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的山水,與中原大不相同。
越往南,氣候越暖濕,道路也越發難行。
隨行的護衛和嚮導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饒是如𝖜𝖋𝖞此,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引發了小範圍的山洪,隊伍被迫改道進入一片密林。
池映棠聽著外麵護衛們警惕的聲響,心也微微提起。
馬車猛地一顛,阿槿嚇得臉發白,死死抓住池映棠。
外麵突然炸開了鍋。
“瘴狼!有狼!”
“保護郡主!”
話音冇落,拉車的馬驚了,拖著車廂就往林子深處瘋跑。
護衛們被幾隻狼纏住,根本攔不住。
車廂狠狠撞上樹根,半邊車門都飛了,池映棠隻覺得一股大力甩來,整個人就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厚厚落葉堆裡。
後背胳膊鑽心地疼,喉嚨發甜,額頭上也擦破了。
她想爬起來,左腳卻一點動不了,八成是扭了。
她抬頭往四周看,卻不見人影。
阿槿……護衛們……他們在哪裡?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就在此時,一陣細微的聲音傳來。
池映棠屏住呼吸,慢慢摸向發間的簪子。
灌木叢晃動,一條蛇遊了出來,豎瞳鎖定了她。
池映棠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捏緊了簪子,指尖冰涼。
不能動……她記得池臨淵和她講過,有些蛇會攻擊移動的目標。
就在那毒蛇弓起身體的瞬間,一枚飛鏢紮在了它的七寸上。
蛇死的一瞬,池映棠猛地抬頭,看向飛鏢射來的方向。
隻見濃密的樹影間,一道身影懶洋洋地倚在上麵。
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他穿著一身色彩絢麗繁複的窄袖錦衣,腰間綴著銀飾,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碰撞聲。
“嘖,”他開口,語調慵懶,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隨便跑到這吃人的林子裡來,可是會冇命的。”
說話間,那身影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池映棠麵前。
這下看得清楚了。
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和她一般年歲。
生得一張近乎妖孽的臉,五官精緻,眼睛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此刻正含著毫不掩飾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池映棠。
他的美是極具侵略性的,帶著山野的恣意,像密林中的精怪。
與池臨淵那種清冷禁慾的俊美截然不同。
他支著下巴,眼眸裡閃著戲謔的光,拖長了調子:
“我救了你的命,姑娘。按你們中原的規矩,是不是該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他的語氣輕佻,眼神卻銳利。
池映棠看著他昳麗得近乎妖孽的臉,和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興味,心頭的驚懼反而平複了些。
她撐著地麵,慢慢坐直身體。
然後,她抬起眼,迎上他戲謔的目光,語氣平靜:
“可以啊。”
少年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池映棠繼續道,一字一句,清晰平靜:
“你去跟南詔國主說,看他準不準。”
話音落下,少年臉上的玩世不恭驟然一收。
他盯著她,忽然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邊笑邊搖頭,目光卻始終鎖在池映棠臉上。
“看來你就是那位和親公主了?大齊的公主,都像你這般有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