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那天的便利貼放進了口袋，但他冇有留著。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在公司樓下的垃圾桶前停了一下，把口袋裡的那張便利貼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扔了進去。
“有人在意你。”
這四個字，他不想再看到了。
不是因為不在乎。
是因為太在乎了。
在乎到他會想，遲宴寫這行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寫？是想了很久，還是提筆就寫？
他不應該想這些。
所以他扔了。
週一早上，紙袋又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椅子上。
便利貼上寫著：“這周降溫最厲害的一天是週三，記得穿那件黑色的大衣，你穿那件好看。”
沈渡看著那行字，眉頭皺了一下。
遲宴怎麼知道他有一件黑色的大衣？
他從來冇有在遲宴麵前穿過。
除非遲宴在彆的地方看到過他。
沈渡想起之前遲宴發來的那張照片——他在公司樓下，仰頭看著沈渡辦公室的方向。也許不隻是那天晚上，也許很多個晚上，遲宴都在那裡。
沈渡把便利貼撕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紙袋裡的包子，他拿進了辦公室，放在了桌上。
他冇有吃。
但也冇有扔。
中午的時候，助理進來送檔案，看到桌上的紙袋，隨口問了一句：“沈總監，這包子還吃嗎？不吃我幫您扔了？”
“彆動。”沈渡說。
助理愣了一下，趕緊把手縮回去，放下檔案就出去了。
沈渡看著那個紙袋，伸手摸了摸。
涼了。
他收回手，繼續畫圖。
下午三點，簡昀打來電話。
“陸清他爸最近態度很奇怪。”簡昀的聲音裡帶著困惑，“不攔著了，也不罵了，甚至還問陸清‘那個人是做什麼工作的’。你說他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
沈渡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遲宴說的話：“陸海東不會再乾涉他和陸清的事了。”
遲宴真的做到了。
“也許他是想通了。”沈渡說。
“不可能。”簡昀斬釘截鐵，“陸海東那種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想通。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麼。”
沈渡沉默了。
他想起遲宴說“我跟他談過了”。
“簡昀，”沈渡開口，“你覺得，會不會是遲宴？”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遲宴？”簡昀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沈渡冇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
也許遲宴說的是真的——他要沈渡過得好。簡昀的事解決了，沈渡就少操一份心。
但沈渡不敢相信。
遲宴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對誰好。
他幫簡昀，一定是因為這件事對遲宴自己也有利。
可有什麼利呢？
沈渡想不出來。
除非……
遲宴想用這件事，證明他變了。
證明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冷漠、自私、隻考慮自己的遲宴。
沈渡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遲宴真的為了讓他少操心，去跟陸海東那種人做交易。
那沈渡欠他的，就還不清了。
而遲宴，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