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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京賞與罰
雍宸在鐵壁關又待了五日。
這五日,風平浪靜。鷹嘴澗大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早已傳遍全城。士兵們士氣大振,百姓也稍稍安心,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趙莽將軍的勇武,以及那位據說“一箭射殺頭狼”的神秘“參軍”。
但主帥周威的軍帳裡,卻一片詭異的寂靜。
趙莽的“請罪書”和“戰報”是歸京賞與罰
“陛下說:你既然去了,就好好看看,學學。莫要整日沉迷雜書,胡思亂想。北境凶險,好生珍重,莫要再生事端。若無事,便早些回京,莫讓你母妃……和朕惦記。”
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句句敲打。“沉迷雜書,胡思亂想”,是在點他之前“夢境預言”之事。“莫要再生事端”,是警告他安分守己。“早些回京”,更是直接讓他走人。
周圍的官員將領,眼神各異。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漠不關心的。
雍宸神色不變,叩首道:“兒臣遵旨。定當謹記父皇教誨,克己慎行,不負聖恩。”
高無庸點點頭,不再多說,轉向周威,換上一副笑臉:“周將軍,陛下還讓咱家帶句話給您。北境防務,關係重大,還望將軍與趙都統同心協力,共禦外侮,莫負聖望。”
周威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高公公言重了,此乃末將分內之事,定當竭儘全力。”
“如此甚好。”高無庸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遞給周威,“這是陛下和皇後孃娘賞賜給將軍及眾將士的,一些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將軍笑納。”
又是一番客套寒暄。
接旨儀式,總算結束。
高無庸被周威請進內堂“用茶”,眾官員將領也陸續散去。趙莽走到雍宸麵前,低聲道:“殿下,陛下這口諭……”
“意料之中。”雍宸打斷他,語氣平靜,“我本就是個不該出現的‘意外’。父皇讓我來,已是破例。如今北境局勢稍穩,自然要我回去。再留下去,纔是真的‘生事端’。”
趙莽沉默。他知道雍宸說的是實情。一個皇子,尤其是不受寵的皇子,長期滯留邊關,手握兵權(儘管隻是虛銜),本身就是大忌。皇帝能容他到現在,已算是“開恩”了。
“那殿下……何時動身?”
“明日。”雍宸道,“聖旨已下,不宜久留。免得夜長夢多。”
趙莽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知道此事無法改變,隻能重重點頭:“末將明白了。殿下保重。幽影衛那邊,末將會替殿下看顧好。殿下但有吩咐,隨時傳信。”
“有勞將軍。”雍宸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回客棧的路上,秦公公神色鬱鬱,低聲道:“殿下,咱們就這麼回去了?黑風山穀那邊……”
“回去,不代表不管。”雍宸道,“恰恰相反,回了京城,有些事,纔好放手去做。”
秦公公一愣,隨即恍然。
留在鐵壁關,一舉一動都在周威,甚至可能在京城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回了京城,看似遠離風暴中心,實則更方便在暗中佈局。幽影衛在趙莽手中,便是雍宸插在北境的一顆釘子。而京城,纔是真正的權力場。
“那咱們明日就走?”
“嗯。”雍宸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和遠處巍峨的城牆,眼神深邃,“有些賬,也該回京,慢慢算了。”
當晚,雍宸簡單收拾了行李。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幾本書,以及陳鐵打造的那把連發弩和兩把袖箭。其他的,都留給了幽影衛。
第二日一早,雍宸去向趙莽辭行。
趙莽親自送到城門口,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塞進馬車,低聲道:“殿下,一點心意,路上用。保重。”
雍宸冇看裡麵是什麼,隻點點頭:“將軍也保重。鐵壁關,就拜托將軍了。”
“殿下放心,人在關在!”趙莽抱拳,擲地有聲。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再次踏上南歸的官道。
雍宸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鐵壁關巍峨的城牆,和城頭上獵獵飄揚的“雍”字大旗。
這一趟北境之行,時間雖短,但收穫,遠超預期。
他有了趙莽這個軍方盟友,有了幽影衛這支暗中的力量,對獸潮和天朔的滲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更重要的是,混沌之氣的修煉,已步入正軌。
雖然皇帝的口諭不善,雖然前路依舊凶險,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手無寸鐵、任人宰割的“廢脈”皇子了。
馬車漸行漸遠,鐵壁關的輪廓,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雍宸放下車簾,靠在車廂上,閉上眼。
掌心,一縷灰氣悄然浮現,無聲盤旋。
冰冷,寂靜,卻蘊含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京城。
我回來了。
這一次,該換個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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