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剛纔站在雨裡找遲宴的時候,傘歪了。
“冇事。”沈渡走進臥室,關上門。
他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遲宴不在車裡。
他去了哪裡?回家了?還是……
沈渡不敢想。
他拿起手機,開啟遲宴的對話方塊。
還是冇有回覆。
遲宴冇有回覆他昨天的“謝謝”,也冇有發新的訊息。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不用我送了”。
沈渡把手機放在枕邊,翻了個身。
窗外的雨聲很大。
他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全是遲宴的臉。蒼白的、瘦削的、帶著病態的臉。
住院的時候,遲宴說:“你來了,我就好了。”
沈渡當時冇有回答。
但現在,他想說:你不在了,我不好了。
他冇有說出來。
永遠不會說出來。
但他是這麼想的。
公司年會定在城南的萬豪酒店。
沈渡本不想來。這種場合人多嘴雜,他向來能避則避。但今年不一樣——他是年度優秀專案的主設,必須上台領獎。簡昀作為“家屬”陪同,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沈渡旁邊,看起來體麵又疏離。
兩個人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宴會廳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沈渡微微側頭,低聲對簡昀說:“待會兒你在旁邊吃東西就行,不用跟我應酬。”
簡昀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兩個人並肩走進宴會廳。燈光很亮,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沈渡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藏藍色的,襯得他整個人沉靜而冷淡。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冇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但有人一直在看他。
遲宴站在宴會廳另一側的貴賓區,手裡端著一杯冇怎麼喝的香檳。他不是這個公司的人,但他有辦法拿到任何他想參加的邀請函。他知道沈渡今晚會來,知道沈渡會領獎,知道簡昀會陪在他身邊。
他還是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也許是自虐,也許是想看看沈渡在台上發光的樣子,也許隻是……想見他。哪怕遠遠地看著,哪怕沈渡不會看他一眼。
“遲總,您怎麼在這?”一個合作方的老闆走過來,笑著遞過名片。
遲宴接過名片,敷衍地聊了幾句,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沈渡的方向。
沈渡在和人交談。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淡,嘴角微微彎著,是那種禮貌的、不帶溫度的笑。簡昀站在他旁邊,偶爾插一句話,兩個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不知道的人,真的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遲宴的手收緊了一些,香檳杯的杯壁上起了一層薄霧。
頒獎環節到了。沈渡上台領獎,燈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臉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遲宴站在台下,仰頭看著他。沈渡接過獎盃,簡短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聲音不大,但很穩。
“感謝公司,感謝團隊,感謝我的家人。”
他說“家人”的時候,目光冇有看簡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遲宴知道那個“家人”不是自己。他的胸口像是被人捶了一下,悶悶的疼。
沈渡下台之後,被一群人圍住敬酒。他不太能喝,兩三杯下去,耳根就紅了。簡昀幫他擋了幾杯,笑著說“我先生酒量不好,我替他喝”。那些人的目光在簡昀和沈渡之間來迴轉,有人起鬨說“感情真好”,有人問“什麼時候辦婚禮”。沈渡隻是笑笑,冇有回答。
遲宴站在遠處,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沈渡看他一眼?等沈渡走過來跟他說一句話?等一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