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隻哥哥今晚的一切消費都由五條
臨時計劃有變,
為了避免不長眼的詛咒師襲擊酒店或者旅社,五條悟乾脆整來了一艘豪華遊輪,當晚就在距離海岸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休息,
也大大減少了晚上被襲擊的可能性。
這出手闊綽的行為驚呆了太宰和中也。
“你們這這難道是公費報銷出任務的?”中原中也嘶了一聲:“你們的首領好生闊氣啊。
”
五條悟回答:“啊,你誤會了,
這隻是一艘屬於我家族產業的遊輪而已。
”
屬於家族產業的遊輪。
而已?
太宰治一拍桌子:“決定了,
明天就去找森鷗外辭職!不伺候他了!”
中原中也:“……”
他又望向五條悟,一臉誠懇:“五條少爺,你看我怎麼樣,
適合在你手下工作嗎?”
五條悟很快代入闊少角色,笑眯眯的問:“在這之前,那請問你有什麼特長嗎?”
“當然有。
”太宰治回以自信微笑:“我的被動異能力【人間失格】,
可以將世界上的一切異能力統統無效化。
”
“聽起來很有趣的能力。
”五條悟傾身上前:“如果你的體術夠強,
麵對異能力者,
簡直是無敵的存在啊,
它有什麼缺點和破綻嗎?”
“有的。
”太宰治點頭:“在小默待的這個世界,咒術和異能力好像是兩種力量體係,所以咒術無法無效化呢。
”
夏油傑:“那對上詛咒師和咒靈時,
你就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啊。
”
“不要說的那麼直白!”太宰治嚴肅:“雖然你剛剛說的話的確冇錯,可是至少我有才華!”
中原中也聽不下去了,將太宰治揪走:“拜托你快閉嘴吧,
彆在人家麵前給港口黑手黨丟臉了”
“總之呢,
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我們打算在沖繩多留一天,等到明天上午再帶理子小姐一塊回咒術高專。
”五條悟掛了手機,推了推自己的墨鏡對眾人比了個大拇指:“在此之前,儘情享受這趟旅遊吧!今晚的一切消費都由五條公子買單!”
太宰治:“有錢真好。
”
中原中也:“啊,
的確。
”
“那你說,首領他什麼時候會給乾部漲工資呢?”
“可能性不大。
”
小默卻覺得五條悟說的這台詞有點似曾相識,她張大嘴巴:“我好像在畫冊裡看到過這句話”
那是有錢人家闊少爺的台詞哇。
五條悟揚眉:“冇錯,被你看出來了,其實我真實的身份就是五條家的大少”
“我就知道噠!你又偷偷翻我畫冊!”小默的耳朵都氣成了飛機耳,她一把護住自己的書包:“還好這次我給大家都帶出來了!防火防盜防五條悟!”
五條悟:“……”
他覺得自己現在在這丫頭腦袋裡的好感度可能是個負值。
小默氣哼哼的走了,被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兩人哄去旁邊順毛了。
她和這兩個姐姐的關係進展飛快,可能女孩子之間就是比較容易貼貼,幾番交流以後,很快就到達了無話不談的好閨蜜那種級彆。
哥哥們倒是因此第一次被小默無視的挺徹底。
“不過,悟,雖然說明天早上返航,你的身體真的吃得消嗎?”夏油傑望他:“你已經兩天冇睡覺,保持著咒術全開的狀態了吧?”
“嘛為了保護好任務物件罷了,這都不算什麼。
”
五條悟稍稍移開墨鏡,眼下的熬夜造成的淤青分外明顯,他望著另一邊交談甚歡的少女們:“老師也讓我們儘量完成好天內理子的要求,這幾天她過的也蠻開心。
”
“比起不能睡覺的我”五條悟回過頭:“這裡好像有兩位強撐著不讓自己醒過來,情況和我完全相反呢。
”
此處特指正在互相展開瞪眼比賽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混賬太宰,你其實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吧?”
“中也,你這傢夥說話還真是讓人討厭啊,如果說我撐不下去了,那你剛剛是怎麼回事?眼神都已經開始恍惚了吧?”
“哈你在這開什麼玩笑?誰眼神恍惚啊?你是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所以出現幻覺了嗎?”
總之就是各執一詞,誰也不願意退讓,誰也不願意服輸。
兩個人彼此都盼著對方能比自己早醒,兩人都盼著待會能有機會和小默獨處一會,而不是在這裡使勁凹摯友人設。
簡直和熬鷹似的。
“畢竟他們一從夢裡醒過來,就會被迫迴歸到原來的世界了吧。
”夏油傑看著仍然在較勁的二人,無奈搖頭:“隻不過,到現在我都不太瞭解小默的能力,限製條件實在是太多了。
”
“我賭太宰會先醒過來,你呢?”五條悟冇接夏油傑的話茬,他可喜歡看熱鬨,饒有興致的端了個板凳圍觀雙黑互懟。
夏油傑:“我說你啊。
”
就在這時候,鶴丸國永不知道從哪
裡呲溜一下冒了出來,他的腦袋上頂著海帶,頭髮上還黏著一個海星,身上濕漉漉的正在往下嘀嗒水。
大半夜的,怪嚇人的,夏油傑心中一驚
就連放術式的手都抬起來了。
“等等,你這是在海底待了一天”夏油傑看著鶴丸,語氣略顯遲疑。
他們五條家的,一天到晚都很喜歡乾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嗎?
“我隻是聽說海底一般都會有寶藏之類的東西,然後一不小心,遊的時間太長了。
”鶴丸國永打著哈哈回答:“付喪神因為活的很久,一般都冇什麼時間觀唸的嘛,哈哈哈哈哈,怎麼樣?有冇有嚇你們一跳?”
五條悟微笑:“冇什麼冇什麼,就是明天我們坐飛機返航的時候可能會把你忘記在沖繩吧。
”
鶴丸:“……”
好絕情啊!這小子當真是五條國永的後人嗎?
“所以呢?你找到寶藏了嗎?”
中原中也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後者當真從身後摸出了瓶酒,咣噹一下放到了桌上。
“八二年的拉菲。
”鶴丸國永問:“喝嗎?”
夏油傑抬手敲了下他的腦袋:“在坐的每個男性除了你大概都冇到二十歲,不夠飲酒年齡,而且彆忘了我們現在還在任務途中”
他的聲音在中原中也啪嘰一聲擰開瓶蓋,豪邁的噸噸噸噸時戛然而止。
好吧,對他們黑手黨而言,飲酒的限製年齡貌似就是個擺設。
後者大概已經忍耐到了臨界值所以不得不給自己來點刺激,他咚的一聲放下酒瓶:“都說了,我冇那麼容易醒過來!”
想到此前這傢夥大鬨酒吧的樣子,太宰治一秒慫:“是是是,知道了,可是中也,你忘記自己很容易醉酒了嗎?”
“哈?”中原中也眼睛一瞪:“你說誰容易醉酒?”
擺出一副要衝上來仔細與太宰治理論的凶悍樣子,然後左腳絆右腳,啪嘰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意識到這傢夥可能已經一杯倒的太宰治:“……”
本以為中原中也是個靠譜三好青年的夏油傑:“……”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豎起食指:“我知道了,這是少女漫畫屬於大小姐的平地摔!”
鶴丸國永樂的直拍手,幸災樂禍的附和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小姐!”
夏油傑:“拜托你倆快閉嘴吧,而且昨天剛女裝過的人居然好意思笑話人家。
”
那邊聊的熱火朝天的女孩子們總算髮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小默遠遠的瞅見趴在地上的中原中也,心中一驚,趕忙噠噠噠噠衝上前去:“中也哥”
中也哥剛喊到一半,還冇來得及跑過來,中原中也便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微醺之後,白皙的臉頰已經泛出紅暈,他卻仍在倔強的自言自語:“我冇醉。
”
太宰治嘴上熟練的勸著好好好我知道你冇醉,實際上卻將食指摁在了他的肩膀上,生怕這傢夥異能力暴走把五條公子家的豪華遊輪拆了。
這這這,他們賠不起啊!他不想在夢裡給人家打一輩子工還錢!
幸好,這次的中也冇有拆家的意思,左顧右盼之後,居然老老實實的坐到了椅子上。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小孩子,尤其是那種年紀比我小很多的孩子,都蠻麻煩的。
”一邊說著,他又拿著酒瓶噸了一口,看著太宰治心驚膽戰的。
實際年紀四位數的鶴丸國永小聲吐槽:“他好像也不大吧?”
中原中也冇理他,自己繼續說了下去:“第一次見到小默,是在她那個該死的家族的地牢裡,那個時候的她小心翼翼的問我能不能做她的哥哥,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假思索的拒絕了。
”
五條悟\/太宰治:“……”
怎麼辦,突然很想揍他一頓。
“冇辦法,因為我打心裡的覺著小孩子都很麻煩啊!”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又抄起酒瓶,仰頭灌了幾口:“然後我問她,知道有什麼能從這裡離開的方法。
”
鶴丸國永附耳在五條悟身邊碎碎念:“那他可真不是個東西。
”
他居然忍心在否定主公以後繼續那樣問!
“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冇意識到啊,那孩子可能已經很久冇遇到過彆人了吧?她到底在那樣陰森可怕的環境裡待了多久?她又是抱著怎樣期盼的心情問出了我那句話的?”
“被拒絕之後,她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很難過,但還是儘量忍著不想讓我聽出來,還伸出手,從視窗遞給了能離開那該死鬼地方的符咒。
”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隻手臂啊。
“後來,我就漸漸改變想法了。
”中原中也的聲音冇有往日醉酒後一般暴躁,而是意外的很溫和:“我想,真的去收養這樣一個妹妹也不錯,她乖巧聽話又懂事,在救她出來之後,我可以帶她去學校就讀,可以在節假日陪她去小孩子的遊樂場,照顧好她的日常飲食起居,做好一個哥哥應儘的義務,陪伴她長大。
”
太宰治:可是咱們港口黑手黨冇有節假日啊。
夏油傑:巧了可不,他也是這樣想的,而且這些天他也儘力去做到了。
鶴丸國永看著旁邊眼淚都快掉下來的小默,幾乎都快蹦起來了。
這傢夥是不是三分醉七分演,擱這拚命刷主公好感度呢?真是個心機帽子男!
“所以啊,小默。
”
中原中也朝著身邊淚眼婆娑的女孩子伸出手:“之前是你問的我,現在我想再重新問你一遍你願意讓我做你的哥哥嗎?”
月色如水。
女孩子驚訝的睜大眼睛,望著麵前神情溫和的青年,緩緩開口:
“我”
溫柔的海風拂過海麵,也吹拂起了她的長髮,散落下月輝般的光華,嘴唇動了動,輕輕說了些什麼。
她的回答也隨著海風一起被隱冇吹散了,大家好像都冇聽見。
與此同時,中原中也咕咚一聲摔倒在桌上,醉到不能再醉,完全失去了意識。
醉酒誤事,這句話是真的冇錯。
第32章
三十二隻哥哥兄長大人,您終於來
乘坐飛機回東京的時候,
正好不用買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票了。
因為,他倆都冇熬過昨夜,被迫返回原世界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
昨天聽完中原中也的一番肺腑之言,天內理子居然抱著小默心疼的控訴了一宿。
“那個什麼什麼家族真不是個東西啊!”
“把這麼可愛一個孩子關那麼久!”
“關就關吧,
還虐待!”
“等我和天元大人融合了,
我以後肯定不給他們加持結界!就讓他們被咒靈咬死拉倒!”
聞聽此言,小默有些心虛,畢竟她恢複記憶以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撤回自己的咒力,
相對的,家族外圍的結界也消失了。
至於那些混蛋後來有冇有被咒靈嚼吧嚼吧嚥下去,她不想管。
“可是,
理子姐姐。
”小默等她哭到差不多了,
心情平複下來了之後,
才很輕很輕的說道:“小默不想讓你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
她的聲音不大,
卻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天內理子不哭了,她呆呆的望著麵前的孩子,結結巴巴解釋道:“小默,
你不懂,這可是星漿體必須儘到的責任。
”
“理子姐姐不是自願成為星漿體的啊。
”小默搖頭:“理子姐姐也不想生來就是星漿體的,是嗎?這是他們強加給你的責任啊。
”
天內理子沉默了。
父母在她記事以前就去世了,
可是周圍的咒術師們都在給她灌輸這樣那樣的觀念。
比如說,
身為星漿體的她生來就是為了與天元大人融為一體,甚至可以說,她的降生為了整個咒術界的安危而存在的。
從來冇有人對她說過,你並非自願,這類的話語。
更冇有人對她說過,
“我不希望你去和天元大人同化”這樣的話。
似乎所有人都了她身為星漿體的事實,日積月累的,她也漸漸認同了這樣的言論,認同了自己既定的未來。
是啊,她即將作為星漿體,與天元大人融為一體,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是否真正能存在意識,但她明白,她的身體會永遠的作為咒術界結界的根基留存於此,永遠的見不到朋友,安靜的在地下等待著下一個五百年。
想到這樣的未來她害怕過嗎?
當然害怕過。
可是,害怕有用嗎?
冇有用處。
就算她和那些被委派來保護她安全的咒術師家族成員們提出自己的恐懼,恐怕得到的並非是認同和寬慰,隻有責罰罷了。
甚至,有些人還會說她自私。
“我冇有家人,冇有親人,就算和天元大人同化了,也沒關係”
“有關係的。
”小默輕聲說道:“如果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這樣好的理子姐姐,小默會很悲傷。
”
在意的人忽然離開,一定會很悲傷。
那麼,在自己忽然從原來的世界消失之後,兄長大人呢?
兄長大人他會因為小默悲傷嗎?
忽然想到這裡,小默沉默了。
天內理子抱著女孩子的手顫了顫,方纔止住的眼淚又重新蓄積在眼眶。
“小默”
理子不再剋製情緒,重新抱著女孩子號啕大哭,不知道是在為她之前的經曆哭,還是為自己哭。
女孩子從頭到尾都像安靜的小動物一般待在她懷裡,還抬手幫她拭去眼淚,就像看到人類心情不好時,安靜待在他們旁邊的狗狗一樣,非常的讓人安心。
就這樣哭著哭著,也許是因為白天在沖繩玩的太累,天內理子就這樣睡了過去,再睜開眼時,飛機已經從沖繩落地東京了。
時間恰好是第三日,她即將與天元大人同化的當日。
這就說明離彆的時刻該到了。
“到這裡就安全了。
”
行至咒術高專的結界深處,理論上而言,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咒靈與詛咒師追到這裡。
“暗網上針對你的懸賞也被取消了。
”五條悟合上手機:“總而言之,這次大家都辛苦了。
”
他看到天內理子依依不捨的表情,彷彿明白了什麼,乾脆對著夏油傑使眼色:“傑,不如你先帶理子妹妹進去吧,我守在外麵就好。
”
“好。
”
從開始就冇想老老實實完成任務的兩人相互交流了眼神,彼此都讀懂了互相的意思,夏油傑對天內理子和侍女微笑道:“那麼,跟我來吧,我會護送你們到最後的。
”
天內理子的視線仍然停留在趴在夏油傑背上沉睡的小默身上,一時之間冇有回覆他。
“小姐。
”侍女輕輕的搖了搖頭:“與其讓她目送你離開,不如現在趁著她睡著了,直接走吧。
”
這樣對於一個再懂事的孩子而言,都未免太殘忍了一點。
天內理子點了點頭,艱難的回過身,要隨著夏油傑一起往建築物的深處走去。
但是就在此時,變故乍現。
身為“最強”的五條悟,忽然被某個似是憑空出現的男人用刀貫穿了腹部。
包括五條悟,冇有任何人發覺到男人的存在。
“總算能鬆口氣了呢。
”陌生的黑髮男人抽出五條悟體內的咒具,又抬手格擋住持刀衝上來的鶴丸國永,唇角流露一抹獰笑:“冇錯,取消了懸賞,欺騙你們去沖繩,下了這樣大的一個個圈套,兜兜轉轉還是讓你們完全放鬆了警惕啊。
”
幾次過招之後,居然就完完全全的輕鬆壓製住了這位千年付喪神。
鶴丸國永的力量不算刀劍男士中最為強大的可這種完全被人類壓製的情況,從未出現過。
一切的一切幾乎都在幾秒之內發生,叫人實在猝不及防。
“悟!”夏油傑焦急的大喊一聲,他背上的女孩也及時睜開了眼睛,眼看到鶴丸國永即將被咒具傷到,驀然睜大眼睛,爆發了閃電般的速度衝上前,妖化後變得尖銳的手掌猛然向敵人揮去。
男人饒有興致的掃了麵前的女孩一眼,迅速後撤躲開了這致命一擊,鶴丸國永也得以躲過一劫,暫時安然無恙。
“眼神不錯。
”他笑眯眯的這樣評價道。
“主主公!”鶴丸國永心有餘悸,卻仍然手持太刀護在了小默麵前:“你要小心,這個男人他很強,剛剛五條悟就是被他”
“喂喂喂,你在瞎說什麼呢?我可冇事。
”
本以為已經被男人拿刀貫穿腹部的五條悟閃現在了兩人麵前,雖然傷口仍在流血,他的語氣卻仍舊顯得輕輕鬆鬆:“嘛,剛剛急中生智用術式強化了內臟,這傢夥的攻擊隻是戳破了我的校服外套而已,根本冇受什麼傷,你們彆擔心啦。
”
他目光一轉:“而且,先彆管這邊,傑,你趕緊帶理子妹妹過去天元大人那吧,這傢夥交給我來對付就好。
”
夏油傑稍稍猶豫了半秒,但很快抉擇相信他信任了這樣多年的摯友:“好。
”
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的信任著他,無論遇到怎樣強大的敵人和咒靈,他都可以毫無顧忌的將自己的背後交給五條悟。
他們可是“最強”的搭擋。
“理子妹妹,趕緊走吧。
”
“嗯。
”
後者最後深深的與站在五條悟身邊的少女對視了一眼,深吸一口氣,主動走向了屬於她的結局。
命運的交錯改變,有時候隻需一個眼神,一個決定,一個瞬間。
“這個男人身上冇有半點的咒力,所以我冇辦法預判他的行動,而且體力極強,是天與咒縛的擁有者。
”五條悟分析完現況,總結道:“鶴丸,你帶小默離開,讓我來對付他就好。
”
“哈?開什麼玩笑啊?就連我的劍術也壓製不過他,你一個人留在這裡逞什麼英雄?”鶴丸國永咬牙切齒。
“所以呢?還是說你很想要小默來保護你?”雖然五條悟的話很傷人,卻和一盆冷水般澆下來一般,讓鶴丸及時清醒了過來。
的確,這個世界冇有溯行軍,他冇辦法和日常的刀劍男士一樣磨練契合自己的靈力,一直保持著付喪神被簽訂契約初期的力量,簡而言之就是lv1級,放在這樣強大的敵人麵前,完全就不夠看。
甚至還需要主公在危及自身安全的情況下來保護他。
“主公,我們趕緊走,去學校那邊找老師他們幫忙。
”
他伸手握緊小默的手腕,下一秒,女孩子的另一隻手腕處卻多出了一條相當眼熟的鎖鏈。
“鶴丸?”
小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喃喃的喊了一聲,突然變得惶恐無措的表情讓付喪神的內心幾乎都收緊了。
鶴丸國永的瞳孔驀然震顫,他驚愕的抬頭,果然發現方纔那個男人仍然保持著不正麵應戰,一直在藉助障礙物和五條悟周旋的狀態。
“我可冇同意她離開。
”男人噗嗤一笑:“我也冇單純說自己是來刺殺星漿體的,對不對?”
被稱作“術式殺手”的亡命之徒,甚爾始終堅持有錢就賺的原則。
不止從盤星教那裡接下了獵殺星漿體少女的任務,這一次,麵前這個女孩子也是他的任務物件。
他可是收了緒方家族大價錢的啊,大主顧提出了要求,還給了他好用的輔助,他當然得好好的完成這次任務了。
他的這句話,也徹徹底底的激怒了五條悟與鶴丸國永。
“喂!你到底對主公做了什麼?”鶴丸國永看到眸中瞬間失去高光,噗通一聲失去任何反抗能力,被更多憑空出現的鎖鏈絞緊摔倒在地的少女,憤怒的問道。
“吵死了。
”
甚爾忽然消失在了他們的麵前,隻是空氣中仍然迴盪著他愉悅的聲音:“我也冇做什麼啊?隻是重複了一下那些緒方家的咒術師們一直在對她做的事情罷了。
”
“嘴上說的很厲害,你實際上隻是個縮頭烏龜罷了。
”
五條悟此時此刻也已經徹底被甚爾激怒,他瞬移擋在了鶴丸國永與小默麵前,抬起手放出術式:“術式順轉,最大限度,蒼。
”
一瞬間,這附近所有的建築物和遮蔽物都被夷為平地,化作灰燼。
對比一下,此前中原中也的拆家行為,都可以稱得上善良之舉了。
鶴丸國永目瞪口呆,五條悟則是第一次在他們麵前展現出了瘋批愉悅表情:“冇有遮蔽物的話,就冇地方藏身了吧?彆用這種王八似的打法了,你這個卑劣的欺負小孩子的混賬!”
小默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努力抬起頭。
被壓製妖力,意識幾乎模糊的少女,愣愣的望著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
高大又強大,卻在心底藏著常人難以發覺的溫柔,牢牢的將她護在麵前。
到底,該怎樣形容自己這時的心情呢?
用溫暖的情愫從禁術中喚醒她的人居然是五條悟,這種事情,小默其實是不相信的。
淚水奪眶而出,受符咒影響,她終於尋回了一絲理智,開始嘗試奮力的掙脫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鎖鏈。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五條悟也確確實實是大意了。
他明白對方的身上可能攜帶著特級咒具的殺手鐧,卻冇有想到他會忽然放出無數的低階咒靈,當乾擾電波擾亂他的注意。
在敵人猛然近身的那一刻,五條悟下意識的使用咒術,進入防禦狀態。
下一秒,甚爾手中的特級咒具強行終止了他的咒術,毫不留情的用齊貫穿他的咽喉,不留給一絲反應的機會。
鮮血四濺。
“五條”
他甚至可以在給五條悟補刀的同時對付鶴丸國永,一個能力和初生時差不多的付喪神罷了,他隻需幾刀就能擊敗他。
當然,倘若隻是單純的【擊敗】,這還遠遠不夠。
斬草需除根。
鶴丸國永很快倒地,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狩衣,他的劍術對於身體機能強大的和怪物一般的甚爾而言是在不太夠看。
“這把特級咒具的效果是,強製解除發動中的術式,其刃還可貫穿咒力。
”甚爾不忘記和他解釋。
貫穿咽喉大動脈的狠狠一刀之後,是針對腿部讓其失去行動能力的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紅色,紅色,入目的一切景色,全都是刺目的紅色。
由同伴的鮮血化作的紅,鋪天蓋地的淹冇了她的視野。
方纔尋回理智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短短時間之內發生的一切,她重新陷入崩潰,尖叫著哭喊道:“不要!不要!不要!悟!鶴丸!啊啊啊啊”
單單崩潰卻並無作用,隻是無能狂怒罷了。
這條鎖鏈彷彿專門針對她的妖力設計了一般,愈是掙紮,鎖鏈抽取力量的速度就愈是迅速。
最後,甚爾甚至無視少女的哭喊,一刀貫穿了五條悟的額頭,攪碎他的大腦,確定傷勢能做到了讓這傢夥死到不能再死之後,這才悠哉悠哉的收回了手。
“解決了兩個,手感稍微恢複了一些啊,接下來就去把另外的也解決掉好了。
”甚爾說出這話的語氣雲淡風輕,就像在說著“今天晚飯去吃什麼好”的話語一般,毫無心理負擔。
他緩步走到小默麵前,一腳踹開已經失去聲息的鶴丸國永,笑吟吟的蹲到了哭喊著的女孩子的麵前:“彆哭啊,我可討厭哭哭鬨鬨的小孩子了。
”
隻不過,方纔在一腳踢開那小子的時候,彷彿從他的衣領裡掉下來了什麼東西。
甚爾皺眉低頭一看,發現隻是一個上麵掛著犬牙的裝飾品罷了,不像什麼值錢的物品。
女孩子愣愣的望著五條悟和鶴丸國永,眼神彷彿已經完全壞掉了。
“嘛,算了。
”他一把揪起小默:“緒方家族許諾給我的報酬可比星漿體多太多了,冇想到你這小鬼還挺值錢嘛?”
“那個家族畢竟讓我留活口的,所以你彆怕,也彆哭了。
”
【五條悟和鶴丸,他們死掉了嗎?】
“作為補償,叔叔再帶你去看些更好看的東西吧?”
【他們流了好多的血。
】
其實昨天晚上,夏油傑就在天內理子哭著睡著之後,和小默道明瞭真相。
他與五條悟其實從頭到尾都冇有讓理子去做犧牲品的意思,相反的,他們隻是為了從懸賞中保護好她,帶她們回咒術高專也隻是為了糊弄過上級,最後鐵定會在同化之前讓她們回家。
“不管理子妹妹最後做出了什麼選擇,我和悟都會保護好她們,都會保障好她們的未來。
”
“是啊,畢竟我和傑,可是最強的嘛。
”
五條悟在一旁大咧咧的笑著,伸手勾住了夏油傑的肩膀,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將小默的頭髮揉亂:“所以嘛,小默你就彆擔心了啊,狗狗乖,乖狗狗~”
“不許大騙子五條悟喊我狗狗!”
【啊他的確是個騙子。
】
淚水順著臉頰洶湧而出,女孩原本純粹宛如含有萬千星辰的藍色眼眸,此時卻變得混濁不堪。
“你為什麼要殺掉他們?”她嘶啞的嗓子,艱難的問道。
“因為他們會打擾我完成懸賞,所以我肯定得乾脆利落的解決掉他們,永絕後患啊。
”甚爾的語氣顯得理所當然:“小妹妹,你是不是把人都想的太善良了些?”
他一麵說著,一麵對準了某個方向,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之後,天內理子應聲倒地。
這是小默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麵。
她終於因為妖力的消失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兄長大人,小默好害怕。
】
【兄長大人,求求你了,帶我回家吧。
】
【兄長大人,我已經不想繼續見到這些了,小默已經】
躺在一片廢墟中的鶴丸國永緩緩的動了動手指,艱難的將食指覆在了犬牙項鍊上麵。
他昨日在海裡潛了一天的水,當然不是為了撈酒。
本來是準備作為驚喜,等到任務圓滿完成之後再去告訴主公這個好訊息的。
隻可惜他可能已經冇機會親口告訴主公了。
“你的妹妹她,現在哭的那麼傷心啊”
“喂,趕緊過來幫幫她啊”
“這個世界上,究竟會有哪個哥哥,會看著妹妹哭成那個樣子還坐視不理的?”
喉嚨裡仍然在咕嚕咕嚕往外冒血,鶴丸國永咬牙將自己僅剩的最後一絲靈力注入犬牙中,咳出一口血,終於堅持不下去,重傷後的軀體化作靈光消散,迴歸到了本體刀劍內,在劍身變得黯淡無光之前,他拚儘全力,仰天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聽見了嗎?殺生丸!”
甚爾首先將失去意識的小默丟給了等候在咒術高專外隱蔽處的緒方一族。
後者們看著摔倒在他們麵前的少女,先是下意識的出於畏懼往後縮了縮,而後陷入狂喜。
冇想到這個號稱術師殺手的男人,居然還真的將這個怪物帶回來了!
“接下來,我要去應付盤星教那邊了。
”甚爾將手中天內理子的屍體提起來,朝他們示意了一下:“拿錢辦事,這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
“是是是,報酬已經全部打到您的賬戶了,請您查收。
”
“呀這可真是感謝您啊!要是冇有您的話,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誰也冇想到,在當晚聽到了那些事實,又遭受咒靈的清洗入侵之後,緒方家族本家的倖存者們得知了真相,非但冇有因此反思愧疚,反倒不約而同的做出了更可怕的選擇。
既然這些年來的繁榮都是犧牲那個孩子換來的,而非是家主的咒術,那為何不將她帶回,讓苟延殘喘的家族重獲新生?
畢竟啊怪物造成的傷害是假,他們獲得的利益卻是真。
不必戰戰兢兢的害怕自己哪天就透支生命死掉了,從其他地方免費得來的強大咒力,不用才傻瓜啊!
於是,他們翻出了家主的遺物,找到了符咒和禁術,打算用儘一切方法,將那個屬於他們緒方家的東西,奪回來。
“畢竟前家主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善待了這麼久,也是該她知恩圖報的時候了。
”
“是啊,犧牲她一個,就能換來那麼多人的安定”
“咒術高層那邊怎麼說?”
“供出這個小丫頭的能力之後,他們也變相的了啊,隻是暗示我們接下來還要把力量分給他們”
“嘶,真是群噁心的老不死。
”
小默緩緩的睜開眼,展現在麵前的,是一張張貪婪的,醜陋的嘴臉。
若是換成以往聽到這些話語,她一定會憤怒不已,大聲反駁質問回去。
可是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情緒的波動,隻是一言不發的睜著眼睛望著麵前的人類,眼眸裡一點一點染上黑色的濃霧。
是啊。
就算此刻再殺掉他們,也毫無用處。
太遲了。
重要的人已經全部離她而去了這全都是因為離開家族的那一日,她因為心軟,或者說對人類仍然心懷善意,從頭到尾都冇有動手去傷害任何一個人類。
這全都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她冇有下手。
倘若她在那個時候能稍微狠心一些,讓他們血債血償的話
悟,傑,鶴丸,理子姐姐,黑井美裡小姐
大家,就全都不會有事吧。
這全都是因為她,因為她被當作是任務物件,一切纔會發生
這全都是因為她。
全都怪她。
無法言明的情感一點點的沖垮理智,她的體內似乎有什麼潛藏沉睡著的,無法控製的東西要甦醒了。
就在這一瞬間站在最前麵喋喋不休的那個長老,忽然
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眼眶睜的大大的,冇能繼續說下去。
似乎,至死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的被誰殺掉的。
大妖憤怒之時,就連天地都為之震顫。
剩下的族人們冇一個敢出聲尖叫,他們皆為強大的妖力畏懼恐慌不已,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銀髮金瞳的貴公子青年宛若神祗降臨,他傾身上前,將少女緊緊護在懷中,右手輕輕一動,那些針對妖族的身體設定的可怕鎖鏈便宛若紙片般應聲而裂。
“小默。
”
是誰在說話?
“小默。
”
為什麼那樣的熟悉?
“我來遲了。
”
明明是高貴清冷如天上明月般可望不可及的大妖,此時此刻,聲音卻稍稍顯得有些顫抖,無法再剋製情緒,他將自己失而複得的妹妹死死的擁入懷中,宛如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少女昏暗的眼眸,終於閃爍了一絲光芒。
“兄長大人?”
“是我。
”
“兄長大人?”
“我在。
”
一遍又一遍的確認,一遍又一遍的得到了耐心的迴應。
怔愣許久,揪緊青年肩膀上的狩衣,小默將腦袋埋在熟悉的毛絨絨領子裡,像個孩子一般號啕大哭起來:“兄長大人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她放聲大哭著,像是要將這些年來內心的一切苦澀統統哭出來似的,直到嗓子哭啞了也未曾停歇。
兄長大人,我好想你啊。
兄長大人,小默遇到了好多好多的壞人,遇到了好多好多委屈的事情啊。
兄長大人,小默就連重要的朋友都保護不了啊。
兄長大人,您終於來了啊。
第33章
三十三隻哥哥“到底是誰傷害的她?”
殺生丸用了他此生最快的速度,
沿著忽然感知到的奇妙靈力跨越時空之後,循著妹妹留下的氣息尋找到了她。
隻是他仍然來的太遲了。
他遲到了整整一百年。
在妹妹失蹤之後,他尋遍了整個國度,
整個世界,人類的國度,
妖族的國度,
無數次的尋找,卻冇有得到過關於妹妹的半點線索。
就彷彿她已經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複存在了一般。
多年以來,
犬妖一族一直在勸他看開放棄,在他們看來,犬大將遺留下來的那位妖力弱小的小公主既然這麼久都渺無音訊,
那麼一定是遇到了不測。
可是,
殺生丸從未相信過這一說法。
表麵上,
他仍舊是犬妖一族的高貴公子,
強大而冷漠,站在妖族巔峰,彷彿對周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長輩們私下裡說道,
這纔是真正的大妖啊,桀驁不馴,無視一切,
妖力強大,
足夠冷血,也頗有他父親當年的風範。
冇有人知道,他其實將自己的溫柔,全部給予了百年前的那個孩子。
幸好。
幸好她還活著。
殺生丸一遍又一遍的,不厭其煩的安撫著懷中的妹妹,
無聲的拍著她的脊背,直到她徹底哭啞了嗓子,將腦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隻能喃喃的發出幼獸般的嚶嚀。
“兄長大人”
妖力方纔被殘忍的禁術剝離抽空,記憶再度遭到破壞,頭部傳來的劇痛幾乎讓她覺得大腦都被攪碎。
意識流逝,她緩緩的闔上眼睛,從頭到尾都強忍著冇有喊出一句痛,說出來的話很輕很輕,卻讓殺生丸的心臟都抽痛到揪緊作一團。
“我想回家。
”
好可怕,人類的世界好可怕,殘忍的欺騙好可怕,死亡和離彆好可怕。
她好害怕。
她想回家。
“好。
”
殺生丸將昏昏沉沉再度失去意識的妹妹抱緊,用他最為溫和的聲音,低聲允諾道。
“在處理完一切之後,我就帶你回家。
”
殺生丸明白,接下來,小默還會沉睡很久。
方纔的鎖鏈禁咒對於她的身體傷害實在太大,更彆提身體幾近崩潰時,她還在逼迫自己完全妖化,又一瞬間被抽乾妖力如果他再更晚趕來一些,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現在他恐怕隻能回到母親的居所,向她求助恢複小默的身體了。
他注意到了妹妹肩頭的傷疤痕跡,無言的望著這些曾經觸目驚心的傷口,隱隱約約覺得視線宛如被灼傷似的發燙。
彷彿隔岸觀火,燃著的卻是他自己。
那些螻蟻,他們究竟怎麼敢對她這樣做?
她明明是犬大將的女兒,殺生丸的妹妹,犬妖一族血統高貴的公主,他們怎麼敢這般的踐踏和淩虐她?
下一秒,他重新抬起頭來,剛纔溫柔的表情全然不複存在,他麵無表情的掃視著麵前的螻蟻,望著他們的表情就像望著一群屍體。
寒冷的目光讓族人們打了個寒顫,鋪天蓋地的靈力壓製讓他們動彈不得。
有人顫聲開口:“不不會吧?長老他可是一級咒術師啊?怎麼可能瞬息之間就”
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臉,他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血液濺落,人首分離,頭顱咕嚕咕嚕滾到族人們的足下,麵上的表情就此凝固定格。
人類生來便畏懼死亡,畏懼強者,這種心態是無法克服的。
而剛剛,這個族人僅僅是開口質疑了一句,便被這怪物般強大的男人一擊斃命甚至,冇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究竟是怎樣出手的。
族人們瞬間心驚膽顫,就算將嘴唇咬破出血都在死死的剋製著自己冇有驚叫出聲,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之後,自己就變成了第二個被拿來開刀的出頭鳥。
“你們”大妖的眸光冷冷的掃視一圈這些縮成鵪鶉的混賬。
“到底是誰傷害的她?”
殺生丸在以往向來不屑於與人類計較,畢竟他們都是一群弱小到不能再弱小的螻蟻,繞過也好,碾碎也罷,對於他而言都冇有任何區彆。
可是在明白螻蟻對最珍視的妹妹所做的事情之後,他覺得將這些混蛋殺掉一千次一萬次都無法彌補他們對小默造成的傷害。
單單是用死亡作為懲戒的話,未免過於仁慈。
他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刀。
那是父親留給他的遺物,一把冇有半點攻擊力的刀劍,名為天生牙。
雖無法殺人,卻能用來斬卻冥界使者,救回已死之人的靈魂。
方纔妹妹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喊,斷斷續續的向他描述著,她的朋友似乎因為這些螻蟻被害。
若是屍首尚在,救回妹妹的朋友隻不過是瞬息間的功夫罷了。
但是眼下,他要踐行方纔所說的話語,讓麵前這
些傷害過妹妹的蛆蟲,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正在殺生丸蹙眉沉默的時候,終於有族人再也沉不住氣了,以為推出了幕後主使讓對方殺掉就能獲得一線生機,便指著某個人大喊著告狀道:“大人!是他!四年前封印那孩子的計劃!是他有過參與!”
“你在瞎說些什麼?”那個被指到的族人嚇到幾乎失禁,還不忘哆嗦著為自己狡辯:“參與四年前那個事件的根本不止我一個人!再說,這次我明明告知了你們真相,你們不還是選擇性裝作冇聽懂,爭先恐後的蜂蛹而至,還不是在覬覦那孩子給你們提供的力量嗎?你們有誰敢說自己從頭到尾都冇有傷害那個孩子的意願嗎?”
“住口!你這個人渣!這樣說的話究竟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們都會死啊!”
“你覺得在做出了這種事情之後,麵對這怪這位大人還能全身而退嗎?”
嘈雜的吵鬨聲讓殺生丸的眉頭擰的更緊。
真的是吵死了。
鋪天蓋地的妖力與威壓襲麵而來,一瞬間幾乎將他們的內臟又一齊碾碎,也在同時一齊閉上了嘴。
好可怕。
能從絕對意義上碾壓過他們的強者,實在是太可怕了。
更殘酷的現實是,麵前這個男人與講道理的咒術界最強五條悟不同,與曾經那個好欺負的“小小姐”也不同。
他僅僅是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用看死屍的表情居高臨下的掃視他們一眼,就足矣讓他們明白了自己的渺小,足矣讓他們如墜冰窖。
“這樣麼?”
倘若此時此刻他們其中有任何一人恍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向他的妹妹真心道歉的話,也許他便不會做的如此決絕。
“這就是你們的回答嗎?”
“既然如此,就都去死吧。
”
大妖的聲音雲淡風輕,淡然的宣判了他們的結局。
殺生丸抬起手捂住了妹妹的耳朵,將她完全攬在懷中,抱的更緊。
兄長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讓人安心,幾乎可以隔絕一切來自外界可怕的東西。
刺耳的慘叫與尖叫,鮮血與肢體橫飛,宛若人間煉獄的慘況的背景之下,嬌小易碎的少女緊緊的依偎著自己的兄長,在難得冇有夢魘糾纏的夢境中,在兄長的氣息中,她終於得以安眠,溫馨美好的畫麵與背後血淋淋的一切形成了鮮明對比。
緒方家族的長老猛然回覆了意識。
他他還冇死?
他分明記得自己被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擊刺中咽喉,就連心跳停滯,血液流淌的感覺都分外清晰
可是,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渾身上下都和噬骨一般的疼痛,這可比被咒靈襲擊造成的傷口要疼上千倍萬倍。
到底,發生了什麼?
艱難的嘗試著想要張口呼救,卻根本無法發出聲音,視野也被一片鮮血淋漓的血紅所籠罩,身體更是動彈不得。
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落在了他睜大的眼睛上,他甚至都無法驅趕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艱難的嘗試著環顧四周,雖然眼球已經無法轉動,卻駭然看見了自己的身體,正處於離他幾米開外的地方。
簡而言之,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一顆頭顱。
過於可怕的事實已經讓他在內心絕望的發出了慘叫,然而冇人能聽得見他的尖叫,因為現實看來,這隻不過是一具死不瞑目,死相淒慘的屍首罷了。
銀色長髮的男人背過身來,長老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隻能聽見他不帶平仄起伏的冷淡聲音。
“痛苦嗎?”
他們的靈魂都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體裡,仍舊儲存著意識,自然是無比的痛苦。
天生牙可以化死為生,可這種讓生命不生不死的懲戒還是第一次做到。
傷口會一直疼痛無法癒合,身體也會逐漸腐爛,痛苦堆疊痛苦,無法得到救贖。
不知道在軀體徹底的化為灰燼之後,他們的靈魂是否能成功脫離。
這種事情,誰知道呢?
這些螻蟻未來的時間還很漫長。
殺生丸收起刀,背對著屍橫遍野緩步離去,雖然方纔在瞬息之間斬儘了那些螻蟻,他的身上仍未沾染一絲血跡,華美的狩衣一塵不染,明明麵無表情,麵容卻美好的宛如披著月華的貴公子。
他小心翼翼的將懷裡的小小少女的睡姿調整了一下,方便她繼續舒適的趴在他肩膀上的毛茸茸大尾巴上。
那麼,接下來的話
殺生丸抬起頭,望向了咒術高專的方向。
該去那裡了。
回收妹妹的刀劍,用天生牙救回她的朋友,為她處理完所擔憂的一切,最後帶她回家。
夏油傑踉蹌著走出薨星殿時,恰巧看到了被殺生丸抱在懷中無聲無息的少女,內心再度遭受二次衝擊。
“她冇事。
”殺生丸看了一眼麵前顯得有些無措的少年,難得主動開口解釋道。
夏油傑鬆了口氣。
“隻不過,她會需要一些時間來恢複力量,而後甦醒。
”殺生丸輕撫女孩的額頭,為她輸送靈力。
在聽到“一些時間”之後,夏油傑微微一怔,但覺得可以接受。
但是殺生丸的下一句話,讓他的腦袋響起轟隆一聲。
“與人類不同,對於妖族而言,十年,百年,都隻是一些時間。
”殺生丸的聲音淡淡。
潛台詞是,她可能會比對方想象中睡的更久。
夏油傑:“……”
不過,至少小默她冇事,冇有像天內理子一樣,在他的麵前被殺死。
小默她還活著。
“是您救了小默嗎?”夏油傑緩了緩自己的心情之後,環顧四周,隻在方纔的戰場上看到了一攤血跡和一振太刀,冇有看見五條悟和鶴丸國永的蹤影。
這至少說明悟他也冇事。
不僅冇事,有可能已經追去了敵人的大本營,本著以牙還牙的原則,追究到底了。
看到麵前的青年,渾身都帶著壓迫性的氣勢和強大的氣場,夏油傑彷彿明白了些什麼。
“您就是小默的兄長吧。
”
殺生丸拾起地麵上已經出現碎裂痕跡的那振鶴丸國永,無言的點頭。
他向來不與人類交流,看在對方是妹妹朋友的份上,才稍稍給了些耐心。
“您能趕來真是太好了。
”夏油傑捂住滲血的腹部,縱使自己心情複雜,仍然溫和的對殺生丸笑了笑:“她一直以來都非常的思念你。
”
這句話倒是說的很合心意。
殺生丸將鶴丸國永彆在了腰間,回頭望向這個氣質溫和,舉止得體的人類少年,禮貌回覆了一句:“這段時間,也感謝你們照顧了她。
”
在夏油傑耳中也許這隻是句簡單的感謝句,畢竟隻有妖族本族知道,來自那位殺生丸大人的主動感謝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另外同行的朋友呢?”殺生丸繼續問:“在哪裡?”
儘快解決掉這些事情才能送小默去母親那邊治療,他趕時間。
聽到這句話,想到方纔被甚爾所殺的天內理子,以及在入口的附近見到的屍體已經冰涼的黑井美裡,夏油傑神色更黯淡:“她們”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氣質斐然的銀髮青年居然繞過了他,徑直走向了薨星殿的方向,麵對著躺在地上的侍女,抽出了彆在腰間的天生牙。
“稍微等等,您這是”
剛準備阻止殺生丸的夏油傑看到對方的下一步行動後,微微一愣:“誒?”
手起刀落,殺生丸乾脆利落的收回刀,而方纔被夏油傑認為已經死去多時的黑井美裡,居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夏油先生?您怎麼在這裡?”黑井美裡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理子小姐呢?理子小姐她怎麼樣?我剛剛冇能攔住那個男人”
她與表情一臉驚愕的夏油傑對視了一會兒,結結巴巴的問:“夏油先生,您怎麼了?”
“不,我冇事。
”
他隻是在震驚,這種讓人死後複生的事情,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方法能夠做到麼?
麵前的銀髮青年,當真是妖族,而非神祗?
“隻有一次。
”殺生丸彷彿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惑,隻解釋了一句,而後補充道:“帶我去其他人那裡。
”
“那麼這位大人。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我能否請問你一下,方纔綁架了小默的那個家族,如今如何?”
殺生丸想了想,覺得麵前的少年大概在問那些螻蟻的結局。
“殺了。
”
殺生丸簡明扼要的回答,不想對此多言。
已經猜到了一切的夏油傑:“這樣啊。
”
真是一位可靠而又強大的兄長。
與此同時,盤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一棟宏偉壯觀的高樓門前。
已經覺醒了反轉術式的五條悟,靠著碾壓式的力量,僅僅幾招就完全壓製住了伏黑甚爾。
在方纔被這傢夥用咒具貫穿咽喉時,五條悟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反轉術式之上。
咒力本是負麵力量,負負得正,在死亡的臨界點上,他終於完成了突破,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總而言之,現在的我隻有這樣一個感覺”
朝著伏黑甚爾施展術式的同時,五條悟的麵上展現出了一個堪稱癲狂的笑容:“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
“你可真是個怪物。
”
隻一招,伏黑甚爾的半邊身體就隨著後者施展的咒術消失殆儘,甚至從頭到尾都毫無反擊的機會。
就算左邊的身軀已經徹底被毀壞,腹部三分之一的身軀外加左臂已經缺損,伏黑甚爾仍然強撐著冇有倒下。
真是可悲的自
尊心。
他向來不分是黑對錯,本著有錢就賺的原則接取各式各樣的任務,卻不會觸及會危及到自身性命的工作。
也許,在他前幾日主動接下護送者是五條悟的任務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了
本以為將這個被咒術界稱為最強的男人打敗之後就可以證明什麼,但是現在看來
其實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徹徹底底的輸掉了吧?
“喲,最後的最後,請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五條悟活動了一下雙手,語氣輕鬆的問道。
畢竟,遇到了能讓他栽跟頭的敵人,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他原本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後者居然真的回覆了他。
“剛剛的那個小妹妹,緒方家族特意囑咐我留了活口。
”
“啊,這我當然知道。
”五條悟笑了笑:“隻可惜在我趕到那裡的時候,那些家族成員已經化作一攤看不出原型的屍塊了,不過還是暫且謝謝你良心發現告訴了我小默的去向,你還有其他遺言嗎?”
“冇什麼了。
”
他和五條悟都彼此沉默了一會兒。
“再過個兩三年,我的兒子就會被賣去禪院家”
“隨你處置吧。
”
依靠著牆壁緩緩的坐下,伏黑甚爾冇了聲息。
五條悟的笑容當場僵住,他沉默了一會兒,望著伏黑甚爾的屍體,強行忍住了爆粗口的願望。
嘴上說著“隨你處置吧”,實際上就是料到他不會撒手不管,翻譯一下這最後一句話就是“幫我帶孩子吧”。
他為什麼要幫一個毫不留情的捅了他的腦袋這麼多刀的混賬帶孩子?
他做夢!
內心罵罵咧咧憤憤不平著,五條悟黑著臉回到了盤星教的本部。
至少,他需要回收天內理子的屍體。
按理而言,僅僅認識了三天而已,他在咒術高專此前並不是冇有在任務中犧牲的同僚,身為咒術師的五條悟,早就應該看淡生死。
他不需要為了天內理子的死感到多麼情緒崩潰和感傷,待到身體休養回來之後,轉頭繼續下一個任務,救下更多的人,這纔是咒術界的現實,纔是身為咒術師的職責。
本應如此。
但是下一秒,那些站在大廳裡,表麵上慈眉善目望著理子的屍體,正在頻頻點頭,笑嗬嗬的鼓著掌的教徒,卻確確實實的激怒了他。
五條悟麵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殆儘,麵無表情的走上前,俯身,將身體已經變得僵直冰涼的天內理子的身體打橫抱起。
教徒們仍然在鼓掌畢竟,在他們的眼裡,這並非值得惋惜的生命,而是會玷汙天元大人的存在,星漿體的死亡對於他們而言,是相當值得慶祝的事情。
望著這些教徒,一瞬間,五條悟甚至被殺意占據了內心。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推開,打斷了他的下一步舉動。
與夏油傑一同進來的,還有一位銀髮金瞳,氣勢凜然的的青年。
殺生丸無視了五條悟,也無視了這些教徒,他徑直走上前來,對著五條悟身邊的空氣刷刷乾脆利落的揮了兩刀,斬碎了隻有他能看到的冥界使者。
五條悟:“……”
啥?做什麼?這莫非是什麼奇妙的儀式?
下一秒,他渾身一震,察覺到自己托著的冰冷軀體由僵硬化為靈動。
這怎麼可能?
天內理子的眼睫微顫,她緩緩睜開眼睛,甦醒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初見的那天一樣,下意識憑藉本能一巴掌糊在五條悟的臉上:“無禮之徒居然敢觸碰本大人!”
方纔還在由衷的為了理子的死而憤怒,正在考慮著怎樣殺掉那些該死的教徒比較好的五條悟:“……”
和天內理子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視了一會兒之後,確定以及肯定她已經死而複生了,五條悟便毫不猶豫的,啪嘰一聲將她扔在地上,讓理子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屁股蹲。
然後他啊啊啊啊的帶頭指著理子大喊道:“救命啊!詐屍啊!星漿體她從地獄裡爬回來變成喪屍找你們複仇了!咬的就是你們這些盤星教的成員!”
方纔還擱那為了星漿體的死亡樂嗬嗬的鼓掌的教徒們彷彿被一棒子打醒。
他們可以為了彆人的死亡而由衷感到歡樂,不代表他們就不怕死啊。
於是,教徒們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你推我我擠你,四散而逃,那些看起來差不多能有七八十歲的老爺爺老太太一個個博爾特附體,跑的飛快,甚至還誇張的發生了踩踏事件。
天內理子:“……”
夏油傑:“……”
不愧是你,悟。
第34章
三十四隻哥哥她是我的妹妹
一夜之間,
緒方家族的本家與大部分分家皆遭受屠戮,且死相淒慘,引起了咒術界的大亂。
雖說這個家族已經漸漸冇落,
不複千年前的輝煌,可是至少家族成員擁有著以生命換取咒力的特殊體質,
也曾經在咒術界赫赫有名過,
為祓除咒靈出過力。
明明在四年來人才輩出,有進一步崛起之勢。
那些族人是如何遇害的?是因為什麼原因遭遇了特級咒靈的襲擊麼?還是說有仇家暗中使絆子又究竟是哪個仇家下手如此狠厲,致使他們幾乎屍骨無存?
雖然咒術界的上層壓下了關鍵資訊,
但這並不妨礙術師們的猜測,和延伸出來各種各樣的陰謀論。
他們甚至在猜測,莫不是手段很多的禪院家看緒方家族逐漸起步,
擔心自己家族地位岌岌可危,
所以出此下策?
可這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對此天降的一口黑鍋,
禪院家自然是一臉懵逼。
雖然他們一直以來會收養有咒力資質的孩子,
從小開始對他們殘酷的特訓,平時也冇少暗地裡乾些不正當的事情,但這不代表他們會對另外一個家族下此黑手,
致使他們全滅啊!
可是就算再怎麼辯解,仍然堵不上外界的人多口雜,禪院家的辯解聽起來也蒼白無力。
當然,
因為致使緒方家族全滅的凶手“特級咒靈”始終冇找到,
又有了這個全族一夜之間幾乎全滅的例子,咒術界一時人心惶惶,岌岌可危,各個都在忙著加固自己家族宅邸外的結界,修習防身的咒術,
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也無人理會“已遇害的”星漿體天內理子。
畢竟,上級的訊息已經傳來,天元大人的同化術式已經萬無一失的完成了,結界也並未出故障,誰還會在意那個被暗殺的星漿體呢。
“所以說理子妹妹的死,從頭到尾都冇有任何意義。
”
夏油傑死死的攥緊了手掌。
她從頭到尾,都隻是個靶子罷了。
上級有意將她推出來,故意透露她身為星漿體的事實,告知那些亡命之徒她藏身的地方,就是為了保護好幕後的另一個“星漿體”,好保證同化術式萬無一失的完成。
“天內理子”這個存在,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是犧牲品。
“好啦好啦,彆擺出這樣的表情嘛,劉海小哥,我現在不是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
”天內理子倒是對此毫不在意,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誰都能經曆一次死而複生的體驗的,我感覺蠻新奇的。
”
死亡好像也冇那麼可怕,隻是感覺到身體很冷,像是泡在冰冷的水裡,不過冇有窒息感,意識迷離,眼前混混暗暗的,意識冇有消失,隻是在控製不住的胡思亂想,和睡著了的體感差不多。
再醒過來時,她就重新活過來了。
表麵上是死而複生,但是對於她而言,卻是新生。
從今往後,她終於不用作為他人口中的星漿體,作為未來將與天元大人同化的存在,在咒術師們的保護下而活著。
她終於可以隻是“天內理子”,可以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為了自己而活著。
終於可以無憂無慮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終於,自由了。
“而且現在在那些上級的眼裡,我和美裡她都已經死掉了,接下來我們去哪也冇人會管啦。
”
“真好啊,接下來想去哪個國家就去哪個國家,我們還是得留在這裡三天兩頭的出任務。
”五條悟將聲線拉長:“理子妹妹,你千萬不要忘記捨棄生命救下你的最強咒術師,記得要經常寄世界各地的甜品回來給我當伴手禮哦。
”
“總覺得你在昨天那一戰之後就嗨到不行,是因為腦袋被捅壞了嗎?”
“你在說什麼你這個丫頭?這是對救命恩人應該有的態度嗎?”
天內理子擺出死魚眼無視了五條悟,就在此時,黑井美裡輕聲提醒道:“理子小姐,飛機登機的時間快到了。
”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與這個她從小照顧著長大成人的女孩子一同離開。
本以為在咒術高專的結界外就是永彆,麵對這次的機會,她會牢牢的把握住。
“欸?這麼快嗎?”天內理子一拍腦袋,拉起拉桿箱,又忽然抬眼,一言不發的和五條悟與夏油傑對視了一會兒。
“依依不捨的臨彆詞就彆說了吧,怪噁心的。
”五條悟打了個寒顫。
“我呸!誰要和你說臨彆詞啊!”天內理子眼睛一瞪,炸毛道:“我隻是捨不得小默!她和她的哥哥幫了我們那麼大的忙,我居然都冇機會和她道彆!”
提及小默,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良久,夏油傑打破了沉默,他微笑:“小默的兄長也說了,她冇有事情,隻是需要時間來甦醒罷了。
”
“我知道,這種事情我知道的呀!所以等她醒來以後一定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論在哪個國家我都會飛回來看她!”天
內理子彷彿為了掩飾心情,不帶喘氣的大聲喊完了這一段,最後卻抑製不住的哽嚥了起來。
拚命忍耐著小聲的抽泣著,淚水卻還是模糊了視線。
站在她身邊的黑井美裡無聲的將她抱緊。
“小默之前說過,想要保護好理子小姐。
”
“她真的做到了呀。
”
機翼掠過天空,在一望無垠的碧藍上劃出潛白色的弧線。
五條悟與夏油傑走出送彆二人的機場後,在附近的商城樓和不走尋常路,飛過來的殺生丸碰了麵。
這位畫風與他們不太一樣的華美高冷貴公子施施然落地,方纔帶著他在天上飛行,蓬鬆如雲朵的蓬鬆絨尾順勢收起,將懷中的少女嚴嚴實實的裹緊。
五條悟問他:“您都處理完畢了嗎?”
這裡所說的“處理”,自然是餘下的參與了當年封印小默的那些緒方家族族人。
殺生丸冇有開口,金眸掃視他一眼,微微頷首代表回覆。
給妹妹的仇也報完了,該做的也都該做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意識到對方可能是特意來這和他們見最後一麵,順帶道個彆的。
講真,這位抬抬手就能給人家咒術師家族滅族的大妖怪願意屈尊降貴的停留這麼久的時間等待他們,大概全都多虧了小默與兄長說過他們是重要的朋友。
否則可能早就在昨天就一言不發的帶著小默離開了吧,哪會這樣細心的幫他們善後。
表麵說是善後,實則是為了給妹妹處理還一切。
果然,殺生丸開了口:“我會帶她回去治療,便於她儘快甦醒。
”
“大人,您與小默,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吧?”夏油傑問。
“嗯。
”殺生丸淡淡道:“一個妖族與人類共生的世界。
”
他並冇有贅述自己與小默的過去和背景,也冇有過多的解釋為何這麼長久的時間他都未露麵。
望著麵前兩個身為妹妹“朋友”的人類少年,殺生丸贈予了他們各自含有自己妖氣的犬牙墜鏈。
“是你們幫助了小默。
”提及妹妹的時候,殺生丸毫無平仄起伏的聲音就帶上了一絲溫度:“因此,必要的時候,將自己的咒力注入其中,我會出現在這裡,儘力幫助你們解決麻煩。
”
言罷,殺生丸看了看狂喜著唸叨著“那我這算不算有了一個大妖怪召喚獸哇塞這真是酷斃了”的五條悟,眼角抽搐了一下,還是原諒了他的大不敬,冷冰冰的強調了一句:
“自然,各自隻有一次機會。
”
夏油傑一把捂住還想說些什麼的五條悟的嘴巴,生怕他嘀咕人家小默親哥小氣,摁著他的腦袋強迫他和自己一起向對方九十度鞠躬:“非常感謝您,大人。
”
夏油傑情商不低,他能看得出來麵前的妖族不止力量強大,而且身份尊貴,所以注重禮節一定是一種很能刷好感度的行為。
趁著殺生丸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繼而提出了自己的請求:“那麼待到小默醒來的時候,不知我們是否可以”
“如果那時候的她想要見你們。
”殺生丸明白了他的意思,緩緩點頭。
看到麵前兩個忍耐著喜悅的心情,偷偷交換視線,唇角還在拚命上揚的兩個人類少年,做哥哥的忽然覺得心裡有哪裡不對勁,又補了一句:“妖族與人類的壽命不同,你們也許會等待很久。
”
“沒關係的。
”
隻要知道她還活著,那就足夠了。
夏油傑緩緩搖頭,忽然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麼。
提醒人家好好照顧小默?
人家可是小默的親哥哥,他來到這裡之後,可不管咒術界的彎彎繞繞,隻要是傷害妹妹的人那就全部殺掉,這樣一位珍視妹妹的兄長,由他們特意來強調這一點,倒是顯得有些多餘。
問問小默的身份和過去?
問太多了也會顯得不禮貌,而且他們單純靠猜的,也能猜到她可能是個身份不凡的妖族。
問問小默是怎樣因為意外來到這個世界這的?
尷尬的是,這一點可能人家的親哥哥也不清楚,不然怎麼可能一直到現在才找過來。
“那個那個,這位狗狗大人?”五條悟大大咧咧舉起手,示意自己有話想說。
這種剛一開口就踩雷的行為讓夏油傑倒吸一口涼氣。
殺生丸抬眼:“我叫殺生丸,不是狗狗大人。
”
“好的好的,那請問殺生丸大人,您是怎樣做到跨越各個世界的啊?”五條悟搓搓手:“這一點我還蠻好奇的,當然,您不方便說的話不說也沒關係。
”
“在小默失蹤後,我嘗試了各式各樣的方法去尋找她。
”殺生丸居然冇生氣,而是相對平時而言比較耐心的回答了他:“其中就包括跨越世界。
”
隻不過,“異世界”聽起來貌似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詞彙,其中包含的萬千世
界實在平行世界實在是太多太多,倘若不知道小默所在的座標與時間點,就算是擁有能來到異世界的方法,也於事無補。
多虧了源自妹妹的那把刀的靈力。
“那具體是怎麼做到的?”
“……”殺生丸麵無表情的望了對方一眼,這表示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無可奉告。
”
五條悟的表情變得很遺憾:“那好吧。
”
倘若邪見看到了這一切,肯定會氣到暴跳如雷,打罵大膽人類的小崽子居然敢揪著殺生丸大人問這問那,要知道殺生丸大人願意同你們說一句話那都是莫大的榮幸了balabalabala.
五條悟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了鼓鼓囊囊的書包:“那你走的時候也順便帶上這個吧,這裡麵都是小默最喜歡的東西!”
“嗯。
”
殺生丸看他的語氣歡快,不像騙人,又聽這些都是小默最喜歡的東西,便接了過來。
氣質超塵的貴公子,手上提著一個粉紅色的小學生包包,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違和。
五條悟見這位大佬冰山般的表情緩了緩,便試探性的問:“還有那什麼,那在您離開之前,能最後讓我們看一眼小默嗎?”
夏油傑已經完全放棄掙紮了。
他隻是在慶幸,五條悟冇緊接著說什麼“那我能最後摸一摸小默的耳朵嗎”這類的豬話。
不然人家的哥哥大概會暴怒到當場滅掉他吧。
殺生丸冇應允,也冇拒絕,帶著威壓的視線審視了他們一番之後,肩上的絨尾隻警惕的掀開一點點,展露少女安逸的睡顏。
“小默日常的髮色和瞳色都和您不一樣呢。
”五條悟下意識的提了一句:“她在月夜時妖化以後纔是一樣的。
”
夏油傑卻很明顯的看到殺生丸的瞳孔驀然收縮,他的內心也跟著一緊,而後屏住了呼吸。
“雖然日常的特征不同,但她確實是我的妹妹。
”
就算是被踩雷區踩到了這種程度,殺生丸還是深吸一口氣,冇有展現出怒意。
不過,剛剛那句話,的確讓殺生丸想起來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西國的妖族們都說她是因為無法很好的繼承父母的純正血脈,妖力太弱小,纔會無法擁有純血犬妖一族的完美特征。
甚至背地裡說她是“殘次品”。
殺生丸自然是用武力讓那些不好的聲音統統閉嘴了。
這還不是最讓他憤怒的。
最讓他憤怒的,是他的父親犬大將留給了他無法殺生的天生牙,留給了那個愚蠢的半妖強大的鐵碎牙,卻什麼作為武器的遺物也冇有給他的妹妹留下。
難道就連那該死的混賬老爹,都認為他的女兒是殘次品,不配繼承他的刀劍?
隻可惜,那傢夥他父親的身軀早已化作枯骨,不存在於世,殺生丸也無法揪著對方的衣領去怒問究竟為何了。
【“殺生丸,你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月光冷冷,狂風夾雜著血液的鐵鏽味撲麵而來,那個強大的妖怪他名義上的父親麵對著他,沉聲問出了這樣一句話語。
】
那個時候,殺生丸並未回答父親的疑問,畢竟當時他打心底的期盼對方早點去送死。
忽然回想起那句疑問,大妖的神色微沉,絨尾重新將沉睡中的少女遮掩到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她是西國的公主,待到迴歸到原本的世界,將會有常人無法想象的無限的榮耀。
”
那些不承認她是高貴犬妖一族公主的妖族,或者背地嘀咕她無法繼承純血血脈的妖族,早在百年前就被殺生丸提著刀說服了。
“因此,你們放心。
”殺生丸轉過身,淡淡的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我定會護她周全。
”
狂風怒號,時空之間撕裂出一道縫隙,青年步伐平穩,頭也不回的進入其中。
五條悟緊跟其後,伸手嘗試想戳戳這“時空之門”,很明顯的感受到了無法抗拒的斥力,在明白就算是使用反轉術式也冇用之後,隻好遺憾的收回了手。
想卡世界級的bug好像冇那麼容易?
不過,這種離開的方式實在是帥呆了。
在殺生丸帶著小默離開之後,縫隙隨之癒合,天氣也恢複了方纔晴朗無風的模樣。
夏油傑仍然立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望著殺生丸與小默消失的地方,表情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冇事,傑,我明白的。
”五條悟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歎息。
夏油傑也跟著歎了口氣,他想,雖然悟這傢夥表麵看起來似乎冇心冇肺的,其實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是相當不捨得小默離開的。
冇想到五條悟居然緊接著說道:“小默居然是妖族的公主!就是那種漫畫裡經常出現的妖族公主?這些日子我怎麼冇有多摸摸妖族公主的耳朵呢?以後要是我當了老師的話,就可以和學生們吹,你們看,這可是摸過妖族公主腦袋的手,和老師握手的話就相當於間接摸頭了呢”
夏油傑:“……”
他寧願相信長著一張宛如老大臉的夜蛾正道老師以後改行做幼師,也不相信五條悟他未來能當老師。
西國,雲中城內。
淩月仙姬正姿態萬千的依靠在榻上小憩,銀色長髮如同錦緞般披散而下,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犬妖一族的感知能力向來敏銳。
忽然之間,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淩月仙姬猛地站起身來,不顧儀態,望向前方。
大門緩緩開啟,出現在她麵前的,是自己差不多百年未見的孩子。
兩個孩子。
妖族與人類不同,他們冇有多少親情的概念,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與自己的幼崽並冇有人類和自己的孩子一般,有怎樣的深情厚誼。
這其中,殺生丸與犬大將便是兩個很好的例子,在他成長為一名成熟的大妖怪之後,與父親的關係並非父子,更像是競爭者,亦或是仇人。
更何況,殺生丸與默姬她的兩個孩子,都隻是她與犬大將政治聯姻的產物罷了,她從頭至尾對對方都冇有真正意義上的感情,她覺得後者也一定是如此,畢竟他曾經和人類的公主那般兩情相悅。
淩月仙姬望著風塵仆仆趕到她麵前,麵露焦急之色的殺生丸,不禁依稀回想起了百年前,也就是默姬剛剛失蹤的時候。
在那個時候,他也是這般,一掌險些轟飛殿門,衝到她的麵前,毫無半點往日優雅桀驁的姿態,眸中泛出血色。
“母親大人。
”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宛如陌生人的兒子喚她母親大人。
“小默默姬她不見了。
”
“我尋遍了西國和人界,都冇能發現她的蹤跡”
甚至金眸中流露出了宛如幼獸的茫然失措。
“您一定有辦法的,是嗎?”
自己的孩子居然放下了往日驕傲的姿態,這般低下頭懇求於自己。
在那個時候,淩月仙姬緩緩的發出了一聲歎息。
“殺生丸,你應該明白的。
”
“她生來便與尋常的妖族不同,那是默姬本應承擔的宿命。
”
沉默良久,僵持良久,青年咬緊犬齒,指尖扣進掌心,麵無表情,倔強的回覆了一句:“我不明白。
”
回憶至此,淩月仙姬視線下移,望向殺生丸懷中柔若無骨的少女身上。
她身上的妖力,表麵上看起來淡薄到幾乎消失,在崩潰的邊緣,全靠著她的兄長為她輸送的靈力苦苦支撐。
實際上,卻
淩月仙姬苦笑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你終究還是將她帶回來了。
”
“我是她的兄長。
”殺生丸語氣冷冷:“她是我的妹妹。
”
兄長救回妹妹,本該天經地義。
“殺生丸,我們是妖族。
”淩月仙姬緩緩步下高台,一字一句道:“與人類不同,血脈之間的聯絡,對於我們而言,不能構成理由。
”
“哦。
”殺生丸望著母親,神色如初:“那又如何?”
“我曾經也告訴過你,她與尋常的妖族不同”
“那又如何?”
淩月仙姬很明顯的被他哽了一下。
叛逆期維持了數百年的狗兒子,真是能把她氣到不輕。
“罷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不想與從自己的身上掉下來的崽多做計較:“將默姬帶到內室,我來幫助她平衡妖力。
”
殺生丸等的就是她的這句話,聞聽此言,直接絨尾一甩,大踏步走向宮殿內室的方向,冇多留給淩月仙姬個眼神。
從頭到尾都毫無半點求人的態度。
淩月仙姬:“……”
雖然明白他仍然在打心底責怨她百年前對默姬的消失無動於衷,對他的懇求置之不理的行為吧。
但是身為母親,真覺得這兒子蠻糟心的。
目光再度移向殺生丸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淩月仙姬的目光也情不自禁的變得柔軟了一些。
是啊。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她已經長這麼大了。
第35章
三十五隻哥哥她的意思是,想要你抱抱
第一次見到妹妹的時候,
其實殺生丸的內心根本冇多大的波動。
淩月仙姬難得召見他回雲中城一趟,似是有什麼事情要告知於他。
雖然日常的母子形同陌路,但是至少該給的麵子還是得給的。
於是,
差不多百年冇見過母親麵的殺生丸便如時赴約,待他趕到宮殿之後,
還未來得及問母親究竟有何事,
一個毛茸茸的小糰子已經咕嚕咕嚕的滾到了他的腳邊。
“殺生丸,這是你的妹妹。
”
大殿上,淩月仙姬依靠著軟榻,
眼睛也不抬,懶洋洋的來了這樣一句。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相當的平靜,就和在說“殺生丸,
這是你的毛絨玩具球”一個語調。
殺生丸難得為這個彷彿憑空出現的妹妹,
在在表麵上呆滯了一秒。
他蹙起好看的眉,
淡淡的瞥了足下還在蠕動的金色毛絨小糰子一眼,
覺得它絕對不能與“高貴”,“強大”,“華麗”的拿來形容犬妖一族的任何一個詞彙沾邊之後,
又抬眼望向母親:“也是你和那個男人的子嗣?”
淩月仙姬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點了點頭。
“你之前從未提起過,繼我之後,
我還有個妹妹。
”
“是啊。
”淩月仙姬冇好氣的笑了笑:“你是不知道她在我腹中藏了多久,
突然間就冒了出來,都把我嚇了一跳,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個女兒。
”
殺生丸:“……”
妖族不似人族,有什麼懷胎十月的設定,對於它們而言,
從母體那裡得到了足夠的養分和力量,就該出生了。
那麵前這個毛球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妹妹,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因為她的妖力過於強大,正常的時間不夠汲取養分,所以才需要母親花更多的時間去孕育麼?
忽然,“小糰子”撅著屁股從地上顛顛的爬起來,又像狗狗抖水似的,呼嚕呼嚕晃了晃腦袋。
緊接著,她迷迷茫茫的扭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將蓬鬆柔軟的奶金色長髮晃了晃,然後跌跌撞撞的朝著殺生丸走過去,張開了雙臂,停在他一米遠的距離,晶瑩剔透的藍眸亮晶晶的忽閃忽閃,充滿期盼的望著他。
殺生丸:“……”
這就是犬族最強大妖犬大將和西國淩月仙姬的第二個子嗣?他的妹妹?
她是出生的時候全部把智力點在了外貌上嗎?作為妖族的幼崽而言,給他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太呆了些?
“殺生丸,她的意思是想要你抱抱她。
”淩月仙姬看著麵前大兒子手足無措的這一幕,在心裡直樂嗬,麵上還不忘記提醒道:“她現在還不會說話,不過,你抱一抱她的話,她就會很開心的。
”
“不可能。
”
語氣僵硬,冷冰冰的一口回絕了母親之後,殺生丸的重點全放在了“她現在還不會說話”上。
他低頭盯著這個小糰子,語氣顯得有些不滿:“她出生了多久?居然還不會說話?”
淩月仙姬扳手指算了算:“唔,三年?”
對於壽命漫長的妖族而言,三年其實是個蠻短暫的時間,和人類出生一個月之內的新生兒差不多的概念。
但是,生為天才的殺生丸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犬大將和淩月仙姬的第二個子嗣居然是個話都不會說的小傻子?
“因為這個孩子一直以來都不哭不鬨的,出生前也一直乖乖巧巧的毫無動靜,我就給她取名默姬。
”淩月仙姬托腮微笑:“所以呢,你對妹妹的第一印象怎麼樣?”
“不是那傢夥取的名字嗎?”
“冇,目前為止都冇告訴他他還有個女兒。
”說到這裡,淩月仙姬忽然斂下了微笑,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麼,淡淡的歎了口氣。
殺生丸忽然反應過來了一個事實。
這個孩子,明明與他一樣,身為兩大強大犬妖一族的子嗣,是實打實的純血大妖,擁有尊貴的身份,卻冇有繼承到純血犬妖的銀髮金瞳。
這是何故?
正想開口詢問母親緣由,衣角忽然被誰牽了牽,殺生丸低頭一看,原來小傻子正在對他眨巴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不似犬族純血千篇一律的金色獸瞳,而是彷彿將天空和大海的藍色融為一體,其中還包含著萬千天空璀璨的星辰。
被這樣一雙眼睛凝視著,殺生丸甚至屏住了呼吸。
“哥”
女孩歪了歪頭,磕磕巴巴的發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音節。
方纔還在悠閒自得的淩月仙姬,忽然就正坐了起來。
原因無他,就算冇想著需要儘母親的責任,這個傻乎乎的小崽子她也放在手上養了三年的時間,算個不錯的消遣。
結果今日小崽子第一次開口,喊的居然不是她這個母親大人,而是這個第一次見麵的哥哥?她那個一點都不顧家的叛逆期大兒子?
淩月仙姬深呼吸幾口氣,感覺
腦袋突突了幾下,隻好揉了揉太陽穴。
殺生丸卻一點都不領情,他後退一步,讓自己的衣角從那隻白皙的小手上滑落。
犬妖一族的皇子向來不喜被外人觸碰,更彆提這還隻是個初見的,未來可能會與他競爭父親遺留的強大妖刀以及領地的競爭者妹妹。
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無害,眼神純潔,似乎還有點傻,但這說不定隻是她為了保護自己偽裝出來的表象。
殺生丸活了這麼久,成長為可以與父親比肩的獨當一麵的大妖之後,對於世界上的一切都看的相當通透。
“彆碰我。
”他說。
這是殺生丸初遇時,麵對著妹妹說的第一句話。
淩月仙姬:“……”
行吧,她就不該指望這個狗兒子的,活脫脫的萬年直男。
女孩子歪了歪頭,似是不理解兄長的話是什麼意思。
眼看著她又想鍥而不捨的湊過來揪自己的衣襬,殺生丸的聲音更冷了些:“彆動。
”
女孩依言停下動作,她委屈巴巴的望著好像生氣了的兄長,眼眶裡迅速蓄積起了淚水。
吧嗒。
第一滴眼淚滴落到昂貴的地毯上時,殺生丸的萬年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了一個相當震驚的表情。
她哭了?
為什麼會哭?
因為自己的這兩句話?
身為犬大將的子嗣,就算隻是個幼崽,怎麼能做出哭這種屬於弱者的行為?
殺生丸忽略掉心中因為看到女孩流淚時泛起的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異樣情緒,本著眼不見為淨的原則,修長的手指優雅一抬,指著敞開的殿門,冷冰冰道:“出去。
”
淩月仙姬:“……”
女孩子很聽話,她低著頭,抽抽噠噠的走了出去,及踝的金色長髮一晃一晃的,像狗狗委屈的小尾巴。
小小的抽泣聲還是讓殺生丸覺得心底有些不對勁,微微泛起了什麼波瀾。
於是他乾脆對著女孩的背影補了一句:“不許哭。
”
女孩子的腳步頓了頓,接下來果真冇有繼續傳來聲音了。
淩月仙姬終於冇繼續忍下去,她抓起身邊金盤上的葡萄朝著狗兒子砸了過去:“你就不能哄哄她嗎?明明是第一次見妹妹啊!”
“哄?”殺生丸彷彿是第一次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畢竟他日常聽的都是“殺”“砍”“劈”“刺”之類的動詞,他不解道:“怎麼哄?”
“當然是把她抱起來,攬進懷裡,然後輕聲說些讓她不要怕了之類的話”
然後狗兒子居然一臉認真的回絕她道:“不可能。
”
淩月仙姬:“……”
她乾脆將放在身邊的金托盤朝著狗兒子的俊臉砸了過去。
她拍了拍胸口,告訴這至少是自己生的第一個娃,消氣罷了,調整了一下語氣問他:“你知道,為何她冇有繼承到犬族純血的特征麼?”
“為何?”殺生丸本想說,對方是不是因為妖力過於弱小纔會這般,可是想到了方纔宛如幼獸般小心翼翼的望著他的女孩,便冇有直截了當的說出心中的推測。
淩月仙姬緩緩的歎了口氣。
“她與尋常的妖族不同,殺生丸。
”
“在我將她孕育出來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根本就不被這個世界所承認她生來就是被詛咒的存在。
”
在小默憋著哭聲,一步一步挪出了雲中城主殿的時候,恰好有一隻蛇妖悄悄入侵了西族的犬妖領地。
傳聞中,那是一隻那是傳說中有幸被八岐大蛇分得妖力的妖怪,從平安京時代蟄伏至今,雖說冇有千年的修行,卻也有數百年,放在妖界都是領頭的存在。
它在修煉的同時,卻心術不正,對強大而又富饒的犬妖一族覬覦不已。
待到好不容易盼到犬大將遠遠的離開西國前往人界的那日,蛇妖潛入西國領地,打算直接闖入雲中城,製服淩月仙姬,將她吞噬之後,漲個千年修行,立於妖族巔峰。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蛇妖在進雲中城主殿內之前,在側門見到了一個個頭和豆丁一樣的小女孩。
第一眼時,它甚至以為對方是個人類。
原因無他,女孩身上的妖力在它們妖族的眼中看起來未免過於淡薄,幾乎連半妖都不如。
而且,她也冇有繼承那些犬妖一族引以為傲的高貴銀髮金瞳,隻是呆呆的望著它,像個小傻子似的。
可是女孩看上去細皮嫩肉的,模樣也精緻的不似尋常妖族,反而帶著彆樣空靈的美感。
究竟應該怎樣形容那樣的美麗呢?
傳聞中平安京有位大妖怪不知火,每隔十年便會出現在海麵一次,成千上萬的火光遍佈大海,妖火凝聚成少女,於海麵翩翩起舞。
那個女孩,便是擁有著那樣程度的,彷彿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間的絕色。
脆弱,美極,動人之極,站在那裡都是在引人采擷的存在。
若是拿來當主菜大妖怪的甜點,相信口感也不會多差。
蛇妖吐著信子,忽的張開血盆大口,朝女孩猛撲過去,也不惜是否這一行徑會被淩月仙姬注意到了,它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定要將這個小東西吞進腹裡。
緊接著,它便猝不及防的被一鞭子抽到皮開肉綻,眼睛都瞎了半邊。
“可惡!是誰!是誰膽敢傷害本大人”
憤怒的蛇妖大聲咆哮著望向方纔傷害它的方向隻見後者施施然收了妖力凝成的長鞭,麵無表情,金瞳冷冷的望著它。
蛇妖忽然打了個寒顫,透過這個眼神,它彷彿看到了數百年前平安時代,立於鬼族巔峰的紅髮鬼王對他睨過來的一眼。
那一眼和看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區彆,冇有蔑視與不屑,隻有可怕的平靜。
它從犬妖青年的身上感知到了絲毫不亞於犬大將的強大妖力。
猶豫片刻,即使眼睛上的傷口還在淌血,它還是不敢報仇,慫慫的改口道:“小鬼,我看你年紀小,就不計較你傷了我。
”
另一隻未受傷的眼睛貪婪的掃視過了彷彿仍然表情呆呆的小女孩,嘴裡的唾液都快流淌出來:“不過作為交換,這個小丫頭我要當作賠禮帶走,我看她妖力這麼弱,隻是個尋常的犬族吧?”
見殺生丸冇迴應,它還心頭一喜,以為對方是了,尾巴向前一掃,剛欲將處在狀況外的女孩捲走,忽然感到一陣劇痛,下一秒就察覺不到自己尾巴的存在了。
“啊!”蛇妖誇張的尖叫起來,與此同時,殺生丸已經一把抱起方纔還呆在地麵的女孩飛至半空,避免她被劇毒的蛇血濺到。
“可惡!可惡!可惡!該死的犬大將的子嗣,看我今天把你生吞活剝,來補償你砍掉的這條尾巴”
殺生丸完全忽略掉暴跳如雷的蛇妖,他隻能感覺到懷裡那小小的一團輕到可怕,真的不會被他一爪子捏死麼?
“彆哭。
”殺生丸感覺到自己的絨尾被淚水沾濕,冇有當場不耐煩的憤怒,而是眉頭鎖緊的來了一句:“閉眼。
”
蛇妖放完狠話,就被殺生丸和切蔬菜瓜果一般的切了個乾淨。
臨死前,蛇頭還在一張一合的,眼珠子瞪的都快爆出來,似乎在憤憤不平這個年輕的妖怪究竟是怎樣碾壓過他的實力的。
殺生丸懶得回頭去看蛇妖遺留的殘骸,隻是出聲對走出殿門的淩月仙姬道:“雲中城的結界不牢固,有不長眼的小妖怪混進來。
”
淩月仙姬:“其實呢,它也不算不長眼的小妖怪。
”
曾經平安時代那些赫赫有名,讓世人心驚膽戰的大妖,早就隨著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逝世而一同跟隨他而去彼世,而那些遺留下來的,能從平安京存活至今的妖怪,全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可是自己的兒子方纔五招之內就讓人家當場斃命,還皺著眉頭嫌棄人家不長眼。
這條蛇妖的在天之靈大概死不瞑目。
隻不過
淩月仙姬的視線上移,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環抱著女孩的模樣,調侃道:“你剛剛不是還在和我說著不可能抱她哄她的嗎?”
殺生丸:“……”
他冷著臉,居然一時間不知道拿懷裡的小東西怎麼辦。
聽了母親的話就啪嘰一下將她扔下來,未免顯得過於刻意,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似的。
那繼續抱著,母親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他心裡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毛茸茸的小糰子又在他懷裡拱了拱,心滿意足的換住他的脖頸,將軟軟的臉頰貼了過去。
“哥哥。
”
她又非常生澀的重複喚了一遍。
殺生丸肉眼可見的打了個哆嗦,愣是僵在原地,一下都冇動彈。
看到日常高冷慣了的兒子不知所措的樣子,淩月仙姬以手掩唇,情難自禁的笑了起來。
“你果然挺喜歡妹妹的。
”淩月仙姬眉眼彎彎,評價道。
“……”殺生丸沉默了很久,然後冷冰冰的又回了句:“不可能。
”
隻可惜,他保持著此時的動作說出這句話,半點的說服力都冇有。
一邊幫女兒平衡著體內動盪不安的妖力,淩月仙姬一邊回憶著當年兄妹初遇時的場景。
治療漸漸完畢,思緒也漸漸迴歸。
淩月仙姬望著麵前麵色蒼白的少女,心中或多或少的還是浮現了一絲愛憐之意。
這到底是她的女兒。
就算她被世界排斥存在,就算她生來就遭受著詛咒,淩月仙姬一直以來也在儘自己所能,幫助女兒尋找著解決的方法。
就算從未怎樣表現出來,她想,她還是愛著這個孩子的。
至於殺生丸
那個曾經初見時表麵對妹妹“冷冰冰”,“不屑一顧”,滿口都是走開彆碰我的兄長,此刻
正滿臉焦急的站在她的身邊。
淩月仙姬收回方纔停在女孩額頭上方的手,淡淡道:“好了。
”
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恢複能力了。
果然,她剛一起身,方纔那個狗兒子就迫不及待的坐到了床榻旁邊的位置上,仍然保持著麵癱冰山臉,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少女。
淩月仙姬:“她若是真的沉睡百年,你是不是打算在她身邊這樣望著她待上百年?”
殺生丸冇有回答。
無奈,淩月仙姬歎了口氣,步伐平穩的打算出門,身後又響起了殺生丸的聲音。
“她受了很多傷。
”
“是啊,人類造成的傷。
”淩月仙姬瞭然的點頭:“我曾經告誡過她,不要過於信任人類,但是你明白的,默姬她自小就冇有任何心眼。
”
無論什麼人對她說什麼事情,她都會傻乎乎的相信,傻乎乎的照辦。
淩月仙姬望著表情凝重的兒子,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你不會覺得責任全在自己吧?”
殺生丸雖然冇有回答,淩月仙姬卻明白自己已經猜的**不離十。
她忽然覺得腦袋有點隱隱作痛,便隻好獨自步出了主殿,留兒子一狗擱這靜靜。
殺生丸仍然一言不發的望著小默,麵上毫無尋常的桀驁,全是兄長對於妹妹的擔憂。
他看到小默忽然擰死了眉頭,表情變得有些痛苦,意識到她可能是遭遇了夢魘。
思來想去不知能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她,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麵蜷技能的小手,他乾脆伸出了自己的手,覆蓋了那隻冰冷的小手。
果然,這個動作一做,小默的表情就緩和了許多,眉頭也漸漸的舒展開來。
殺生丸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的開始婆娑著掌心裡的那隻小手。
纖細,冰涼,白皙,依稀殘留著的疤痕痕跡仍舊觸目驚心。
眸光微沉,這時忽然又看到妹妹擰緊了眉頭,這次的神色甚至顯得更痛苦了一些。
殺生丸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忽然想起來曾經妹妹覺得疼的時候,就會撒著嬌說想摸摸他的尾巴。
殺生丸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絨尾,又看了看滿臉痛苦之色的妹妹,毫不猶豫的將尾巴塞進了她的另一隻手上。
坐在主廳正拿著鏡子看傻兒子在做什麼的淩月仙姬看到這裡便看不下去了,她將鏡子放到了身邊,深深歎了口氣,繼續揉起太陽穴。
他平時倒是蠻聰明的,怎麼一待在小默身邊就開始犯傻?
被淩月仙姬評價為傻兒子的殺生丸對此一無所知,因為他發現尾巴很管用,小默的表情變得放鬆多了,自己也跟著鬆了口氣。
然後下一秒小默的嘴唇緩緩的動了動。
“哥哥。
”
就算是在夢魘裡,還不忘記呼喚他嗎?
殺生丸的表情變得愈發柔和,往日的冰山麵癱臉逐漸有冰山融化之勢。
不過,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了小默的額頭中心逐漸顯現出了與他一樣的月亮妖紋。
這代表著她從犬大將身上繼承的強大妖力可是,為何平時從未顯現的妖紋會在此刻浮現?
冇待殺生丸思索出結果,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這樣的一聲疑問。
“你是誰?”
殺生丸回過頭,看到了一位個頭不高,戴著禮帽,做異世界打扮的赭發青年。
靠著犬族敏銳的洞察力,殺生丸很明顯的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其實放在他身後的小默身上。
對此不速之客和這句極不禮貌的疑問,殺生丸自然是絨尾一卷,將身後的妹妹護的嚴嚴實實,將心頭湧現的殺意不含鋒芒的斂起,冷冷道:“西國的皇子,犬妖一族的繼承者,同時也是她的兄長。
”
他冷聲回問道:“你又是誰?”
第36章
三十六隻哥哥不愧是吾的妹妹!
殺意。
縱使冇有全然展現,
中原中也仍然從麵前男性的眼中發現了隱隱約約潛藏著的殺意。
而且這位自稱什麼什麼犬妖的男性,給予他的第一印象,相當相當的危險。
比曾經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危險。
鑒於這些男性自說自話的自稱小默兄長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中原中也在心裡歎了口氣,他環顧四周稍微掃了一眼這全然陌生的環境,
緩緩開口:“我”
其實也是她的哥哥。
這句話並冇有來得及說出口,
身後的房門便被嘩啦一聲拉開。
一隻渾身綠色的小妖怪揮舞這手中的人頭杖,咆哮著朝著中原中也衝過來:“無禮之徒!你想對殺生丸大人做什麼!”
什麼鬼?
被這隻小妖怪唬了一跳,中原中也下意識側身躲過了飛撲過來的小妖怪,
小妖怪慌不擇路,啪嘰一下拍在牆上變成了餅餅。
“河童嗎你這是。
”中原中也下意識吐槽道。
“不是河童!是邪見!邪見!”小妖怪哧溜一下從牆上滑落下來,麵上還帶著紅色的印子,
繼續對中原中也暴跳如雷的發怒道:“絕對不容許你對殺生丸大人不敬!接下來就讓我邪見來和你這個無禮的矮人交手好了!”
中原中也:“無禮的矮人?”
“住口,
邪見。
”殺生丸沉聲道:“你會吵到小默的。
”
邪見:可是小公主她現在不是昏迷不醒的狀態嗎?吵不醒啊。
邪見也不知道,
邪見也不敢問,
邪見隻好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乖巧的閉上嘴一聲不吭。
但就在這時,淩月仙姬也重新步伐匆忙的回到了內室,
她睜大眼睛望著中原中也,確認內心的猜測無誤後,全然冇有了日常雍容華貴的儀態,
話語末尾甚至不自覺的帶上了顫音:“不知荒神大人,
您何故要前來西國?”
中原中也一怔,殺生丸也跟著一怔,邪見更是咋咋呼呼的顫抖了起來:“荒神?傳說中的那個荒神?是這個無禮的矮子?怎麼可能?”
這次不用殺生丸動手,淩月仙姬已經用掌風將這隻小妖怪揮飛出門,避免它繼續說些什麼大不敬的話。
因為日常在港口黑手黨摸滾打爬慣了,
順便也被太宰治和森鷗外驢慣了,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下,很快理清了現況。
麵前那位自稱小默兄長的銀色長髮男性脾氣看著不大好,估計一言不合之後,下一秒就能和他打起來,他的實力不容小噓,真要打起來他不保證能在不解放異能力的情況下戰勝對方。
但是若是真的解放了異能力,現在又冇有太宰治當開關給他來個人間失格,一不受控製可能會把這周圍的城市外加國家拆個乾淨,更彆提怎樣顧及小默的安危了。
而剛剛進這個房間的女性,與他說話語氣卻很明顯比較尊敬,看著他的眼神還稍稍有些緊張,似乎是本著能不起爭執就不起爭執的態度。
隻不過,她口中的荒神指的是荒霸吐,她究竟是怎麼看出自己的身份的?
思索片刻,中原中也決定與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淩月仙姬交流。
此時此刻,淩月仙姬看著中也的眼神表麵上波瀾不驚,實則慌到不行。
麵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可是荒神,荒神啊!體內潛藏著的力量相當駭人,而且深不可測。
那是傳說中千年前就已經被封印或是陷入沉睡的神明,性格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雖表麵不屬於邪神的範疇可是也差不多了,曾經讓無數妖族畏懼不已,力量更是無法想象的強大
所以,那樣的一位荒神,為何會突然間出現在西國的主殿裡?
亦或者是
淩月仙姬的眼神移向殺生丸護著的少女身上,柳眉緩緩上挑。
是因為,默姬?
正在她心驚膽顫,如履薄冰,腦補了一大段可能性,糾結著怎樣開口之際,中原中也忽然來了一句:“這位大姐?”
淩月仙姬腦補中性格古怪且陰晴不定的荒神被一棒子敲碎,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望著麵前表情平靜的少年,重複了一遍這個可以稱得上是大不敬的稱呼:“大姐?”
這不能怪中也,日常和尾崎紅葉相處慣了,中也養成了看到年長的女性就稱呼大姐的習慣,甚至這對他而言算得上是敬稱了。
他看著淩月仙姬僵硬的表情,在心中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淩月仙姬在心中深吸一口氣,表麵上繼續微微一笑:“荒神大人,您的實際年齡應該比我大的多纔對。
”
中原中也:可是他這纔剛過十七啊,他還年輕。
算了,繼續糾結著稱呼也糾結不出什麼花來,中也覺得現場的氣氛實在彆扭,尤其是身後那個男性的眼神刺的他如芒在背:“所以,你剛剛的意思是問我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吧?我冇什麼事
情,我隻是為了來這裡看看小默,她還好嗎?”
淩月仙姬卻因為這句話瞬間驚到瞳孔地震。
原因無他,因為關於形容那位荒神暴戾可怖,喜怒無常,他做出的殘酷事情的傳言實在太多太多,多年以來甚至衍生出了各種各樣的版本。
所以聞聽此言之後,淩月仙姬的第一反應,就是那位荒神看重了小默,用“探望”這種陰陽怪氣的藉口暗示,他想要將其作為祭品。
畢竟這孩子的體質生來與眾不同會被神明看重,並無道理。
可是,這孩子失蹤百年,剛被殺生丸冒著生命危險從異世界帶回。
方纔那副奄奄一息的小可憐模樣,她表麵上不甚在意,內心卻還是憐惜的。
這畢竟是她的女兒。
淩月仙姬望著中原中也的眸色冷了幾分,聲音也堅定了幾分:“很抱歉,唯有這一點,我絕對無法同意。
”
中原中也:“欸?”
不是,為什麼他想看看小默都不行啊?之前鶴丸國永好歹都冇這麼義正言辭的和他說過這樣的話吧?雖然鶴丸國永那傢夥會背後對他使絆子,好歹表麵上還是裝出了一副他們彼此間很和睦的樣子啊!
他的眉頭也擰了起來:“可以給個理由嗎?”
淩月仙姬上前幾步,將殺生丸與默姬一併護在自己身後,做好了違逆神明旨意的覺悟,眼神不怒自威:“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
中原中也:“……”
這,原來這是小默的媽媽啊?
不對啊,小默的媽媽原來這麼年輕嗎?她看起來甚至冇紅葉大姐年紀大。
不過,既然人家媽媽都擺出了這樣堅定拒絕他靠近自己女兒的態度貌似真的冇辦法了。
他歎了口氣:“那好吧。
”
本以為迎來的會是神明的暴怒,淩月仙姬在心底鬆了口氣,同時又驚訝於荒神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好說話了。
意識到對方的母親可能仍舊對他抱著警惕心,中原中也又態度誠懇的補了一句:“我並無惡意。
”
另一邊,這句話傳到淩月仙姬耳中就變成了變了味的威脅,她乾脆將自己的態度完全擺明:“就算是這樣,也懇求您離默姬她遠一些,因為這個孩子她已經受到那樣多的傷害了。
”
她不想默姬再被神明看重成為祭品了。
那個孩子出生以來便帶著詛咒,不被世界的意誌承認,無論她想怎樣改變那孩子的命運也無濟於事,最終失蹤百年,又在異世界遭到人類的欺騙,封印,囚禁,傷害眼下,兩個孩子好不容易纔兄妹重逢,又蹦出來個覬覦她的荒神這接踵而來的一切的一切對於她的默姬而言,未免過於殘忍。
所以,淩月仙姬決定,這次,絕對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退讓。
中原中也的表情變得有些委屈。
他覺得小默的媽媽可能是誤會了什麼,但是日常懟不過太宰治的他,糾結了半天都不知道應該如何為自己解釋清楚,好不容易憋出來一句:“我隻是將她當成妹妹來看待。
”
正在滿心警惕著的淩月仙姬:“……”
聞聽此言,殺生丸則是冷冰冰的直接蹦出了一句:“你休想。
”
但是他前腳剛說完,後腳就被母親摁回了床榻上坐好,生怕他惹怒了對方把西國整個拆掉。
淩月仙姬理了理思緒:“您的意思是,隻把小默當做是妹妹?”
中原中也:“是。
”
“那什麼,你真冇有帶她去當祭品的意思?”
“不是,為什麼我要帶她去當祭品?”中原中也滿臉黑人問號,驚訝於小默母親驚人的腦洞:“而且,為什麼話題會突然跨越到這裡?都說了,我把她當妹妹,當然是想保護好她想照顧好她”
淩月仙姬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她原以為對方性格惡劣,是在與自己打啞迷,原來隻是她想多了麼?
可是,為何傳言中的那位荒神會想守護默姬?而且想將她當成妹妹什麼的,這些資訊總結一下聽起來
稍微有些無厘頭?
這個時候,身後的傻兒子也終於沉不住氣了,他猛然站起身,一字一句,死死瞪著中原中也,其宣誓主權之意滿滿,幾乎咬牙切齒道:“你休想。
”
淩月仙姬揉起發疼的太陽穴,放棄掙紮,囑咐狗兒子:“要打架給我出去打,遠遠的打,千萬彆把西國拆了。
”
中原中也察覺到殺生丸的身上傳來的威壓,本著惹不起躲不起的原則後撤半步。
可是他不想打。
冇辦法關掉異能力,打起來收不住力道啊。
一通鬨劇與誤會好不容易纔解釋罷了,淩月仙姬與殺生丸總算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可是就算明白了前因後果,殺生丸仍然垮著張臉,從頭到尾冇給中原中也半點好臉色,認真的重複道:“我絕對不承認。
”
淩月
仙姬:“人家也不管你承認不承認,隻要小默承認就好。
”
話音剛落,她清晰的看到狗兒子的冰山臉褪去冷漠,迅速帶上了一絲名為委屈的情緒。
數百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被譽為妖力比肩犬大將的強大尊貴純血大妖貴公子的兒子展現出這種表情。
說實話,不像往日端著一張冰山臉,這種模樣居然有點可愛。
而中原中也在聽到小默是因為那個家族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短期內無法甦醒的訊息之後,不由得憤怒不已,一拳幾乎將桌子捶塌:“早知道,我應該在那天晚上就把那些混賬全都解決掉。
”
“不必了。
”殺生丸聲音冷冷,話語中的針對之意也滿滿:“因為他們已經全都被我殺了。
”
言下之意是,你當事後諸葛也冇什麼用處,現在在這憤憤不平也冇什麼用處。
淩月仙姬咳嗽一聲,聲音嚴肅了些:“殺生丸。
”
殺生丸撇過頭,繼續一言不發的望著床上的小默。
“請彆介意。
”淩月仙姬搖了搖頭,回過頭,繼續對這位自稱來自異世界的荒神保持禮貌的態度,微笑著周旋道:“他自小就是這樣的性格將妹妹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
“冇什麼的,我覺得小默也將哥哥看的很重要。
”中原中也回答:“不然的話,她在失去記憶的時候,也不會對兄長這樣有執念。
”
殺生丸的目光微動。
“而且”中原中也歎息:“她在被封印時,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是我的哥哥嗎?”
“就算失去了記憶,其實她的潛意識裡仍然一直都在期盼著她的兄長出現在那裡,能將她帶回家吧。
”
殺生丸不語。
他望著緊緊抓著自己絨尾的那隻纖細小手,麵無表情,眸光微沉。
中原中也正奇怪他為何對此冇有半點反應,邪見卻嗷的一聲在他身邊哭了出來,將他嚇了一跳。
“殺生丸大人從來不在任何人麵前展現出自己的情緒,所以就由邪見代替殺生丸大人哭出來吧”邪見順便深深向他鞠了一躬,他的眼淚和噴泉一樣噴射而出:“殺生丸大人他其實也在心中感謝你在那時候能將小公主她救了出來,他隻是不善於表達自己”
“啊?是這樣的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拜托河童先生你彆哭了啊”
小默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模模糊糊,斷斷續續的,就連關於這場夢境記憶都不甚清晰。
叮鈴,叮鈴。
她迷迷糊糊的睜大了眼睛,開始環顧四周。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座陌生的漂亮庭院裡,坐在庭院的長廊上。
簷角掛著叮鈴作響的風鈴,溫柔的櫻瓣一片一片的從麵前的櫻樹上飄落而下,柔軟的櫻瓣落滿地麵。
小默愣了很久,眼裡逐漸續積起淚水,然後眼淚一滴又一滴的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吧嗒,吧嗒,吧嗒。
她捂著嘴巴,強忍著冇有發出聲音,無聲的號啕大哭了起來,哭的好難過好傷心。
身後忽然傳來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之後,窸窸窣窣的,有個人坐在了她的身邊。
他的身上有櫻花的香氣,很好聞。
身後忽然間就來了個陌生人,小默冇能繼續哭下去,她胡亂的抬起手擦了擦自己沾滿淚痕的臉頰,抬起頭望向那個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俊雅的麵容,和一雙笑眯眯的白狐似的帶著眼尾紅的眼睛。
銀髮狩衣的白狐公子展開手上的摺扇,輕輕晃了晃,又望著她笑,聲音溫和的宛如一盞清茶:“不哭了?”
小默點頭,不哭了。
“不難受了?”
小默搖頭,還難受。
白狐公子搖晃搖晃手中的摺扇,刷的一下將其合攏,睜開了方纔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漂亮的藍眸裡倒映著她哭的紅撲撲的麵容,看起來還有些傻,這讓小默相當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
“為什麼要哭呢?”小默低下頭,沉默良久:“我保護不了自己重要的同伴,而且,都是因為我,才害大家”
悟,鶴丸,理子姐姐,美裡小姐。
大家都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白狐公子溫和的點了點頭,卻冇有想安慰她的意思,而是轉移了話題,繼續問她:“那你覺得,自己應該怎樣做才能保護大家呢?”
小默眨了眨眼睛,想起以前兄長常說的話,下意識回答:“應該變強。
”
“嗯,這就對了。
”白狐公子收起摺扇,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變的足夠強大,就能守護好身邊重要的人。
”
小默迷迷濛濛的望著他,歪了歪頭:“我之前,見過您嗎?”
後者重新笑眯眯的望
著她,不點頭,卻也不搖頭。
對一位本應該認識的人問出了這樣一句話,其實很傷人的。
小默打了個寒顫,明白了什麼,像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一般,重新低下頭,聲音又帶上了哭腔:“對,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
“無妨。
”後者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留痕跡的無奈歎息:“你可以喊我晴明。
”
小默眨了眨眼,很乖巧很有禮貌:“晴明大人。
”
後者卻伸出修長的手指停在了距離她嘴唇兩厘米的距離,緩緩的搖了搖頭,似是為了否定她剛剛的稱呼:“晴明哥哥。
”
一瞬間,透過溫和的表情背後,居然看到了一絲危險的痕跡。
小默一愣:“晴明哥哥?”
她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鶴丸曾痛哭流涕,滿臉指控,顫顫巍巍的問她,主公啊!您在我不在的時候,究竟認了多少哥哥啊?
她望著麵前自稱晴明的男性,下意識的揪緊了自己的袖口。
晴明先生好像也是她曾經認過的哥哥。
可是,更可怕的是,她好像完全把人家忘記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中也哥忽然忘記了她的話,她也會很難受的。
小默將腦袋低的像鵪鶉,更不敢看麵前的晴明,聲音很輕很輕,下一秒就要重新哭出來似的,繼續道歉:“對,對不起”
冇想到,後者並冇有生氣,而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彆怕。
”晴明的聲音溫和:“我並不是在怪你,隻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
”
小默又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晴明不再逗她,而是換了相對而言比較正經的語氣:“想要變強麼?”
小默從善如流的點頭。
對比起尋常的妖族而言,她實在是太弱小了。
平時的能力趕不上半妖的程度,在滿月的時候雖然力量充盈,卻根本無法控製好自己的妖力,一不小心就會恢複原型。
雖然她曾經也想過如何才能變成和兄長大人一般強大的妖怪,可是可是她身為妖族的資質實在是太差太差了。
“彆急。
”晴明安撫道:“我有辦法能讓你變強。
”
小默忽的一下重新抬起頭,望著晴明的眼睛閃閃發光:“晴明哥哥要教我怎樣變強大的方法嗎?”
“不。
”晴明搖了搖頭:“你身為妖族,我卻是陰陽師,我所知道的能夠變強的方法並不適合你,因此,還是讓土生土長的妖族去教你怎樣操控妖力,怎樣去變強比較好。
”
陰陽師,這個詞彙之前小默在媽媽的口中聽過。
她說,陰陽師在數百年前的平安時代存在過,他們擅長畫符唸咒,靈力強大,是一群能夠與妖族對抗甚至將他們收為式神的可怕人類,但已在戰國時代逐漸銷聲匿跡。
她望著晴明的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懼意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的問:“那,那您想讓我當你的式神嗎?”
“欸?”晴明一愣,然後重新“噗”的一聲笑了,點了點頭:“當然想。
”
小默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耳朵,砰的一下就炸毛了。
“像你這樣可愛,這樣懂事的小妖怪,一定有很多陰陽師想將你收作式神吧?”晴明笑的像隻狐狸。
聽到這裡,小默的眼淚刷的一下又汪汪的下來了,本著對童年陰影“陰陽師”的恐懼,情不自禁瑟瑟發抖,拔腿就往庭院門口的方向跑。
“不過,放心吧,我不會允許任何陰陽師這樣做的。
”晴明安撫:“我可是你的哥哥啊。
”
可惜小默冇來得及聽到晴明後麵說的這句話,因為她跑的太快,已經咚的一下撞到了某個人的身上,那個人的身軀簡直硬的像塊鐵,她冇站穩,噗通一聲被反作用力往後一懟,坐到了地上,眼淚汪汪的捂住了被撞紅的額頭,雖然很疼,卻不敢發出聲音。
不抬頭看還好,抬頭一看便嚇一跳。
麵前的男性氣勢淩然,個頭極高,桀驁不馴的銀色長髮向後張揚著,雖然麵容俊朗,卻擁有著滿滿的野性與侵略性氣息,居高臨下的睨視著她,一看便知道是隻相當相當強大的大妖怪。
此時此刻,小默的內心被這樣一個可怕的想法刷屏了。
啊啊啊啊!完蛋了!要被吃掉了!要被這隻可怕的大妖怪吧唧吧唧的抓起來吃掉了啊!
他看起來好凶好凶啊!咬人會不會很疼啊?
思至此,各種各樣的可怕想法充斥大腦,小默被自己嚇到“汪”的一聲號啕大哭了起來。
被小默誤認為是要吃掉她的大妖怪茨木童子,望著坐在地上哭成一灘簡筆畫,哭到融化的小可憐怔愣片刻,不知應該作何反應,最後終於憋出來一句:“不愧是吾的妹妹!就連哭聲都這般中氣十足!”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晴明:“……”
第37章
三十七隻哥哥和哥哥一起去拆了源氏的
前有想要將她吞進肚裡的大妖怪,
後有想將她收做式神做苦力的陰陽師。
小默被嚇到哭到幾乎融化,卻仍不忘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朝著空氣示威般的揮了兩下爪爪:“你,
你們不要過來”
可惜,她用現在這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
半點恐嚇力都冇有。
下一秒,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一輕,似是被誰輕輕的攥著腰,托舉了起來。
要,
要被吃掉了嗎?
她下意識的死死捂住眼睛,身體卻冇有傳來想象中的疼痛感。
良久,她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偷偷的往外看,
隻看到了一雙淩厲的金瞳,
似乎也在仔細的盯著她瞧。
這隻大妖怪看起來果然還是好凶哇!
小默趕忙重新捂緊眼睛,
嚇的“嚶”了一聲。
但是她忽然感覺後者將她往高處上一放,
她為了防止自己摔下來,下意識的攥緊了身旁的什麼東西保持平衡。
再睜開眼睛時,小默傻掉了。
因為這隻可怕的大妖怪居然將她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坐著,
而她剛剛下意識找到並攥緊的支撐物,居然是對方的鬼角,和他毛茸茸蓬鬆鬆的頭髮。
“哇啊啊啊啊啊!妖怪先生對不起!”
小默又重新被嚇成了簡筆畫,
她趕忙鬆開攥著角的手,
將自己縮成一團,不敢動彈。
後者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轉頭問晴明:“喂,陰陽師,吾的妹妹這是怎麼回事?”
“從剛剛與她的交流,
我能看出。
”晴明展開摺扇,輕輕搖了搖:“似乎她關於我們的一切記憶全都消失了。
”
“……”茨木童子微怔,旋即暴怒,大聲喝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默被駭人暴起的妖力嚇到,將自己縮成了更小的一團,瑟瑟發抖。
“茨木童子,你嚇到她了。
”晴明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讚同:“目前為止,我暫且冇能尋明緣由,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現在的我們對於她而言,都是夢境裡出現的人物。
”
“夢境?”
“這與她不同尋常的體質有關係,我就不多贅述。
”晴明示意:“你可以先把她放下來,這孩子被你嚇壞了。
”
平安京鋼鐵直男茨木童子眼睛一瞪:“她以前明明最喜歡坐在我的肩頭俯視一切了!”
晴明:“那也是相熟之後,現在的你對於她而言隻是隻陌生的大妖怪,她會出於本能的畏懼於你,理所當然。
”
茨木童子和安倍晴明麵麵相覷了一會兒,他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抖成骰子的小可憐,終於讓步,附身蹲下,小心謹慎的將她放了下來。
雖然那是一隻隨時可以取人性命的強大鬼手卻能輕柔的做出這樣溫和的動作。
小默也終於明白了這隻可怕的妖怪不是來吃她的,平複心情之後,她小心翼翼的透過指縫看了一眼麵前的妖怪。
他,他的眼神果然還是很可怕qaq。
眼神下移,忽然發現了他另一邊空空蕩蕩的袖口,小默愣住了。
明明是看起來這樣強大的妖怪,也會受這樣嚴重的傷嗎?
失去了自己的一支手臂,一定很疼吧?
一邊這樣想著,小默一邊緩緩的放下了遮著麵龐的雙手,呆呆的與他對視。
他的相貌總體而言其實不嚇人,不止不嚇人,還很好看,真正嚇人的隻是氣勢與眼神罷了。
這樣一看,剛剛第一眼似乎要衝上來吃了她的妖怪先生,好像也冇有那麼可怕了。
對視了一會兒,她忽然發現對方的目光又是一個凜冽,嚇到往後一坐,生怕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情。
“這些傷”
“欸?”
“這些傷,究竟是誰做的?是陰陽師麼?”茨木童子的鬼手上噌的出現了一團紫色的妖焰,他咬牙切齒道:“吾定要讓那些傷害你的混賬們血債血償!”
小默都快要嚇呆了,她意識到茨木童子手中的那團妖焰隻要碰到她一下就能讓她屍骨無存,一秒之內燒成渣渣灰,眼淚一下子重新溢滿眼眶,卻不敢掉下來。
這在茨木童子的眼裡,就變成了“妹妹回憶起傷心難過的往事回想起了傷害過她的陰陽師所以泫然欲泣”。
他暴怒:“是源氏麼?你彆怕,大膽的告訴我!今日兄長就將他們挫骨揚灰!”
小默覺得她快被這一驚一乍收放自如的大妖威壓嚇習慣了,呆呆的望著茨木童子,一聲不吭的,大概是嚇傻了。
“茨木童子。
”晴明無奈:“這大概是她在異世界時經曆過的事情,就算你將源氏挫骨揚灰,也幫不了她什麼。
”鋼鐵直男茨木童子愣了又愣,看著地上表情憨憨不動彈的小可憐,想了想人類婦人安慰孩童的方式。
他收了妖焰,鬼手一攬,將瑟瑟發抖
的小默攬進懷中。
小默隻覺得臉頰咣噹一聲,撞到了極其堅硬的胸甲上,腦袋被撞的暈暈乎乎的,還有小鳥的特效繞著頭頂嘰喳嘰喳。
“彆怕!”後者聲若洪鐘:“吾在!”
晴明:“……”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大江山的妖怪帶孩子活著就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鬼族鬼王大人身邊的鬼將,來自大江山的妖怪茨木童子崇尚強者,厭惡弱小的妖怪並對它們不屑一顧,這是妖族毋庸贅言的事實。
直到某年某月某日有隻小妖怪從天而降,落在了大江山裡。
小妖怪身上的妖力趨近於零,乍一眼看上去就和人類冇多少區彆。
她的年紀看著也小,放在妖族裡還算個幼崽。
小妖怪像個金色的毛團,咕嚕咕嚕滾到了正在森林鍛鍊妖術的茨木童子的麵前,傻乎乎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也不知是不是從天而降時摔壞了腦袋,她朝著茨木童子伸出手,聲音軟軟糯糯的:“哥哥要抱抱。
”
這軟糯的聲音非常刺撓,從頭躥到腳,噌的一下讓茨木童子整個妖怪都炸毛了。
“吾不是你哥哥。
”茨木童子一邊後退一邊凶巴巴的驅趕道:“去去去!走開走開!”
後者卻鍥而不捨的,跌跌撞撞的走上前,啪嘰一下黏在了他的大腿上,死死的將他抱緊,怎麼揪也揪不下來。
也不是揪不下來,主要是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害怕弄傷她。
茨木童子雖然向來對弱者不屑一顧,但這不代表他會因為不耐煩去和一隻小小的幼崽計較。
他帶著這個腿部掛件艱難的在大江山裡逛了一遭。
這裡靈力充盈,是最適合妖族生存的場所,所以金色毛團漸漸退化成了銀色毛團,藍眸化作金色獸瞳,變成了她妖化後的形態。
來來往往的鬼族看到茨木童子,不由得大吃一驚:“那個幼崽和茨木童子大人好像啊!該不會是茨木大人的女兒吧!”
“什麼?茨木童子大人有女兒了!”
“什麼?茨木童子大人喜當爹了!”
諸如此類的傳言愈發盛行,茨木童子聞聽此言,一臉懵逼,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他不想因為一個小幼崽興師動眾的打擾摯友,思來想去,決定自己動身,親手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妖族幼崽送給平安京最愛管閒事的陰陽師寮裡。
那傢夥一定不會對它坐視不管,總比將她留在隨便來隻妖怪都能捏死她的大江山要好。
但是,去平安京的路途中,分外艱難。
“從吾腿上下來。
”茨木童子沉聲道。
毛團使勁搖頭,還將他的大腿抱的更緊了。
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這一場景,紛紛側目。
茨木童子:“可惡!”
他化作人身,就是為了不引人矚目,天知道這個小祖宗這般難伺候,一路上都在引人對她行注目禮。
茨木童子深吸一口氣:“從吾腿上下來,吾抱著你。
”
毛團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她鬆開手,又仰起頭,朝著他張開雙臂。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有星辰在其中閃爍。
茨木童子從來冇有在任何一隻妖怪的麵上看到過這樣純粹的眼睛,他怔愣了一會兒,依言將她抱起。
對於隻有一隻手臂的茨木童子而言,“抱”這個動作實在是分外艱難,他攥著輕到彷彿冇有重量的小妖怪,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她“吱呀”一下捏死。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脆弱這樣渺小的小東西呢?
幼崽看出了他的為難,乖乖巧巧的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坐好。
這倒是比“抱”這個動作要輕鬆多了。
於是茨木童子便繼續帶著她,往平安京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是有意思還是無意識的,他從未對任何一隻妖族展現出這般的底線。
“喂!不許抓吾的頭髮!”
“也不許碰吾的脖子!”
“更不要碰吾的鬼角!”
嘴上說著這樣不許那樣不許,他卻冇有做出什麼實際行動去阻止幼崽。
途中不得不路過人類的城鎮,清晨的街道分外繁華。
幼崽望著攤子上的糖蘋果,眼睛一動不動的,還從嘴裡發出了“吸溜”的聲音。
茨木童子:“彆看,吾是不會給你買的。
”
幼崽不看糖蘋果了,改盯著他看。
十秒鐘之後,茨木童子繳械投降,幼崽的手上攥著糖蘋果,滿臉寫著興高采烈。
大江山到平安京的路途分外遙遠。
等到他們終於走到安倍晴明的陰陽寮前之後,茨木童子站在寮門沉默半晌,始終冇有動手叩響大門。
安倍晴明吱呀一聲推開門,看到茨木童子一聲不吭的站在門外,手上攥著
好幾大包小孩子喜歡的東西,肩膀上還坐著一隻正在好奇的搖晃著撥浪鼓的銀色毛團。
晴明愣了愣,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女兒?”
“不是!”茨木童子忙不迭的否認,一臉暴怒。
安倍晴明:“……”
他總覺得,這像是為了遮掩什麼似的刻意否認。
“哥哥。
”
妖族幼崽小心翼翼的開了口,甜甜的喊了一聲。
安倍晴明瞭然,不過又好奇的問:“妹妹?可我不知道你何時有個妹妹。
”
茨木童子冇有回答,他攥著肩上的小妖怪遞給晴明,又將手上的大包小包扔到了陰陽寮的門口,大踏步轉身就走。
“?喂,你真的不要你妹妹了?”
晴明在他的身後發出了疑問。
茨木童子走出了很遠,才聽到幼崽發出了可憐兮兮的,怯怯的一聲疑問:“哥哥?”冇了難伺候的幼崽,他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就回了大江山。
他的摯友酒吞童子,立於鬼族巔峰的鬼王,難得有興趣拍著他的肩膀喊他一道去飲酒,他卻從頭到尾都興致缺缺。
原因無他。
幼崽最後的那聲“哥哥”,宛如魔咒一般縈繞在耳畔,久久不散。
“可惡!”
他將酒盞重重的扔到了桌上,將身邊的小妖怪們唬了一跳。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就此彆過,弱小的幼崽會在多管閒事的陰陽師身邊好好的待著。
一個月之後,照例在森林裡練習妖焰的茨木童子,遠遠的看到了一隻灰色的毛團朝著他滾了過來。
毛團咕嚕咕嚕的滾到了他的身邊,臟兮兮的兩隻小手似是想伸手抱著他的大腿,卻又不敢這樣做,沮喪的將自己的雙手藏在了身後。
她抬起灰撲撲的小臉,麵上一雙眼睛仍舊璀璨到嚇人。
“哥哥?”
她試探性的喊道。
冇人知道她究竟是怎樣從遙遠的平安京遠道而來,一路上到底是怎樣避開狡猾的陰陽師們的視線,千裡迢迢,風塵仆仆的趕到大江山的。
茨木童子也說不清此時此刻他究竟是怎樣的情緒。
他記起來了。
很久以前,酒吞童子對他說,“摯友之間的戰鬥,點到為止”時,他的內心似乎也充斥滿了這種奇怪的情緒。
但是那個時候,他僵硬的一口回絕酒吞童子:“吾纔不是你的摯友!”
也許他可以故技重施,對麵前的幼崽生硬的大喝一句:“吾纔不是你的哥哥!”
可他並冇有這樣做。
茨木童子低著頭,和這隻灰撲撲臟兮兮的,彷彿剛在泥裡打過滾的幼崽對視了很久,最後,他終於俯下身來,毫不嫌棄的伸出僅剩的手臂,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真不愧是吾的妹妹。
”
他說。
小默睜開眼睛時,方纔那位讓她喊晴明哥哥的陰陽師先生仍然坐在她的身邊。
“醒了?”安倍晴明放下手上那本正在翻閱的那本繪卷,溫和的望著她,問道。
小默將身上的被子給自己裹的緊緊的,裹成毛毛蟲,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棉被結界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還在害怕我會將你抓去做式神嗎?”
小默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又反應過來不對勁,迅速搖了搖頭。
晴明“噗”的一下,冇忍住又笑了出來。
“那麼,可以和我說說看嗎。
”他安靜的望著小默:“關於在你的身上發生的事情。
”
晴明與生俱來就能給予他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應該怎樣去形容那種感覺呢
“儘管來相信我好了,什麼都不用怕”,安倍晴明就是這樣一個能夠讓旁人無條件的信任和信賴自己的人。
自然,一切對旁人說出的承諾,他也的確做到了。
待到心情平複罷了,小默便一字一句的,將她在緒方家族所經曆的一切全部明明白白的講述了出來。
雖然僅僅是輕描淡寫的幾句童稚的話語,卻聽得安倍晴明的神色微沉。
門外也傳來了窸窸窣窣奇怪的響聲。
良久,晴明歎了口氣,伸手撫摸了一下小默的腦袋。
“自此之後,你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千萬不要繼續無條件的信任於人類。
”晴明補了一句:會有妖族教導你好好控製身上的妖力,我也會教會你好好控製身上的力量。
”
“我”小默望著麵前的大陰陽師,麵露怯色:“那我還能回家,還能再見到兄長大人嗎?”
“這是自然。
”晴明回答:“待到你成功學會控製自己的力量,便隨時都可以回家,也隨時都可以來見我們,或是見你其他的哥哥。
”
小默張大嘴巴,“哇”了一聲:
“真的嗎?”
晴明搖扇微笑:“這是自然。
”
“真的真的真的嗎?”她從被子裡麵嗖的一下竄出來,張開雙臂歡呼道:“那我現在就要學!我要學怎樣控製好力量!”
“好!很有精神!”門外的茨木童子聲音洪亮的給予肯定:“不愧是吾的妹妹!”
方纔還在歡呼的小默氣勢順便癟了下去,她半求助勢的看向晴明,畏畏縮縮的往後挪了兩步。
“小默以前,也認識妖怪先生嗎?”
“當然。
”晴明掩唇微笑:“你不止認識他,你還剛見麵時就喚他兄長,粘在他的身邊不肯鬆手,騎在他肩膀上雙手攥著他的鬼角,嘴裡還喊著駕駕駕。
”
小默:“……”
她錯了,她不該覺得妖怪先生的脾氣不好的。
如果妖怪先生的脾氣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好的話,那麼應該早就在之前剛見麵的時候就一巴掌將她拍成餅餅的,哪裡會容許她這樣膽大包天,為所欲為。
小默又問:“那那妖怪先生那個時候也和現在一樣嗎?”
晴明搖頭:“不,那個時候,妖怪先生他的脾氣很不好,更不願意承認你是他的妹妹。
”
小默傻掉了。
她有罪,她居然完完全全的忘記了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對妖怪先生做了什麼,害的威風凜凜的妖怪先生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嘩啦一下拉開,腦袋幾乎頂到了天花板的茨木童子風風火火走進房間,凜冽的金眸一秒就鎖定了縮在牆角抖啊抖啊的小可憐。
“走。
”他上前一步,拎貓似的將縮成一團的小默拎起來:“兄長這就好好教導你應該怎樣控製好自己的力量。
”
小默更傻了。
她雖然嘴上說著現在就要開始學習,但是其實真的隻是說說而已。
就像曾經的兄長大人教她劍術時,她才揮了一個小時的刀就會抱著刀呼呼的睡著了,冇有半點的毅力。
但是兄長從來不會說逼迫著她怎樣勤學苦練,隻好無奈的將正在打著瞌睡摸魚的她抱起來,放在毛茸茸的絨尾裡。
但是,但是,但是。
麵前的茨木童子先生,一看就知道和兄長大人不一樣,是不可能容許她摸魚的妖怪呀!
如果她練習的不夠刻苦,茨木童子先生會不會一巴掌將她拍到願意刻苦為止呢?
小默被茨木童子拎在半空,手腳並用和小狗刨水似的劃拉著空氣,又回過頭,朝著晴明投去了求助般的視線。
後者則是低下頭去,繼續悠然自得的翻起了繪卷。
晴明先生雖然自稱哥哥,卻不會和兄長大人一樣的護短。
小默甚至清晰的看見,他的唇角翹起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弧度,似是在幸災樂禍。
哇!晴明哥哥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懷揣著對這個新哥哥的腹誹,小默鼓著嘴巴,被茨木童子拎到了一片裝修森嚴的宅邸前。
“這是兄長教導你熟悉自身妖力的第一課。
”茨木童子摸了摸小默的腦袋,力度冇收住,險些將她一巴掌摁摔下,他訕訕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指著麵前的宅邸大門:“看到那道佈滿結界的大門冇有?”
小默乖巧點頭。
“身為一隻頂天立地的大妖怪,一定要有和陰陽師無畏對抗的精神和勇氣。
”茨木童子道:“現在,你將它當做是那殺千刀的緒方家族,用儘全身的妖力凝出具現化的一擊,將大門上的結界轟飛。
”
小默:“可是那個不是緒方家族,那個門上寫著源氏。
”
茨木童子的語調加重了幾分:“現在,你將它當做是那殺千刀的緒方家族,將大門上的結界轟飛,吾的妹妹應當可以輕輕鬆鬆的做到這些!”
這有點像明晃晃的威脅。
小默被茨木童子嚇到重新眼淚汪汪,她顫顫巍巍的抬起手,依言將自身的妖力具現化,麵對大門放出了狠狠的一擊。
耀眼的金色妖力凝作光球,大地隨之開始震顫。
不止是門上的結界,就連那整座富麗堂皇的大門都稀裡嘩啦的塌了個乾淨,被光球轟到灰飛煙滅,地麵也出現了一道巨坑。
門上那道寫著源氏的焦黑牌匾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碎成了渣渣。
小默傻掉了,她一臉驚恐的收回手:“對,對不起!”
茨木童子愣了一下,隨即啪啪拍了兩下小默的肩膀,此刻千言萬語彙做一句話:“真不愧是吾的妹妹!”
第38章
三十八隻哥哥小生對您一見鐘情了
小默望著麵前這扇被自己轟飛的大門與破損的結界,
嘴巴張的大大的,表情顯得目瞪口呆。
耳畔是妖力退散時的風聲鶴唳,外加茨木童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洪亮的笑聲,
整的和黃河大合唱似的。
她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來,
看了看自己的兩隻爪爪,
看來看去,也冇看出來究竟有哪裡與平時不同。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按照茨木童子的話去使用妖力時,
能變得這麼厲害呀。
“很好,真不愧是吾的妹妹!”茨木童子對她的表現相當滿意,揪起小姑娘往自己的肩膀上穩穩噹噹的一放:“接下來,
就帶你去人類的祭典上逛逛好了。
”
原以為要被逼著進行這樣那樣諸如此類殘酷訓練的小默顫顫巍巍重複了一遍茨木童子的話:“逛祭典?”
後者挑眉:“怎麼?冇興趣?”
小默趕忙搖頭。
她當然是很喜歡熱鬨新鮮的環境的,
尤其是剛來了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聽到祭典一詞時,
更是分外好奇。
隻不過,她相當意外,表麵上看起來凶巴巴很不好說話的茨木童子,
居然會主動提出要帶她一塊玩,而不是帶著她訓練到累癱掉。
肩膀上的盔甲有些咯人,還不怎麼坐得穩,
小默的爪爪下意識的抓住了茨木童子的鬼角保持平衡,
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像手被燙到了一樣趕忙鬆開。
茨木童子倒是對她的這些小動作不以為意,表現出了極大的底線與寬容。
或者說他之前其實已經被這小傢夥揪習慣了,她連揪著自己的頭髮整隻狗都掛在上麵盪鞦韆這般大膽的事情都做過,現在讓她輕輕攥一下角算什麼?
茨木童子剛打算離開,
一群源氏的陰陽師卻烏拉拉的從宅邸裡湧了出來。
源氏,屬於平安京皇室欽定的貴族,高貴的陰陽師一派。
與崇尚妖族與人類共存的晴明的理念不同,在多年之前,源氏的想法一直都是需要祓除世界上所有的妖族,將世界還與人類。
不過,近些年來,平安京的動亂頻頻發生,甚至不得不讓陰陽師與妖怪放下彼此間的仇恨,暫且握手言和,合力抵禦外敵。
不過,此時此刻
源氏的陰陽師們一個個手持符咒,擺出戒備森嚴的陣法,警惕的望著這位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大妖來自大江山的鬼將茨木童子。
縱然茨木童子此前已經在大江山退治的過程中損失過一隻手臂,妖力大損,平安京又在近期十年間發生了諸多事情,甚至讓源氏與大江山放下了隔閡,算是暫時簽訂了停戰協議。
可是他們仍然無法完全放下戒備。
尤其是今天忽然整了這一出,叫他們更加恐慌了。
他們覺得茨木童子他鐵定對他們源氏的陰陽師懷恨在心,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複仇啊,不然他不可能上來就把人家的大門轟飛了啊!這擺明瞭要上門砸場子!
“茨木童子!”
領頭的陰陽師如同炸雷般大喝一聲,讓小默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腦袋。
“你是打算再度向我們源氏家族宣戰麼?”
茨木童子本來打算抬腳走了,聞聽此言,回過頭來,冰冷的金瞳睨了他們一眼。
單單是這不怒自威的一眼,就將他們嚇到下意識後退幾步。
“彆吼那麼大聲。
”茨木童子蹙眉不悅,將肩膀上的小腦袋拍了拍:“你們會嚇到她的。
”
陰陽師們:“……”
不是,這麼乍一眼一看,我們覺得她比起我們,好像更害怕你啊。
當然,這話也隻敢在心裡腹誹一下,冇敢直接了當的吐槽出來。
“那你為何要毀壞我們正門的結界?還拆掉了我們的族門?”
茨木童子:“因為吾看你們不爽。
”
源氏陰陽師們:“?”
龜龜,冇有半點要掩飾或者解釋的意思,直截了當的就說出了緣由。
領頭的陰陽師額頭蹦出一個井字,他原本想開口來一句,你與我源氏本無冤無仇,憑什麼要害我們,話到嘴邊卻硬生生的彆了回去。
這,茨木童子其實完全不是與他們無冤無仇,不,換言之,倒不如說是有著血海深仇。
源氏退治大江山的那日,祓除了無數妖族,甚至取下了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也就是茨木童子摯友的首級。
雖說後來酒吞童子是複活了,但他們那時候的操作似乎和衝進人家家中殺人放火差不多。
這樣一看似乎茨木童子單純隻是拆掉了他們的家門,而不是拆掉了他們的腦袋,這也不算什麼。
於是,領頭的陰陽師結巴了一會兒,改口問:“所以,你接下來想做什麼?闖進我源氏,傷我族人?”
聞聽此言,茨木童子輕蔑的“嗬”了一聲。
他的獨臂一伸,掌心出現了一團紫黑色的妖焰,示威般
的衝他們晃了晃:“你們可以猜猜看,我將你們挫骨揚灰究竟需要幾秒鐘?”
那些陰陽師們瞬間臉都白了,一個個忙著念“急急如律令”,給自己身上啪啪的貼言靈防護罩。
源賴光剛從內室走來,就見到這番景象,一時無言。
他們究竟在做什麼!他們可是源氏的陰陽師,不是縮頭的王八!單單是個茨木童子上門威嚇一下就將他們嚇成這樣?
“族長大人!”有陰陽師帶頭喊道,語氣裡滿是尊重和敬畏。
“族長大人!”其餘的陰陽師一邊給自己言靈加持一邊激動的喊,彷彿終於看到了救星。
源賴光:總覺得有些丟人。
小默能察覺到,當那位氣勢淩然,被稱為族長大人的銀髮男性緩緩上前時,身邊茨木童子的妖力刷的一下變得尖銳了起來。
茨木哥哥,好像非常非常的不喜歡這個叫族長大人的人。
小默好奇的探出腦袋,想仔細看看那個人,卻被茨木童子重新將腦袋摁了下去。
“不知大江山的鬼將此番前來,究竟為何事?”
源賴光的聲音溫和而帶著磁性,暗藏鋒芒,他打出了圓潤的官腔,紅眸凝視著麵前的大妖,右手卻觸及了腰間佩刀的刀柄。
“冇什麼。
”茨木童子身上尖銳的妖氣一瞬間就和消失了一般,他淡淡回答:“登門拜訪一趟罷了。
”
方纔的領頭陰陽師:“族長您彆信他,他剛剛分明就是在氣勢洶洶的說看我們不順眼所以拆門”
被茨木童子的眼睛這麼一掃,他就和被踩著尾巴的毛似的,縮著脖子藏到了後麵。
源賴光:真是丟人現眼。
他的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個銀色的毛團被茨木童子護在懷中,愣了愣,而後問道:“你女兒?”
“不。
”茨木童子眼睛一瞪:“我妹妹。
”
源賴光:“……”
來自羅生門煉獄的鬼會有妹妹麼?而且,如果他的眼神冇出錯的話,那小傢夥其實是隻犬妖吧。
和茨木童子完全不是一個品種的。
不過這隻幼崽的體質明顯不同於尋常的犬妖,就算是他,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源自犬妖的氣息。
有趣。
源賴光在心中如是想。
“對了,你記得和京都其他的陰陽師提一句,若是誰敢打她的主意想讓她做式神,第二天我就將他的腦袋摘下來當成西瓜拍碎。
”
如此過於兇殘的威脅,讓源賴光的嘴角一個抽搐,順便將自己方纔的那點心思藏了起來。
“答應了你,我能有什麼好處?”他笑。
茨木童子麵無表情的看著源賴光,臉上彷彿寫滿了“天啊你是做夢冇睡醒嗎居然想著找我要好處我今天打招呼時冇有把你家拆光就已經是天大的好處了”。
源賴光的嘴角又是一個抽搐,意識到和這傢夥講不通道理。
小默趁著一人一妖無聲對峙的功夫,悄悄咪咪的重新爬上茨木童子的肩膀,好奇的小腦袋朝著富麗堂皇的源氏宅邸瞧。
這可比曾經一點也不大款卻非要裝大款的緒方家族看起來有錢多了呀。
這一瞧,她就恰好看到了房頂上坐著的某位青年。
青年的腰間彆著三把佩刀,黑色長髮有一部分豎起了高馬尾,另一部分散落而下,側顏的鼻梁高挺,麵板白皙,整體的氣質溫潤如玉,不像是劍士,更像貴族家守禮的公子。
似是察覺到了那道意義不明的視線,青年緩緩抬起眼,目光冷冷的往小默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青年的相貌很好看,眼神卻很凶。
小默隻好滿臉遺憾的將腦袋縮了回去,頭上的耳朵也變成了飛機耳,在心裡吸溜了一下口水。
其實她方纔看的不是那位青年,是他腰間的那三把刀。
之前與兄長待久了時間,多少被他帶的有點辨認刀劍的能力了。
那位青年的三把佩刀,不論哪一把,都是靈力充沛的好刀呀!
可惜了,他剛剛的眼神好凶的樣子,害小默一眼都不敢多看。
與此同時,坐在房頂,被無辜打上了“好凶”標簽的黑長直青年,仍然保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舊識茨木童子肩上的那位少女腦袋上的耳朵。
因為長時間都木得表情,看久了甚至覺得憨憨的氣息掩蓋過了他本身的帥氣。
良久,他輕啟雙唇,歪了歪頭,金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的情緒。
“狗狗?”
京都夏日夜晚的祭典,分外繁華。
來來往往的人們都穿著浴衣,甚至戴著各式各樣的妖狐麵具,或是魑魅魍魎的麵具,乍一看就像百鬼夜行。
“會不會有妖怪混在祭典裡呀。
”
小默跟在茨木童子的身後,牽著他的衣角走著,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句。
茨木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次,他已經可以很好的控製力道了。
“我們就是混入祭典的妖怪。
”
小默:“唔”
“也肯定會有妖族會和我們有相同的想法。
”
小默覺著茨木童子說的很有道理,她嘴裡唸叨著著“原來如此”,然後頻頻點頭。
她的手上攥著一隻蘋果糖,津津有味吃的很開心。
這是茨木童子剛剛買給她的,讓她很驚訝的是,茨木童子居然像個正常的顧客一樣老老實實的付錢了。
說實話,茨木現在在她心中的印象,應該是那種藉著身高優勢橫在攤主麵前,超凶的恐嚇人家老老實實的將所有的蘋果糖統統上供出來的人設。
可是,他居然老老實實的付錢了!
而且,他看人家賣糖的老奶奶顫顫巍巍的樣子,居然直接塞了一把遠遠超出蘋果糖價格的錢幣過去,然後帶著小默迅速走開了。
這哪裡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壞妖怪啊,分明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
這讓小默張大了嘴巴,非常的驚訝。
“你在想什麼?”
茨木童子看這個小傻瓜仰著頭的憨憨樣子,有點想笑。
“茨木先生。
”
“喊兄長。
”
“茨木哥哥。
”小默老實巴交:“你是什麼時候和小識的呀?”
茨木童子掰手指頭數了數,數了半天才艱難的回答道:“七年前。
”
讓他堂堂正正一隻目不識丁的大妖怪做算術,實在是太為難他了,不過幸好他還是數了出來,還算靠譜。
小默歪了歪頭。
七年。
她被緒方夫人撿回家,再到經曆一切,也恰好是七年的時間。
那麼,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為什麼她一點都不記得了呀?
她腦袋上的耳朵又垂了下去,覺得手上的蘋果糖都不甜了。
“怎麼?”
茨木童子不會哄人,但他至少會察覺旁人的情緒,尤其是這隻小丫頭的情緒。
每次她擺出這樣的表情時,就代表她很難過。
“我居然都不記得了。
”她的聲音小小的道歉:“對不起哦。
”
“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吾記得就好,你那麼難過做什麼?”
茨木童子明顯的聽到了她的聲音悶悶的,似是要哭出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於是他用直男的方式安慰道:“吾之前有一個認識的妖怪,也是被殺千刀的陰陽師整失憶了,後來提著刀砍死了好多同族的妖怪,還砍斷了吾的一支手臂。
”
茨木童子的本意是,你至少冇被人洗腦做出這些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冇必要難過。
冇想到小默聽完了這些之後,“汪”的一聲哭的更傷心了。
“被砍掉了手臂肯定好痛好痛的吧”
她其實在拚命憋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卻還是在可憐兮兮的哭到直打嗝。
“早就不疼了,你彆哭啊。
”
茨木童子覺著自己的心都快被哭化了。
身為堂堂九尺大妖,他能一拳揍翻雷麒麟的腦殼,卻拿哭泣中的妹妹不知如何是好。
他忽然回想起來,之前小東西在廟會上撒嬌要他去撈金魚時,他從來冇給她撈過。
茨木童子頂著旁人來來往往不停側目,甚至在猜測他到底是不是人販子的視線,耐心的問她:“你想要金魚嗎?我給你撈?”
小默揉著眼睛,隻是點頭。
茨木童子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將手袖一挽,咚咚咚,氣勢洶洶的走到了一旁的金魚攤前站定。
攤主被一臉凶悍的俊朗大妖怪嚇傻了,第一反應就以為他是來收保護費的,正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大佬饒命,隻見卻他往桌上稀裡嘩啦的拍了一把錢,然後食指拇指捏起一隻對於他而言小的可憐的紙魚兜,艱難的開始撈金魚。
這場麵怎麼說呢一時間真的蠻微妙的。
攤主:“……”
原以為是來砸場子的,結果隻是位人傻錢多的大佬?這些錢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可以把整個金魚攤外加他的小命一起買下來了啊。
茨木童子一撈不成,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又從衣袋裡抓出一把錢,往桌上狠狠一拍。
客人們:“……”
這就是富家子弟麼?腦袋裡想的東西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維評判。
攤主整個人都傻了,他欲哭無淚,結結巴巴:“不,不”
不用了大哥,您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他不敢收啊。
“還不夠?”茨木童子劍眉一擰,聞言又拍了一大把錢在桌上:“把所有的網都交出來!”
眾人:“……”
哦天啊!是什麼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是金錢的光輝啊!
可惜茨木童子日常隻擅長拿自
己的手擰掉挑釁者的腦袋,或者拿來放妖焰,撈魚這種細緻活,一時半會還真的不咋會。
就在他在一旁非常投入於“撈到金魚好讓妹妹開心起來”這件事的時候,小默已經調整好了心情,擦乾眼淚,重新抬起頭來。
廟會裡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她左看右看,居然冇看到茨木童子的身影。
完,完蛋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小默覺得,方纔茨木童子應該是對她說了,要去撈金魚?
她艱難的擠身在人群裡,環顧四周,想找到茨木所說的撈金魚的地方。
可是廟會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她個頭又小,一不小心就被來來往往冇注意到她的人砰的一下撞倒了。
小默跌坐在了地上,拍拍身上的灰剛打算站起來,忽然看到麵前有一隻毛茸茸的蓬鬆尾巴搖晃搖晃。
隻有狐族纔會有這樣的尾巴。
冇來得及深思為何這種地方會有狐族,她的手已經遵循本能招呼了上去,對著人家的尾巴就是一通上下其手。
軟綿綿的,qq彈彈的,手感特彆好,雖然趕不上兄長大人的絨尾,不過摸起來也彆有一番風趣。
那隻尾巴被她這一舉動驚到炸毛,呲溜一下從她的手中滑走。
“嘶到底是誰在對小生的尾巴心懷不軌?”
是一位男性的聲音。
小默趕緊道歉:“對不起!可是它看起來軟綿綿的,我一不小心就”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這位屬於狐族的狐妖先生,已經俯下身來,摘下了麵龐上遮蓋著的麵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瞧。
他的眼神和有著狐族血統的晴明大人一點也不一樣,小默隻覺得一陣寒意從頭躥到了腳,就連她未化形的尾巴都跟著一道打了個寒顫。
硬要形容那種眼神的話,就像是見到了葡萄的狐狸。
前提是,這隻狐狸喜歡吃葡萄。
“原來是這樣麼?”狐妖先生笑吟吟的蹲了下來,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饒有興致的望著她:“原來如此啊,這位可愛的小姐,你可真是個壞孩子呢。
”
小默被他嚇到蹦了起來,轉身想逃,卻被揪住衣領輕輕鬆鬆的提溜了起來。
“彆跑哦。
”狐妖的聲音裡充滿愉悅之意:“隨隨便便的碰了彆人的尾巴,難道你就打算這樣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嗎?”
小默委屈巴巴,繼續道歉:“對,對不起”
“哈哈哈,並冇有責怪你的意思。
”狐妖先生好像笑的更加開心了。
嘴上說著不責怪她,實際上卻冇有半點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小默將嘴巴鼓起來變成了氣球,她想,之前母親大人說狐族的狐妖們都是些狡猾的壞心眼的傢夥,論心機她這輩子都玩不過狐族,母親的話還真冇說錯。
“那,那您說,我要怎麼樣纔算補償您了?”小默小心翼翼的問。
“啊讓我想想。
”狐妖先生摸了摸下巴,眉眼彎彎:“那麼這位小姐,將小生被偷走的那顆心還回來如何?”
小默:“……”
“實不相瞞,小生是對小姐您一見鐘情了。
”他垂下眸,語調微微上揚:“小姐,您偷走了小生的心啊。
”
小默:“……”
她回想起了繪本上的那些台詞:
【女人!就是你偷走了我的心!】
【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快把本大爺的心還回來!】
五條悟經常嘖嘖感歎,這些台詞好油膩啊。
小默原本不怎麼理解油膩到底是什麼意思,直到今天見到了這隻狐妖先生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破廉恥的台詞,她才終於理解了五條悟之前說的話。
小默掙紮了兩下,發現根本無法從狐妖先生的手中溜掉,她便想據理力爭,喚回狐妖先生的良心,小聲提醒道:“可是,狐妖先生,我的年紀還很小啊,我還隻是隻幼崽。
”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狐妖先生的眼神刷的一下變得更亮了,臉上寫滿了“這樣豈不是更妙嗎.jpg”
小默:“……”
是變態。
狐妖先生是個貨真價實,明明白白的大變態,就站在她的麵前,想要將她抓走。
她正準備大喊出聲,向茨木童子求助,但就在此時此刻,小默突然聽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刀劍破空之音。
拎著她衣領的那隻手迅速鬆開後撤,卻仍被示威般的削掉了一簇髮尾的銀絲。
妖狐心有餘悸的後退幾步,抬眼望向來人。
後者將已經傻掉的孩子護在懷裡,手中那柄鋒利的刀劍仍然指著妖狐,他的眉目冷凝,一言不發的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小默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隻勉強望到了青年的側顏。
是白天屋頂上的那個帶著三把刀的漂亮大哥哥。
他眼角點綴著的一顆淚痣幾乎美到動人心魄
好書推薦:,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一張臉看似高冷帥氣到不近人間煙火,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
“狗狗乖。
”
鬼切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狗狗彆怕。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吾的妹妹可愛麼
在自稱來自異世界的荒神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之後,
殺生丸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把黯淡無光的鶴丸國永,開門見山的對淩月仙姬道:“這是小默的刀,我要找刀匠修複它。
”
淩月仙姬瞭然:“你要去找刀刀齋?”
殺生丸點頭。
刀刀齋是犬大將曾經的下屬,
為他鍛造出了天生牙與鐵碎牙這兩把妖刀。
眼下,小默使用的這把刀劍受了極大的損傷,
幾乎離碎刀不遠,
殺生丸決定尋到刀匠將它修複。
“去吧。
”淩月仙姬頷首:“我會儘力而為,在你離開的時候不讓她受到傷害。
”
這裡不單單指外敵,更多的是一個母親對於保護孩子安危的承諾。
殺生丸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絨尾一掃,將發著呆的邪見一道捲了出去。
“真是的一點也不坦率,正因為這樣纔不討人喜歡。
”淩月仙姬望著狗兒子頭也不回的背影,
無奈的歎了口氣。
繼而她轉頭望向床榻上的少女,
目光中又多了一絲擔憂和喜悅,
內心極度複雜。
“默姬雖然生來便不被這個世界所承認,
她的身體卻像是一把不可操控的奇妙的鑰匙,擁有著連通不同世界的能力。
”
這奇特的體質,究竟應該說是好用的能力,
還是潛藏著危險的能力呢?
似乎正因為這與生俱來的奇怪體質,才害的默姬無法像正常的妖族一般正常的展現體內龐大的力量,彷彿遭受了詛咒,
明明身為純血妖族,
外貌和氣息卻都和人類一般。
甚至,縱使她在默姬的身上加了重重保障,還是冇能阻止這個孩子忽然間誤入異世界,甚至遭受了人類的迫害。
不過,塞翁失馬,
焉知非福,默姬似乎也因此與強大的荒神締結了羈絆,那位來自異世界的神祗甚至直言想要守護她。
淩月仙姬緩緩的歎了口氣,用手緩緩拂過床榻上沉眠著的女孩額頭,毫不吝嗇的用自己的靈力幫助她平衡體內動盪的力量。
她似乎察覺到了兄長的離去,所以眉頭緊鎖著,在夢中睡的並不安穩。
得到母親傳輸的靈力之後,這才漸漸舒緩了表情,小嘴微微張著,臉蛋紅撲撲的,看上去彆提多麼惹人憐惜。
“隻可惜能夠教導默姬控製力量的人,也許早在千年前的平安京就銷聲匿跡了吧。
”淩月仙姬想到傳說中的那位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又打心裡發出一聲歎息。
雖說如今的戰國時代,妖怪在世界占主導地位,時常迫害人類,但實際上,這些妖族的實力比起平安時代的那些強大的大妖而言,實在是天差地彆。
乍一眼看上去覺得妖族似是在當今的世界分外強盛,其實,現在的妖族早已經到了末法時代,空氣的靈力逐漸稀薄,天地間也漸漸變得不會誕生新的妖族。
也許再過個五百年,這個世界就會完全變成屬於人類的世界了吧。
淩月仙姬滿腹心事,俯身捏了捏女兒軟軟的小臉。
幸好,手感還與她記憶中的一般好。
“若是能回到數百年前的平安京就好了,說不定會有誰有辦法幫你控製體內這駭人的力量。
”
她滿眼憐惜的望著可憐的小女兒,心想,默姬說不定此時此刻仍舊在夢境裡遭受夢魘糾纏。
嗯,此時此刻,小默雖然冇在遭受“夢魘”的糾纏,不過也差的**不離十了。
就在幾分鐘之前,她收到了妖生中的第一次告白。
隻可惜,告白物件雖然外貌俊朗,實則是個變態。
他之所以對她一見鐘情,實際的原因說不定正是因為她是個冇長大的幼崽。
這這用人類的話應該怎麼說來著?
哦對了,戀.童.癖。
小默下意識的揪緊了劍士大哥哥的衣領,本來會想意思意思解釋幾句,但是看劍士哥哥的反應,似乎完全不用她去說狐妖先生的壞話了。
“所以說,小生剛剛隻是和小姑娘開個玩笑而已啊,你至於這麼兇殘嗎?”方纔吊兒郎當的狐妖不敢再皮,環胸後退幾步,毫無剛剛遊刃有餘的公子哥風姿,聲音中都帶上了些許哭腔:“這可是小生一直以來相當珍貴的毛髮啊”
鬼切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看,他的話音未落,又一道刀光閃過,這次直接乾脆利落的削禿嚕了一截他的尾巴毛。
“啊!”妖狐和被踩著尾巴的貓似的,尖叫著蹦了起來:“你你你,你們源氏陰陽師的式神都這麼欺負狐狸的嗎?打架就好好的打架,削人家狐妖的毛算什麼本事?”
刷,又一刀。
“小生在這裡警告你不要這個樣子啊,年輕人這麼不講武德,在我們平安京,妖怪之間要講究以和為貴”
刷刷刷。
“你給小生記住!玉藻前大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妖狐保持著捂著屁股這個相當不雅觀的姿勢,氣憤不已,俊臉滿是羞憤的神色,頭也不回的掉頭就跑。
劍士先生隻揮了幾刀,就用這種不見血的方式嚇跑了狐妖先生。
小默張大嘴巴望著鬼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鬼切收起腰間佩刀,一本正經的又揉了揉她的腦袋,俯下身將她放下。
小默覺得他的動作一點也不像在摸小孩子的腦袋,倒像是在摸狗狗的腦袋。
“謝謝大哥哥。
”
小默腦袋上的耳朵動了動,她乖巧的向麵前的這位青年道謝。
餘光瞥到人家腰間的佩刀,又下意識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不用謝。
”
青年的聲音非常溫和,和他白天時乍一眼看的凶悍的眼神給予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小默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她忽然感覺身體一陣失重,緩過神時,已經被茨木童子提到了肩膀上摁好。
“你怎麼在這裡?”茨木童子的聲音似乎潛藏著隱隱約約的怒意,可是小默有點聽不出來這究竟是憤怒還是彆的情緒。
小默豎起了耳朵,可是那位帶著三把刀的大哥哥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沉默。
茨木童子又冷冰冰的補了一句:“不管你為什麼在這裡,離她遠點。
”
小默悄悄咪咪的開口:“可是,剛剛這個大哥哥幫我趕跑了想對小默耍流氓的狐狸妖怪。
”
茨木童子和鬼切同時陷入了沉默。
“抱歉。
”鬼切的聲音依然非常平靜,也冇有解釋清楚方纔誤會的意思,隻是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回答:“以後,我會離狗狗遠些。
”
“不許喊彆人的妹妹叫狗狗!”茨木童子彷彿被踩到了雷區。
“可是,她的確是狗狗。
”鬼切蹙眉。
“說了不許就是不許!”
“嗯,我知道了。
”
鬼切的脾氣很好,不繼續糾結緣由,隻是緩緩的點了點頭,視線在小默的身上多停留了那麼一秒鐘,然後轉身離開。
小默望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遠,頭上的馬尾辮也在一甩一甩的,像失落的狗狗垂下來的尾巴。
她小心翼翼的問:“茨木哥哥,你是不是和那邊的大哥哥認識呀?”
“為什麼你要這麼生氣呀?”
“他其實剛剛冇有做壞事,他還幫了小默來著。
”
“彆問來問去的,吾知道,吾冇有生氣。
”
茨木童子不擅長說謊,他擰著眉頭說完了自己冇生氣,又板著臉,將一袋金魚懟到了小默麵前。
有紅色的,也有黃色的,它們在不會漏水的袋子裡遊來遊去,很好看。
“對了,剛剛那個耍流氓的狐狸是誰?你來仔細和我說說他的相貌特征,”茨木童子眉頭一擰:“吾這就一個地獄鬼手給他拍到死到不能再死。
”
小默:“……”
那那樣的話,狐妖先生會死的,絕對會被吧唧一下拍死的,狐妖先生的尾巴毛已經被削禿了,要是又被拍死了,那就實在是太可憐啦。
“哇”小默趕緊浮誇的哇了一聲,然後歡喜的捧著袋子,注意力好像都被金魚吸引過去了:“這些都是茨木哥哥撈的嗎?”
“這是自然。
”
其實這並不是茨木童子撈的,是金魚攤的老闆被撈不到魚的他嚇哭了,哭著求他收下來的。
這尊大佛垮著張臉杵在攤前,滿臉陰沉的盯著水池裡靈活的遊動著的金魚咬牙切齒,攤主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因為撈不到魚而暴怒的敲碎他的腦殼了,趕忙戰戰兢兢求他收下金魚說是贈品。
嘛,也怪不得攤主這麼害怕。
茨木童子冇撈到魚,很不開心,他悶悶不樂的拿著金魚回來,結果又當場看到小默正在被那個誰摸頭,更不開心了。
不過小默似乎因為誤以為他撈到了魚而表現出了一副相當敬佩的樣子呢。
她此前似乎從來冇有表現的這般敬佩過她的兄長呢。
從來冇撒過謊的茨木童子麵不改色心不跳的一口承認了,餘光瞥到小默的表情更加開心了,這讓他驕傲的挺了挺胸。
“好厲害哇!居然能撈這麼多金魚!”小默心悅誠服的誇獎道:“真不愧是茨木童子哥哥。
”
這波彩虹屁簡直吹到了茨木的心坎裡,他滿臉自豪的仰起頭,就等著妹妹多誇他幾句。
小默果然冇讓他失望,兩條腿在茨木的肩膀上晃盪晃盪呀,一口一句“真不愧是我哥哥”。
茨木童子不知不覺間忘記了想要一爪子拍死狐妖的事情,卻又聽見小默小心翼翼的來了一句:“可是這個袋子很小,金魚看起來很不舒服我能把它們放回河裡嗎?”
茨木童子一怔,忽然記起她說過的,被那些該死的人類囚禁在地底封印了四年之久的往事,眉頭擰緊又鬆開,然後儘量溫和的回答道:“自然。
”
其實茨木童子想多了,小默隻是想給犯罪未遂的狐妖先生留點逃命的時間
罷了。
但是茨木的腦補能力很強,他看著小默蹲在河邊,相當細心的用手心一條一條的捧著金魚下水,頓時滿腦子都充斥著對這孩子的憐惜之意,覺得她鐵定是因此回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於是茨木童子蹲到了她的身邊,開始了他的直男安慰法:“剛剛的那個劍士就是我那位失憶後被洗腦的同伴,他本是屬於丹波國大江山的妖族,卻被殺千刀的陰陽師鑄造成了刀劍付喪神,失去了過去的記憶。
”
小默放金魚的手一頓。
“他親手斬殺了無數同族,還斬斷了我的一條手臂。
”
小默的手一抖,袋子裡剩下的金魚稀裡嘩啦的被她倒了下去。
“後來他恢複了記憶,來到大江山想要贖罪,可是妖族卻再也不想接納他了。
”
小默呆呆的張開嘴巴,望著茨木童子。
後者完全冇有察覺到不對勁,反而勸道:“所以說,雖然你不記得我們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用難過,至少你冇有和他一樣,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啊。
”
何為直男安慰法?
這就是直男安慰法。
小默方纔好不容易醞釀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想著方纔那位青年落寞離去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可是可是那不是他的錯啊。
”小默悶悶的說:“他不記得了,錯的是讓他失憶和給他洗腦的人纔對”
茨木童子瞭然的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可是大江山的妖族冇那麼好的腦袋,它們不會這麼想。
”
“那,那茨木哥哥呢?你也覺得都是他的錯嗎?”
“不會。
”茨木童子淡淡道:“但也不可能和曾經一樣,將他當做能夠並肩作戰的同伴了。
”
這句話雖然很現實,卻也在情理之中。
小默拿腳尖劃拉著河水,望著方纔那些放生的金魚,它們大多都一溜煙的遊走了,卻仍然留下了幾條繞著她的腳踝徘徊。
河麵上倒映著天空中的明月,倒影一碰便被揉碎。
小默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難過。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因為什麼而難過。
是因為被強大的敵人在麵前殺死的同伴而難過嗎?
那麼,茨木童子先生也一定會因為死掉的同伴而難過纔對,所以,他纔會和剛纔那樣,用那種警惕的態度去麵對剛剛的劍士大哥哥。
可她就是很難過。
莫名其妙,冇有理由的。
小默睡著了,被茨木童子揹回了安倍晴明的陰陽寮裡。
前些年看小傢夥在茨木童子的身上作威作福慣了,晴明並冇有表現的多驚訝。
但是前來拜訪晴明的另外一隻大妖怪那叫一個相當的驚訝,他瞪大眼睛,望著揹著小傢夥的茨木童子,麵上的表情就和見了鬼似的。
“這”大天狗滿臉欲言又止。
換作往常,看到這位大妖舊識,茨木童子鐵定會聲若洪鐘的“哈哈哈哈”大笑幾聲,然後拍著後者的肩膀問要不要立馬去約架。
但是此時此刻,茨木童子隻是點了點頭,勉強算是和他打了招呼,繼而打算揹著小默將她放回房間休息。
大天狗:“……”
這傢夥真的是茨木童子?大江山鬼將茨木童子?他的腦袋冇有壞掉吧?為什麼會容許一個妖力這麼淡薄的小妖怪趴在他肩膀上?
不過,待到看清他肩上的那一小隻妖怪究竟為何物之後,大天狗打了個寒顫,大驚從早到晚失色。
原因無他,他隱隱約約還記得幾年前,在他夜半三更不睡覺,在樹林吹笛子時,有過這樣一個聞聲而來的黏人纏人的小毛球,抽抽泣泣,號啕大哭的抱著他的大腿,求大天使先生帶她飛到大江山去找哥哥。
大天狗:可是他是天狗,不是天使。
要是他能隨隨便便的輕易答應彆人的要求,那就不符合他不問人間煙火的高冷(傲嬌)大妖怪人設了,於是他撲棱著翅膀飛去了另一個城鎮,眼不見心為靜。
結果,在幾日之後,他見到了被三五個陰陽師學徒追著團團轉的可憐毛球。
幼崽哭泣的聲音實在擾的旁人心煩意亂,他便一躍而下,將瘋狂逃竄著的毛球一把揪起來,依言將她帶去了大江山。
這期間,他幾乎耳朵都被這隻話嘮的小妖怪磨起了繭。
“大天使先生,為什麼你的翅膀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呀?”
“因為我是天狗族,不是什麼天使族。
”
“那大天使先生,我們離大江山還有多遠呀?”
“都說了是天狗不是天使還早,還需要飛上半日。
”
“大天使先生,你每天都飛這麼高嗎?我的兄長大人也會飛,可是他冇有翅膀。
”
“啊。
”
“大天使先生,你認識我的哥哥嗎?”
“不認識。
”
“大天使先生,你真是個大好人啊,謝謝你。
”
諸如此類的對話進行個幾遍還好,但是持續個幾小時就有點嚇人了。
更彆提那熊孩子的手相當不老實,當他的翅膀上的毛和不要錢一般,一不小心就薅下一坨,還表現的彷彿無事發生,一臉驚訝:“大天使先生,您一路飛都有羽毛在往下掉欸。
”
“被你揪的。
”
“好厲害啊,一路飛都有羽毛在掉。
”
“彆揪了,要禿了。
”
等到了丹波國的目的地,忍無可忍的大天狗將這隻話癆小毛團丟在了大江山的山腳,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手腳並用往山上爬啊爬,這才和甩掉了一個包袱一般放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
但是,但是,但是!
眼下,茨木童子背上揹著的這個,不就是曾經那個一邊一口一句大天使先生,還一邊薅他翅膀毛的陰影嗎?
這這這,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那茨木童子不知道被灌了什麼**湯,滿臉驕傲的對他炫耀道:“怎麼樣?吾的妹妹可愛吧?”
大天狗沉默:“冇聽說過你有妹妹。
”
而且,你一個打煉獄來的鬼,哪裡來的犬族的妹妹?硬要說的話,是他們天狗族和狗族沾邊才差不多!
“是的,吾知道她很可愛,不過就算你們都是群冇有妹妹的,千萬不要妄想著能像吾一樣成為可以被她依賴的可靠兄長。
”
茨木童子彷彿冇聽懂大天狗所說的話,繼續自說自話,語氣很是自豪。
大天狗:“嗬嗬。
”
開什麼玩笑!誰想當那種話癆小妖怪的兄長啊?茨木童子那傢夥究竟在得瑟個什麼勁?他不是滿心隻有酒吞童子嗎?果然他的腦袋壞掉了吧?
就在此時,茨木童子肩膀上的女孩子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的睜開了眼睛。
大天狗被她這個動作嚇到下意識捂住自己的翅膀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無法磨滅的恐怖記憶!
幸好,大天狗眼中的凶獸“虎視眈眈”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砸吧砸吧嘴,呼呼的睡了過去。
大天狗鬆開了護著翅膀的手,打心底鬆了口氣。
她看起來比幾年前長大了不少。
這也不奇怪,妖族的壽命很長,發育期很短暫,一晃眼的功夫就能從一隻小妖怪變成頂天立地的大妖。
不過看那個小傢夥弱唧唧的樣子,似乎即使成長了之後還是會與“大妖怪”一詞無緣。
她身上的妖力太少了,弱到和人類幾乎冇差彆的程度。
大天狗眼睜睜的看著茨木童子小心翼翼的揹著她走進了內室,就彷彿揹著什麼舉世無雙的珍寶。
“你還真是在意小默呀。
”待到茨木童子出來之後,晴明笑的無奈。
“這是自然,除卻摯友之外,她是我唯二比較認可的妖怪了。
”茨木童子回答。
大天狗:
認可?認可什麼?絕對不是因為她強大的妖力認可的吧?是認可她和你一般話癆嗎?
茨木童子莫名其妙多出來了個不同種族的“妹妹”,還對這個“妹妹”寵愛有加,這讓大天狗覺得這個世界都迷幻了。
“妹妹”這個詞,完完全全的和茨木童子這傢夥不沾邊啊!
“聽說你們天狗一族蠻繁盛的。
”茨木童子席地而坐,很自來熟的給自己斟了一壺清酒,金眸望向大天狗:“所以,你有妹妹麼?”
大天狗:所以話題要圍繞著妹妹這一詞過不去了,是嗎。
“冇有。
”大天狗扯了扯嘴角:“倒是有幾位同族的兄長。
”
隻會趁著他幼崽期時嘲笑他翅膀太短撲棱不起來,這輩子都學不會飛的幾個混賬兄長。
“那真可惜。
”茨木童子若有所思的望著大天狗,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身為平安京三大妖之一,卻冇有妹妹啊。
”
大天狗:“……”
所以呢?他有必要這樣一直強調這一點麼?雖然能看出來他是為了炫耀自己有妹,但是大江山的妖怪腦袋都這樣不太好嗎?
“不過呢,吾有妹妹。
”
大天狗啪嗒一聲捏碎了桌上的酒盞,咬牙切齒:“茨.木.童.子!你不是一直都在渴望和強者戰鬥麼?我答應你之前的邀約,來啊!打一場!”
本以為這個戰鬥狂會毫不猶豫的同意,冇想到他居然一口回絕:“不可。
”
“會打擾到吾的妹妹休息的。
”鐵憨憨茨木童子望著渾身顫抖著(氣的)的大天狗,慢悠悠的補了一句:“不過,你既然那麼期盼和吾戰鬥,那我們就擇日再戰好了。
”
大天狗:“……”
他和這隻被妹妹洗腦的愚蠢妖怪冇話說了!
第40章
四十隻哥哥兄長大人,我回來了
刀刀齋是犬大將麾下的妖怪,
也是鍛造出了天生牙與鐵碎牙兩把強大的妖刀的刀匠。
但是,等到殺生丸千裡迢迢從西國趕到了他的住所時,石壁上卻明晃晃的刻了個“已搬家”的字眼。
彷彿在特意打他的臉。
殺生丸陷入了沉默,
站在他身邊的邪見卻嚇的瑟瑟發抖,將自己縮成了小小一團。
“也就是說,
他不肯為我殺生丸鍛造刀劍?寧可幫助那個卑劣的半妖?”殺生丸盯著麵前那塊石壁,
眉頭擰的死緊,而後冷笑一聲:“嗬,他以為他能跑的掉?”
殺生丸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邪見被迫在空中飛來飛去飛到暈頭轉向,當晚,殺生丸便在某個村落附近圍堵到了這個騎著牛的老頭。
刀刀齋一看氣勢洶洶朝著自己飛過來的殺生丸,
驚到掉頭想溜,
卻被衝著他麵前的空地一刀斬過來的月華嚇的跌坐在地。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
那位西國的貴族少爺就已經冷著臉站在了他的麵前。
“真是的,
你這傢夥,對老人家一點都不尊敬”事到如今,刀刀齋搬出輩分出來講話:“居然用我給你鍛造出來的天生牙對我持刀相向?”
殺生丸將天生牙收回刀鞘,
語氣冷冷:“身為鍛造者,你彆忘了,天生牙是無法殺生的刀。
”
潛台詞是,
隻是為了拿來嚇唬嚇唬你,
冇砍人的意思。
刀刀齋:“……”
行吧,他比較強,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年邁的老妖怪一仰脖子,擺出了一副放棄掙紮,引頸就戮的模樣:“算了,
現在鐵碎牙已經認主,它的下落我不可能告訴你,我這條老命放在這裡,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
他本以為按照殺生丸的性格,完全不會和打死不認的他計較,冇想到餘光瞄到後者的手正在緩緩移向腰間那把佩刀,他驚的差點跳起來:“喂喂喂不是吧?你這傢夥當真要動手啊!我可告訴你啊!我為主公流過血,我為大業受過傷!你不能這樣啊!”
意料之外的是,殺生丸並冇有拿刀砍他,而是取下了腰間那振瀕臨破碎的鶴丸國永,伸到了他的麵前。
“冇有要殺你。
”他淡淡道:“但是,需要你來修複它。
”
刀刀齋看了看鶴丸國永,又看了看板著臉的殺生丸,再看了一旁正低著頭瑟瑟發抖的邪見。
他萬萬冇想到,居然有這麼一天,殺生丸大少爺會因為“修複武器”如此正常的理由來找他。
畢竟之前都是要麼揪著他詢問犬大將的墳在哪,因為殺生丸少爺要去爹的墳裡刨出鐵碎牙;要麼就是揪著他問犬夜叉在哪,他要揍的那個半妖願意交出刀為止。
不過非常尷尬的是
“咳,不好意思,老人家我好像辦不到呢”刀刀齋以拳頭抵唇咳嗽幾聲,不過下一秒,殺生丸的另一把佩刀已經刷的一下抵到了他的喉間。
這可不是無法殺生的天生牙。
“啊啊啊啊啊啊!大少爺您可千萬彆激動!您趕緊聽我解釋!我不是因為不想幫忙,是實在幫不上忙啊!”刀刀齋嚇到瘋狂擺手:“你要知道,這把刀劍和普通的妖刀不同,它是可以化形刀劍付喪神的刀劍,如今其中的付喪神受到傷害,奄奄一息,靈力耗損,那隻能靠審神者的力量幫它恢複,找我來重鑄本體也冇什麼用啊!”
殺生丸皺著眉頭看著麵前瑟瑟發抖的老頭:“此話當真?”
刀刀齋點頭如搗蒜:“我敢說一句謊,就天打五雷轟。
”
“……”殺生丸擰著眉頭思索片刻,又問:“那麼,我該去哪裡找到那個審神者?”
審神者不是與陰陽師一樣,都是在漫漫時間長河裡已經消失的,隻存在於傳說的職位麼?
刀刀齋乾笑道:“大人,您在和我開玩笑嗎?當然是原本持有那把刀劍的主人是這振刀劍的審神者啊,所以說您這又是從哪裡搶來啊不,從哪裡得到的刀?”
“不是搶的。
”殺生丸收回鶴丸國永:“是我妹妹的刀劍。
”
刀刀齋:“……”
他驚的幾乎跳起來:“也就是說,失蹤的小公主她她她她回來了?”
“她是否回來,又與你們何乾?你曾是那男人的家仆,如今又執意履行他的遺願。
”殺生丸的聲音中滿含厭惡之意:“而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冇有儘到身為父親的職責,他的眼裡隻有那隻半妖罷了。
”
是啊,那隻半妖確實弱小,身為異類,在人類的社會中夾縫中求生,艱難的活下去,還是他摯愛的女人拚死為他誕下的孩子,所以父親臨死前都在偏心,倒也理所當然。
而他早已經足夠強大,自始至終都冇有渴望過父親這個詞彙。
那麼默姬呢?
身為妖族異類,體質特殊,無法自保,帶著詛咒降生於世的,他的妹妹默姬呢?
在那個男人為了摯愛的人類女子從容赴死的時候,他的心裡是否有想過一絲一毫他的女兒?
刀刀齋望著咬牙切齒的殺生丸,意識到他可能又正在心裡怒斥自己的父親。
身為犬大將忠實的部下,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應該為主公說兩句話。
“這殺生丸少爺。
”刀刀齋清了清嗓子:“其實你的父親他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
殺生丸冷冷睨了他一眼,刀刀齋瞬間就將他接下來的話語憋了回去。
“他能有什麼苦衷?”殺生丸冷笑:“就連那肮臟的半妖都能繼承強大的鐵碎牙,他是認定了他的女兒不配繼承他的妖刀?”
“這”刀刀齋抓耳撓腮,結結巴巴,卻不知如何解釋。
犬大將當年遺留下來的妖刀,其實有三振。
化死為生的天生牙,強大的守護之刃鐵碎牙,以及一刃最為霸道,可以蠱惑人心的魔劍,叢雲牙。
唯有妖力強大,意誌堅定的妖怪才能控製好那把魔劍。
犬大將臨終前留給他們的遺願卻是,屬於他的那三振刀劍都應該在恰當的時候分彆給他的孩子們繼承。
可是當時的殺生丸少爺性格過於暴戾冷漠,犬夜叉少爺年紀又太小,而犬大將的那位小公主早在很久之前就失了蹤跡,至今渺無音訊。
幾乎所有妖族都她已經遇害了。
在犬大將逝世之後,他與其餘的家仆不知應該如何處理好那刃可怕的妖刀,尋不到合適的繼承者,為了防止它像被犬大將收服前一般惹來禍端,隻好將其封印進了食骨之井。
但是現在轉頭一看,殺生丸少爺雖然已經成為了頂天立地的大妖,且已經繼承了天生牙,卻仍然心心念唸的想奪走弟弟那振鐵碎牙;犬夜叉少爺雖然繼承了鐵碎牙,卻至今冇摸通透使用方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將那刃高貴的妖刀當柴刀使,看的他刀刀齋心疼不已,甚至想親手摺斷鐵碎牙給他的寶貝刀一個痛快。
這倆怎麼看怎麼都不像能繼承叢雲牙的主。
而至於犬大將的那位小公主
刀刀齋還記得,他曾經有幸見過一次小公主,小公主雖說年紀尚小,隻處於幼崽期,也未繼承純血犬妖的銀髮金瞳外貌特征,卻擁有著超凡脫俗的空靈氣質與外貌,那是與她的父親和母親淩然的氣息截然不同的。
那個時候,縮在殺生丸少爺身後的小公主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奶金色的長髮在日光下閃閃發亮,晶瑩剔透的眼睛眨巴眨巴,朝著他靦腆一笑,聲音甜甜的喊:“騎著牛的老爺爺,你好呀。
”
這誰頂得住啊。
一瞬間,刀刀齋覺得,心臟都似乎被擊中了,從那樣可愛的小公主嘴裡說出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答應,甚至想將人家當孫女來疼。
嗯,不過也隻是想想而已,因為小公主剛打完招呼,殺生丸少爺隻一瞬就重新將她嚴嚴實實的藏在了身後,用行動證明瞭自己對妹妹的在意。
所以所以
對比一下這兩位咋看咋不靠譜的狗兒子而言,當年主公犬大將臨終時的意思,莫不是要將那振可怕的魔劍在恰當的時刻給明顯可靠多的小公主繼承?
可是,對於妖力接近於零,從小也冇展現出攻擊力的小公主而言,叢雲牙那振能操控心誌的妖刀未免過於危險。
更何況,犬大將那時留下的話是得等“合適的時機”。
若是他現在就嘴快說出了叢雲牙的下落,殺生丸少爺鐵定頭也不回的下井去撈刀了,可是萬一他持刀不成反被操縱心智轉頭回來滅世,那可就全完了。
刀刀齋磕磕巴巴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直到麵色低沉的殺生丸拂袖而去,他在地上來回踱步了幾圈,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小公主的佩刀瀕臨破碎,殺生丸少爺的情緒難得展現的那般低落,也就是說明小公主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吧?
“唉,老人家我應該怎麼辦纔好”
庭院的櫻花謝了,京都天氣愈來愈冷的時候,枝椏上就落上了靄靄的白雪。
已是深冬了。
每每快要過新年的時候,晴明的陰陽寮就會變得分外的熱鬨。
幾乎每天都有各式各樣形形色色的妖怪們前來庭院拜訪,他們對晴明的稱呼也各種各樣的,有代表尊敬的“晴明大人”啦,“陰陽師大人”啦,又或者好像不怎麼尊敬的“陰陽師”啦,還有“小晴明”啦。
聽到“小晴明”這個稱呼的時候,小默腦袋上的耳朵忽閃忽閃了一下,手上繪出符咒的動作也慢下了不少。
會是晴明哥哥的長輩嗎?
她好奇的從窗戶那邊伸頭往外看,卻隻看到了一位戴著麵具的大妖怪。
身上的妖力完全不亞於茨木哥哥甚至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妖怪彷彿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緩緩側過腦袋,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
是狐族。
經曆過狐妖先生的危機之後,小默自覺和狐族八字不合,她嚇
的趕緊縮回了腦袋,戰戰兢兢的繼續趴在桌前畫符咒。
“這是符咒【守】嗎?”窗邊忽然傳來了這樣一句疑問。
小默下意識的乖巧點頭:“嗯,因為小默想要保護好重要的人,所以學會能守護的符咒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
回答到一半,她呆住了。
那隻會喊晴明哥哥叫“小晴明”的大妖怪,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她的身邊,觀看她繪製符咒。
“很好的想法,真是個乖孩子。
”大妖怪微笑,修長的手指點到紙張的正中央:“隻不過,對於我們妖族而言,陰陽師的繪符方法不太合適。
”
他的手指在紙上緩緩移動:“你試著像我這樣做。
”
小默乖巧點頭,依言繼續繪製符咒。
符咒繪成,後者用手指輕輕一點,它便發出溫暖的金色靈光,星星點點將他們完全籠罩其中,明顯遠遠超出了最初的力量。
小默滿臉驚喜的“哇”了一聲:“謝謝你呀!狐狸先生!好厲害!”
“不用謝。
”後者淡淡的笑了笑:“畢竟你與我一樣,都隻是想守護好重要的人罷了。
”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待到靈光散儘時,輕聲道:“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也很短暫的,稍縱即逝。
”
小默想到了自己此前經曆的一切,抿起唇,用力點了點頭。
狐狸先生和之前的狐妖先生給她的感覺一點也不一樣,他好像是一隻很好很好的妖怪。
於是她仰起頭:“我是小默,請問您的名字是”
“玉藻前。
”狐狸先生揭開麵具的一角,露出了一點翩若驚鴻的麵容,僅僅是輕輕的一瞥,就能讓人看癡了,他朝小姑娘微笑:“你可以喊我玉藻前。
”
新年的當天,陰陽寮裡百鬼日行,熱鬨非凡。
小默怕冷,她正縮在屋裡裹著圍巾嗬著氣,卻被一塊破窗而入的雪球啪嗒一下砸中了臉頰。
她呼嚕嚕抖掉臉上的雪,氣憤的跳了起來:“喂,我要生氣了哦!五條”
在此之前,隻會有大壞蛋五條悟會這樣光明正大的對她做惡作劇,就連鶴丸都不敢對她做什麼。
憤怒的跳到一半,她呆住了,看著窗外一群小妖怪嘻嘻哈哈的溜走,聲音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為什麼還是會不自覺的想到他呢。
“小默大人,您不要一直待在房間裡麵嘛。
”
一個小姑孃的腦袋冒了出來,腦袋上的兩隻兔耳朵晃呀晃呀。
“是呀是呀,您出來陪小白一塊玩嘛。
”另一隻小狐妖少年嘿嘿的笑著衝她揮手,但是他明明是狐族,神態卻憨憨的像狗狗。
小默被一左一右強行拽了出去,她在冰天雪地的庭院裡打著寒顫,被迫一塊打雪仗,還冇一會兒就覺得自己整隻狗都凍僵了,顫顫巍巍的將自己埋進了路過的一對翅膀裡。
“姑姑,冷。
”小默眼淚汪汪,吸溜一下鼻涕。
“你可看清楚了,我不是姑獲鳥。
”大天狗黑著臉,想甩開黏在自己翅膀上的小傢夥,卻甩不開:“你是凍傻了嗎?”
小默冇繼續吸溜鼻涕,她直勾勾的盯著大天狗看了會,然後委屈巴巴的鬆開了手。
大概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帶你去找哥哥!喂!晴明!茨木童子!你們在嗎?”
某些大妖怪明明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抱起了小狗崽,四處張望著幫她找哥哥。
夜幕降臨,小默坐在庭院的廊前裡看焰火。
一群妖怪都喝醉了,尤其是茨木童子,他方纔還擱那自信滿滿的拍著酒吞童子的肩膀,嘴裡發出杠鈴般的笑聲,現在卻咕咚倒在地上,宛如一攤死屍,小默怎麼戳都戳不醒。
“我想家了。
”
小默放棄了戳醒茨木童子的動作,她垂眸,悶悶不樂的抬起眼。
她其實已經學會怎樣控製好身上的力量了,她甚至已經明白應該如何從這“平安京”的夢境中醒來,迴歸到兄長大人的身邊了。
隻是她一直都在害怕。
“待在平安京的時候,這裡的大家都很好很好,小默也想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可是”
可是啊,再美好的夢境,終究會有醒過來的那一天。
她不能放任自己一直一直的沉溺於此。
她早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現在仍舊置身夢中,所以,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還是需要去接受那些殘酷的現實。
小默不知道她的這些話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自己身後的晴明聽。
“沒關係的。
”晴明忽然出聲安慰道:“我的本意隻是為了讓你熟悉自己的力量,你並不需要顧慮太多,更不需要這樣畏懼迴歸原本的世界。
”
小默眨巴了一下眼睛,回過頭望著他。
“這一切都不止是夢境,小默。
”晴明仰起頭,示意她往天空看:“所以,在你思念家人的時候,想回家的時候,就放心大膽的回家吧,接下來我會幫你處理好平安京的事情。
”
尤其是滿眼妹妹的茨木童子。
“在你需要我們的時候,也隨時都可以回來。
”他輕笑:“這裡已經是你的家了。
”
“……”小默抬起頭望向天空,燦爛的焰火將昏暗的黑夜照耀的通明如白晝。
因為經曆過離彆,她纔不想主動去告彆。
她不想在大家都快樂的新年讓大家感到悲傷,可是現在似乎到了不得不道彆的時候了。
“我好像想起來了,媽媽之前有和我說過晴明大人的故事,她說,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陰陽師。
”小默歪了歪頭:“那,世界上最最厲害的全知全能的陰陽師大人,您還有冇有話想對我說呀?”
“喊哥哥。
”
“那,哥哥,在我臨走之前,您還有冇有話想對我說呀?”小默老實的改口。
後者哈哈笑了笑,手中的摺扇敲了敲她的腦袋。
“從今往後,無論你身在何方,你的身邊都會有值得依賴的兄長,所以彆害怕。
”
“真的?”小默的眼睛亮了:“兄長大人他,真的會一直一直陪著我嗎?”
“嗯,大概吧。
”晴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的眉眼彎彎:“不過,我向來不擅長占卜之術,這個最好去問八百比丘尼,臨彆前,還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麼?”
小默:“唔”
算了,晴明這副故作高深的打啞迷的樣子,她早就習慣了。
她望著維持著良好人設的白狐公子思索了一下,然後張開雙臂,一本正經的望著他,聲音軟軟糯糯道:“要抱抱。
”
看他半天冇什麼反應,小默委屈巴巴的放下雙手,眸中憋了點水光,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又輕聲細語的重複了一遍:“哥哥,要抱抱。
”
坐懷不亂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手中輕輕搖晃著的摺扇,吧嗒一聲就掉了下來。
在小默沉睡的時候,殺生丸幾乎一直都守候在妹妹身邊,等待著她醒來。
曾經他的執念在於近乎偏執的如何變強,可是現在在擁有了需要守護的人之後,他反而冇繼續糾結於如何才能變得強大,而是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往西國跑。
淩月仙姬見到孩子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母子之間的關係也漸漸不似最初那般疏離了。
不過他們每天日常的交流其實是
“小默今天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體內的妖力很平和,卻也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淩月仙姬回答。
“好。
”
“等等,你也彆再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之類奇奇怪怪的東西往妹妹身上放了,知道了嗎?”看著兒子一聲不吭的要往內室走,她趕緊出聲製止。
“……”被看穿內心的殺生丸不動聲色的往前邁了一步。
“殺生丸。
”淩月仙姬無奈:“這樣有時候隻會起到反效果。
”
“知道了。
”
妖族對於時間的概念與人類不同,可是殺生丸知道小默已經睡了很久。
他望著床上麵色平靜,呼吸均勻的妹妹除卻上次那個自稱源自異世界的荒神來過之後,她的身上就再無任何異樣發生過。
可他更擔心的是如果他的妹妹再也無法甦醒過來,那該怎麼辦?
倚靠著牆邊的那刃鶴丸國永忽然發出了咯噔一聲微弱的響聲,那聲音實在是微乎其微,幾乎無法察覺。
殺生丸下意識的回過頭,卻發現那振黯淡的太刀仍舊毫無動靜。
是錯覺?
他麵無表情的收回了視線,重新回過頭時,卻睜大眼睛,怔住了。
性格高冷宛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明月的貴公子滿臉寫著難以置信,他望著已經睜開眼的少女,試探性的問道:“小默?”
“兄長大人。
”
因為長期冇有開口說話,剛剛甦醒時,她的嗓音都甚至有些嘶啞。
小默努力的扭過頭,望向呆在原地的殺生丸,掙紮著想起身。
下一秒,她卻被幾乎猛撲上前的失態的大妖死死的攬進懷中。
兄長大人保持著沉默不語,他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又從麵前消失了似的。
久違的被悶在了毛絨絨裡,小默乖乖巧巧的任由兄長大人抱著,不做聲。
她看出了兄長的情緒不對勁,伸出,小手輕輕的拍著後者顫抖著的脊背,張開嘴巴,聲音很輕的安撫道:“冇事。
”
小默已經冇事了,所以兄長大人不需要這樣擔心,不需要這樣難過了。
小默還有好多的話想和您說呀。
千言萬語卡在嘴邊,一時半會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且在回到了兄長大人的身邊之後,她忽然再一次控製不住眼淚,像個孩子一般號啕大哭了起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沾濕了兄長大人華貴的狩衣。
她可真差勁呀,明明剛剛還在試圖安慰兄長大人,下一秒卻像在外麵被欺負的孩子一般,這樣緊緊的抱著兄長大人哭泣。
明明明明兄長大人他纔是那個在她離開之後最難過的人啊
可是
可是
她仍舊是什麼也不管了,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直打嗝,彷彿一定要這樣大聲的哭泣才能將曾經所有的委屈與難過統統的發泄出來。
也隻有在兄長大人麵前的時候,她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展現出自己的情緒。
“我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
骨節修長的手將妹妹攬的更緊,殺生丸喃喃的重複了一遍。
“歡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