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宴派出去的人,一週後就傳回了訊息。
“沈渡五年前去了波士頓,讀建築係,本碩連讀,成績很優秀。三年前進入一家知名設計事務所工作,去年被派回國內分部,擔任首席設計師。”
遲宴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他在國內?”
“對,已經回來三個月了。目前住在城南,單身。”
遲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單身。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他平靜的湖麵,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
“根據目前的資料顯示,他和一個叫簡昀的男性同居。兩人關係密切,疑似伴侶。”
遲宴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疑似?”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冇有登記記錄,但社交圈裡都預設他們是一對。這個簡昀是個獨立攝影師,家境普通,和沈渡是大學同學。”
遲宴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椅上一動不動。
疑似伴侶。
同居。
他想起高中時沈渡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滿是歡喜的。
那個眼神現在給了彆人?
遲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車水馬龍,繁華喧囂。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幫我查一下,下個月城南那場商業酒會的名單。”
“好的遲總。不過那場酒會級彆不算高,您確定要——”
“我說了算。”
“是。”
遲宴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辦公桌的抽屜上。
那個鎖著的抽屜。
他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開啟,取出那張照片。
高二春遊。少年的沈渡,笑得很安靜。
遲宴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你以為躲得掉嗎?”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
沈渡正在陽台上澆花。
他住的地方不大,但有一個朝南的陽台,種了幾盆綠植。每天下班回來澆澆水,是他為數不多的放鬆時刻。
手機響了。是簡昀。
“沈渡,下週的酒會你真的要去?你最討厭這種場合了。”
“合同條款寫明瞭要出席,冇辦法。”沈渡的聲音平淡。
“那行,我陪你去。反正我閒著。”
沈渡笑了一下:“你上次陪我出席,被人拍了照片,傳得到處都是。你那位冇意見?”
簡昀沉默了兩秒,聲音低了下去:“他那邊……還是老樣子。家裡不同意,他不敢公開。”
沈渡冇有再問。
他知道簡昀的事。大學同學,同性戀人陸清,家境優越,父母強勢。兩人相愛多年,卻隻能偷偷摸摸。
“所以啊,”簡昀的語氣又輕鬆起來,“你和我假扮夫妻,我幫你擋桃花,你幫我擋催婚,多好。”
沈渡嘴角彎了一下。
“好。”
他掛了電話,回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個信封,是今天剛從物業那裡拿到的。開啟一看,是一張酒會的邀請函,燙金的字,很正式。
右下角有一個名字,是主辦方的代表。
遲宴。
沈渡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片刻。
同名同姓?
還是……
他把邀請函放回茶幾,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深。
“不會的。”他對自己說,“世界冇那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