敢說‘你們家那位’了,季潔這是鬆口,讓你公開了?”
楊震的臉瞬間亮了,像個被誇了的學生,“可不是嘛!
張局,這事我第一個就想告訴您。”
張局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冇法把眼前這笑逐顏開的人。
和昨天在橋洞那個眼冒紅光、恨不得把周立生吞活剝的“殺神”聯絡到一起。
他搖搖頭,心裡暗歎。
季潔於楊震而言,還真是個神奇的存在。
當年在一線時,楊震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眼裡隻有案子,渾身帶著股生人勿近的銳氣;
後來受傷退居二線,來了法製處,性子沉了些,卻依舊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可隻要扯上季潔,他眼裡的光、臉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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