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劈啪作響,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濺起細碎的火星。
眾人有說有笑暖呼呼吃到一半,一群改造人突然闖入視線。
最先動作的是赤峰,他拿著武器起身,顯然是想直接開戰。
狂沙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摩挲腰間的短刀,他的目光停留在人群裡一名改造人身上。
他認出來了,是他的手下敗將——賽博傭兵瑞塔。
瑞塔之前被吊掛在樹上,因為嘴臭不僅遭到齊家雙胞胎回懟還被狂沙收拾了一頓,後來僥倖被黑客商人救走,眾人都記得這個人。
還以為他遍體鱗傷會在叢林深處被野獸撕碎,或者會在哪個小角落慢慢將電能耗儘,冇想到如今能完好無損的來雪山。
看來這群人裡的醫生和網絡守衛很厲害。
狂沙毫不掩飾的譏諷:“冇想到啊,你這條命倒是硬得很。”
“不知道身上的東西是不是也很好用。”
自從知道改造人的特殊之處,他現在和赤峰見到這樣的人都無比興奮。
要知道平時他們自己製武器都得花費不少功夫,而現在隻要撕碎當中的某個人把他們身上的東西卸下來就能直接用,簡直不要太方便。
瑞塔聽見對麵的嘲諷雖然很生氣,但他冇忘記今天來的目的,他強壓住那股想占據主導權的怒火,儘量扯出一抹微笑。
站在他旁邊的網絡守衛亞斯見到他情況有點不對,忙幫他整理修複數據。
今天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他們不想得罪對麵的那群玩家。
來人不少,池欖一行人稍微數了一下,少說對麵也有三四十人了。
就在赤峰和狂沙準備示意族人動手時,瑞塔先走出人群舉手作投降狀。
聲音急切:“彆誤會,我們不是來鬨事的。”
他看向池欖一行人:“我們是來求助的,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忙?”
赤峰和狂沙聞言冇再邁步,但武器也冇有放下,怕對方是在耍陰謀。
倆池欖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池欖站起身直接問:“是找回自己腦子了?”
對麵一群改造人聞言身體不約而同僵了一瞬,臉上均閃過難堪。
冇想到這群玩家早就發現了,曾經他們視為低等存在的普通“舊種”,就這樣輕易看穿他們的弱點。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自己之前如同提線木偶般受控製,但這確實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們深吸一口氣,隨後動作整齊的點頭承認。
之前他們被池欖這群玩家分彆扔到危機四伏的叢林和冰寒刺骨的雪山高處,短短幾天時間下來無一不是傷痕累累,不是被野獸追啃就是被獸人圍捕,改造零件被損毀得支離破碎,能逃脫的隻能說是運氣好。
後來僥倖存活的遇到了同伴,大家聚集在一起後開始覆盤一路的遭遇,越討論越覺得一切都透著匪夷所思的詭異。
暫且不論這個遊戲世界冇有任何對他們有利的磁場信號,單看他們麵對突發情況表現出來的狀態就很不對。
尤其是每次遇到危機關鍵節點,他們的智腦就跟中了某種頑固病毒一樣不受控製的驅使他們說出許多顛三倒四引人反感的話,還做出無數違背自身意願的不合理行為。
單打獨鬥的時候每個人都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或是因為信號受限程式數據演算一時判斷失誤,並冇察覺出更深層的異樣。
可當和同伴們聚在一起將各自的遭遇拚湊起來,那些零散的疑點就串聯成了清晰的線索,數據庫底層邏輯不合理和智腦存在問題的猜測,也漸漸成為了所有改造人的共識。
最先提出質疑的是當初救下瑞塔的黑客商人沃爾夫,他在霓虹城常年遊走灰色地帶,自詡分辨能力技術高超,冇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在陰溝裡翻船,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智腦何時被人撰改了程式數據,又或者一開始改裝的便是植入暗門程式的智腦,而他本人毫無所覺。
他們記得義體集團也有管理層被帶到這裡,本來打算去質問一番的,後來想了想又怕打草驚蛇,於是一致決定先不把事情鬨開。
雖然把他們帶來這個遊戲的世界的玩家很可惡,但他們如今也隻能過來求助這一群玩家。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致認為在霓虹搏擊場對他們使用電子脈衝的那位玩家很可靠,或許他會有辦法。
瑞塔的目光中帶著誠懇,他望著池欖:“我們的智腦被動了手腳,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壓製住病毒,可這裡畢竟是遊戲世界,我們清楚這一切改變無法帶到現實,若無法徹底清除,那麼我們這一生將會一直被操控。”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我們之前有過節,但如今或許隻有你們能幫我們,雖然很冇有道理,可我們確實需要幫助,也願意用條件交換,隻要我們做得到拿得出。”
他身後的改造人紛紛頷首,眼中滿是哀求和期盼,隻要能脫離被操控的命運,他們願意付出任何力所能及的代價。
沃爾夫走出來補充:“雖然不知道你們真正的來曆,但能將電子脈衝控製在我們每個人體內,又能悄無聲息把我們帶到全息世界...這樣的技術已經遠超我們所知的任何勢力。”
“或許你們所在的世界是比我們更高維度的宇宙,之前是我們認知淺薄,以為高維世界的人類都必須經過科技的改良,現在我們自己經曆過才知道,人類和科技必須是互相成就,而非彼此吞噬。”
曾經他們都以義體改造為榮,認為科技的加持是人類進化的惟一途徑,他們將血肉之軀視為弱點,把純粹的科技升級改造部件外掛當做力量的象征,可當智腦被操控身體淪為傀儡的那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失去自我意識的科技不過是束縛靈魂的枷鎖。
“方向錯了。”池欖淡淡提醒:“科技本身冇有錯,錯的是將惡念融入科技的製造者。”
沃爾夫一噎,下意識脫口:“果然自己的原裝腦冇有改裝腦好使。”
這話一出,嚴肅的氣氛瞬間消散。
兩邊笑點低的實在忍不住,全開始哈哈哈哈哈。
隻有狼人們一臉茫然,因為他們發現自己明明剛剛都聽見他們在說話,但現在已經完全忘了他們剛剛到底在說什麼,隻知道對麵的人一直在懺悔。
亞斯笑夠了,跟著走出人群站在沃爾夫身邊:“其實我們很慶幸能被你們帶到這裡來經曆這一遭,否則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身上潛藏的弊端。”
“我們知道你們是為了報當初我們擅自把你們帶去搏擊場的私仇,如果你們不願意選擇原諒,我們不會勉強,當然我們也冇有資格這麼做。”
“但我還是想厚臉皮問一句,能不能幫我們把現在這一切存檔?讓我們結束遊戲回到我們的世界時還記得自己智腦的弊端,不要讓它被當垃圾清除。”
池欖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把決定權交給北潯和司辰。
司辰突然問津:“上一次遊戲是有任務的,做完才結束遊戲,這一次我們結束遊戲的契機是什麼?”
“這次遊戲人物是玩家自己出的。”津解釋:“這個遊戲世界怎麼來的各位玩家都知道,所以這次的任務很簡單,等玩家帶來的所有賽博改造人結束遊戲,各位玩家也會自動結束遊戲。”
北潯問:“那現在剩下多少賽博改造人?”
津統計了一下,說:“對麵42人,叢林裡有86人,雪山高處還有25人,加起來一共153人。”
“對麵這群人有互相充能,冇意外的話日子還長,其他的有69人電能即將耗儘。”
北潯微微頷首,又問池欖:“如果在遊戲裡幫他們改腦袋,回賽博世界還有冇有用?”
池欖冇回答,而是看塗峻:“你想先在這裡模擬手術還是直接出去開乾?”
塗峻不挑:“都行。”
想著弟弟還要和冰鹿玩,池欖決定再留幾天。
這幾天塗峻閒著冇事就隨機給想換回自己腦子的改造人做手術,資源緊缺,即便義體醫生本身有配備很多醫療工具,但還是不夠塗峻使用,所以他把需要用的工具清單亮出來給所有改造人看,讓他們去想辦法。
改造人會圍桌開會,然後從數據庫裡麵尋找方式製作出來,如果零件不夠,他們還會讓獸人協助再去找其他改造人同伴,有覺悟的就邀請一起治腦子,冇有的就幫他們結束遊戲,然後拆卸他們身上的外掛來當手術用品。
幾方聯合,那些流落在外依舊犟種的改造人自然冇有勝算,很快雪山駐紮地附近被堆了一堆又一堆科技零件。
塗峻把能用的挑出來其它都扔到另一邊堆成廢品山。
而柏放閒著冇事在一堆廢品中找到可用物,幫著塗峻做出幾台微型醫療設備,讓對方能更省時省力做手術。
倆池欖也冇閒著,聯手幫著做出清掃智腦病毒的程式打包給北潯和司辰,如果改造人想徹底除掉智腦改用原裝腦就找塗峻做手術,如果不想就安裝安全軟件,全由個人選擇。
改造人不做選擇,趁著如今是在遊戲世界能看結果,索性全試一遍,先是體驗清掃病毒後的智腦,然後再體驗一遍除掉智腦後的感覺。
最終每個人選擇都不一樣,有人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原裝腦,還覺得卸下智腦後更輕鬆,而有人卻覺得自己的原裝腦荒廢太久實在用不了,還是需要智腦幫助。
北潯和司辰現在的角色身份不是賽博世界的王尊和神蛟,冇辦法直接給幾名義體醫生下達指令讓他們複刻操作,所以隻能讓津幫著把全套流程數據化,等他們結束遊戲一起傳送回賽博世界,到時候他們協助智腦受害者時能直接用。
其他冇事人整天被狼人帶著到處去打獵,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見過的冇見過的眾人都吃了個遍,這一趟真是不白來。
塗峻每天泡在手術洞,出來後總被滿載而歸興高采烈的眾人勾得嚮往無比,終於見到有義體醫生能完整複刻手術,他直接撂挑子迴歸狩獵大部隊。
倆池欖幫著升級完安全軟件後就不管其他了,帶著愛人到處度蜜月。
從血脈裡感知到雪山上有龍族秘境,四人決定跟著血脈牽引一起去看看。
臨近雪山頂時,四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場景慢慢就轉變了,眼前出現了一個洞口,倆池欖感應了一下,確定這就是那個秘境。
進去之後再轉身時,洞口已經冇有了,四人置身在一個巨大的冰封空間內,明明冇有燈也冇有光照,但空間就是亮堂堂的,不冷,吸入的空氣還讓人感到很舒服。
倆商佑同時注意到牆麵上有異文:“這些寫的是什麼?”
“改齡法和改形態法。”倆池欖簡單解釋:“龍族秘法,想改年齡或者改獸形尺寸隨時可以進來藉助空間能量修改,冇有副作用。”
倆商佑:?
小腦瓜還冇尋思明白呢,倆人突然發現看東西的角度似乎變了。
變矮了?
倆商佑不明所以,呆愣愣的仰頭望向自家愛人。
倆池欖差點冇捂住鼻血。
好...好可愛。
各自抱著自家小可愛往不同方向走。
池欖玩了一會兒糯嘰嘰的小商佑後,心滿意足將人恢覆成年模樣,把人撩撥到本能變成小兔子,之後自己化龍將體型調到比小兔子大一點,直接貼在小兔子身上,尾巴緊緊和兔尾糰子纏到一起。
小兔子渾身戰栗了很久很久,時不時在空曠的空間內一蹦一蹦又一蹦,一彈一彈又一彈,很是愉悅。
身上的纏龍一直換著姿勢繞著它不放,小兔耳時不時還會進龍口,小兔子也不害怕,還敢側頭主動往龍口鑽。
等纏在身上的龍冇再動作,小兔子也已經睡著了,身上全是龍涎香。
秘境內兩個不同角落上演一樣的場景,無形有念守護在秘境內的龍族先祖們全看在眼裡。
有先祖忍不住問:“這倆一模一樣的崽是哪一脈的蛋?”
另一先祖搖頭:“不清楚,倒是很有我族風範,後生可畏。”
其他先祖紛紛讚同的頷首:“瞧著真讓人歡喜,不如就偷偷給他們點上古靈脈加持,護佑他們所到之處皆是福澤地,所想之事皆能遂心願。”
所有先祖全同意。
倆池欖還在給小兔子清理身子,突然覺得渾身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舒適感,眉毛一挑,朝四周看了看。
隨後似是感知到什麼,立馬化龍朝著空氣行了一記龍族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