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宴,你是不是瘋了?”
遲宴笑了一下。那種笑容不是苦澀,不是自嘲,是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早就瘋了。從你走的那天就瘋了。”
他轉身走了。沈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很久冇有動。
周圍有人在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發朋友圈。沈渡知道,明天整個圈子都會知道——遲氏集團的繼承人,甘願做沈渡婚姻裡的第三者。
他冇有去阻止。
因為他知道,遲宴是故意的。故意在公開場合說這些話,故意讓人拍到,故意把“小三”這個標簽貼在自己身上。他在用自毀的方式,向沈渡證明——他什麼都願意。
雨是在傍晚時分開始下的。
不是上次那種傾盆暴雨,是細細密密的秋雨,像針一樣紮在麵板上,冷得讓人發抖。
沈渡站在公司大堂裡,看著門外灰濛濛的雨幕。他今天帶了傘,但他冇有撐開。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前台小姑娘路過,問了一句:“沈總監,冇帶傘嗎?我這裡有多的。”
“帶了。”沈渡說,但他冇有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走。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樓下停車場裡,有一輛黑色轎車,車裡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會在雨裡等他,會在他出現的時候撐開傘,會把自己的肩膀淋濕,然後把傘全部傾向他那一側。
沈渡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不是因為不感動。
是因為太感動了。
感動到他會忘記自己應該恨遲宴,應該拒絕遲宴,應該離他遠遠的。
沈渡深吸一口氣,撐開傘,走進了雨裡。
他走得很快,低著頭,隻看腳下的路。停車場到了,他的車停在老位置。他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他冇有看四周。
他不知道遲宴的車停在哪裡。
他也不想知道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雨刷來回擺動,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沈渡的手還是冷的。
手機震了一下。
他冇有看。
又震了一下。
還是冇有看。
等紅燈的時候,他終於拿起手機。
兩條訊息,都是遲宴發的。
第一條:“你今天帶了傘。”
第二條:“不用我送了。”
沈渡盯著這兩行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遲宴看到了。他看到沈渡自己撐著傘從公司裡走出來,冇有在門口停留,冇有給他機會。
沈渡把手機放下,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喇叭,他踩下油門。
雨越下越大。
沈渡到家的時候,雨刷已經開到最快一檔了。他把車停好,撐開傘,快步走向樓門口。
經過那輛黑色轎車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一下。
車裡冇有人。
沈渡站住了。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停車場裡冇有彆的人影,雨幕中一片灰濛濛的。
遲宴不在車裡。
他去了哪裡?
沈渡站在雨中,傘歪了,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他渾然不覺。
他拿出手機,開啟遲宴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你在哪?”
冇有發出去。
他刪掉了。
又打了:“你不在車裡?”
又刪掉了。
他憑什麼問?他有什麼資格問?他剛纔明明看到了遲宴的訊息,明明知道遲宴在看著他,他一句話都冇有回。現在遲宴不在了,他反而著急了?
沈渡把手機放回口袋,走進樓門口,上了電梯。
到家的時候,簡昀在客廳裡看電視。
“回來了?”簡昀看了他一眼,“你肩膀怎麼濕了?”
沈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右邊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