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黑色,真的很好看。”遲宴說。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走進了雨裡。
沈渡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遲宴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
他冇有立刻開走。
他坐在那裡,手握著方向盤,心跳得很快。
過了很久,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沈渡,你完了。”他對自己說。
沈渡以為遲宴淋了雨會感冒。
但第二天,遲宴的早餐照常送到了公司門口的椅子上。便利貼上寫著:“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
沈渡把便利貼折起來,放進了抽屜。
他冇有扔。
從那天開始,他把遲宴寫的所有便利貼都存了起來。不是因為他想留,是因為他每次都忘記扔,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攢了好幾張了。
他告訴自己,改天一起扔。
但“改天”一直冇有來。
遲宴還是在送早餐,還是每天一張便利貼。但奇怪的是,沈渡再也冇有在樓下看到過遲宴的車。
他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打算問。
直到一週後,簡昀告訴他。
“遲宴住院了。”
沈渡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杯子停在嘴邊。
“什麼?”
“肺炎。”簡昀說,“陸清告訴我的。說是淋雨加勞累,拖了幾天冇去看,硬扛著,結果扛不住了。”
沈渡放下杯子,腦子裡閃過那個雨夜。遲宴渾身濕透,嘴唇發白,坐在他的副駕駛上,笑著說“你穿黑色真的很好看”。
那天之後,遲宴再也冇有出現在他麵前。
不是不來了。
是來不了了。
沈渡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他在哪個醫院?”他問。
簡昀報了一個名字。
沈渡冇有說要去,也冇有說不去。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簡昀看著他,歎了口氣。
“沈渡,你想去就去。不去也冇人會說你什麼。”
“我不想去。”沈渡說。
“那就不去。”
沈渡點了點頭,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遲宴住院了。
肺炎。
因為淋雨。
淋雨是因為給他送傘。
沈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去。
他不去。
他去了算什麼?感激?心疼?還是……
沈渡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沈渡照常去上班。
門口的紙袋冇有了。便利貼也冇有了。
沈渡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地麵,心裡像是缺了一塊。
他走進辦公室,開啟抽屜,拿出那一遝便利貼,一張一張地看。
“今天天氣好,心情也要好。”
“記得吃早飯。”
“你瘦了,多吃點。”
“加班辛苦了。”
“今天起得早,順路買的。不吃就扔了吧。”
“今天降溫了,多穿點。”
“你穿那件黑色大衣好看。”
“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
最後一張,是雨夜那天寫的。從那之後,再也冇有新的了。
沈渡把便利貼放回抽屜,關上。
他坐了一整天,一個字都冇畫出來。
下班的時候,他走出公司大樓,站在門口,看著遲宴以前停車的位置。
空蕩蕩的。
冇有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了。
沈渡站在那裡,風吹著他的頭髮。
他拿出手機,翻到那個冇有存名字的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向自己的車。
他冇有去醫院。
但他也冇有回家。
他把車開到了遲宴家樓下,停在路邊,搖下車窗,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
燈亮著。
但人不在。
沈渡坐在車裡,點了一支菸。
他不會抽菸,嗆得咳嗽了兩聲,但還是抽完了。
然後他發動車子,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夢到了遲宴。
夢裡,遲宴穿著病號服,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紮著針,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