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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柏林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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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10月,柏林的秋天是鉛灰色的。戰敗的傷痕刻在這座城市的每一處:殘缺的雕像、彈坑未填的廣場、商店櫥窗裡令人咋舌的物價牌,還有行人臉上那種混合了憤怒、絕望和麻木的神情。馬克像雪崩般貶值,早晨能買一條麪包的錢,到下午隻夠買一張報紙。

阿列克謝·彼得羅夫——這是他在德國的化名——站在腓特烈大街火車站出口,拎著小皮箱,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他穿著普通的西裝,戴著軟呢帽,看起來像個東歐來的小商人。但眼睛在帽簷下警惕地掃視:戴鋼盔的警察,流浪兒,賣淫的女人,還有那些眼神空洞的退伍兵——有人缺胳膊少腿,胸前掛著鐵十字勳章,在寒風中乞討。

“先生,要嚮導嗎?便宜。”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湊上來,德語帶著濃重的柏林口音。

阿列克謝用生硬的德語回答:“不用,謝謝。”他按照記憶中的地址,走向地鐵站。斯大林給他的第一個安全屋在克羅伊茨貝格區,那是工人聚居區,相對安全。

地鐵車廂裡擠滿了人,空氣混濁。阿列克謝站在角落,觀察周圍。對麵坐著一個穿舊軍裝的男人,左袖空蕩蕩的,眼神呆滯地望著窗外。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人,正激烈地和同伴討論:“……諾斯克是叛徒!社會民主黨出賣了革命!隻有台爾曼是對的……”

斯巴達克同盟,德共。阿列克謝想起周樹人的話:德國左翼分裂嚴重,社會民主黨、獨立社民黨、德共互相攻訐。而極右翼的“鋼盔團”“自由軍團”正在街頭橫行。

他在格利茨站下車,按地址找到一棟老舊公寓樓。三樓,門牌17。敲門,三長兩短。門開了條縫,一隻警惕的眼睛打量他。

“亞曆山大·彼得羅夫,從莫斯科來。”阿列克謝用俄語低聲說。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讓他進去。房間狹小,但整潔,書架上堆滿了書。男人關上門,伸出手:“鮑裡斯·伊萬諾維奇,你的聯絡人。在這裡我叫伯恩哈德·施密特,二手書店老闆。”

握手,有力。“斯大林同誌向你問好。”阿列克謝說。

“坐。路上順利嗎?”

“順利。但有人跟蹤,在波蘭邊境甩掉了。”

鮑裡斯點頭,倒了兩杯茶:“在柏林,永遠假定有人跟蹤。警察、軍隊情報局、英國間諜、法國間諜,還有我們自己的同誌——有些人變了節。你要見的第一個聯絡人,陳平,在中餐館‘上海樓’。他可靠,但也要小心。德國警方在監視所有外國人,特彆是東方人。”

“明白。克虜伯工廠那邊呢?”

“安排好了,後天,以‘蘇聯貿易代表團技術顧問’身份參觀。但記住,德國人既想賺錢,又看不起我們。他們會展示一些過時的技術,真正的核心不會給。你要自己看,自己記。”

接下來的兩天,阿列克謝在柏林街頭遊蕩,熟悉環境。他去了菩提樹下大街,看到昔日的繁華如今蕭條;去了威廉皇帝紀念教堂,彈痕還在牆上;去了蒂爾加滕公園,流浪者搭起帳篷。在一處街角,他看到一群人圍著一個演講者——恩斯特·台爾曼,德共領袖,正在激昂地號召工人革命。

“同誌們!資產階級共和國是騙局!他們讓我們捱餓,讓資本家發財!隻有蘇維埃政權能救德國!學習俄國的榜樣!”

人群中有人歡呼,有人嗤笑。幾個戴鋼盔的警察遠遠站著,手按在警棍上。阿列克謝壓低帽簷,悄悄離開。在俄國,革命成功了;在這裡,革命失敗了。但他從台爾曼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火焰——那是革命者纔有的火焰。

第三天,克虜伯工廠。巨大的廠房,高聳的煙囪,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鋼鐵的味道。接待阿列克謝的是工廠技術總監,一個叫哈恩的工程師,禿頂,戴眼鏡,典型的德國技術人員。

“彼得羅夫先生,歡迎。聽說你對我們的機械裝置感興趣?”哈恩的英語很流利,語氣禮貌但冷淡。

“是的,我國正在工業化,需要學習先進技術。”阿列克謝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回答——這是他在軍事學院學的。

參觀很正式,也很限製。哈恩展示了機床車間、鍊鋼爐、火炮組裝線,但關鍵工序一帶而過。阿列克謝用訓練過的眼睛觀察,用腦子記憶:德國人的精密加工技術確實先進,他們的光學儀器、特種鋼材、發動機工藝,都比俄國領先一代。

午餐時,哈恩稍微放鬆了警惕,幾杯啤酒下肚,話多了。

“說實話,彼得羅夫先生,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工業化。俄國是農業國,土地遼闊,資源豐富,搞什麼工業?學我們德國?我們搞工業,結果呢?戰爭,失敗,賠款,通貨膨脹!”

“正因為我們落後,纔要學習。而且,和平需要工業支援。”阿列克謝試探,“我聽說克虜伯在研製新型裝甲車輛?”

哈恩警惕了:“那是軍事機密。而且,《凡爾賽條約》禁止德國研製坦克。”

“當然,我隻是好奇。作為技術人員,總是對新事物感興趣。”

哈恩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彼得羅夫先生,我知道你是誰。你不是貿易代表,你是軍人。我在東線待過,見過俄**官。你的站姿,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阿列克謝心臟一緊,但麵不改色:“那我也不必隱瞞。是的,我是軍人。我來,是想學習真正的技術,不是這些展示品。我們可以做交易:你們提供技術,我們提供市場和原料。對雙方都有利。”

長久的沉默。哈恩喝光杯中啤酒:“今晚八點,選帝侯大街‘黑森林’咖啡館,靠窗第三桌。一個人來。”

傍晚,阿列克謝去了“上海樓”中餐館。老闆陳平是個矮壯的中年人,廣東人,德語和俄語都很流利。

“周同誌介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陳平把他帶到後麵小房間,上了茶,“柏林很亂,你要小心。最近警察在抓‘赤色間諜’,已經抓了幾個俄國人。你住的地方安全嗎?”

“暫時安全。我需要瞭解德**方動態,特彆是國防軍秘密重建的情況。”

陳平點頭:“我在國防部有幾個‘朋友’——其實是常來吃飯的軍官,喝多了會說話。他們抱怨《凡爾賽條約》,抱怨法國人,抱怨**。但私下裡,他們在準備。在蘇聯,在瑞典,秘密訓練部隊,研製新武器。有個叫古德裡安的年輕軍官,經常來,總是談什麼‘快速部隊’‘裝甲兵’,和你說的坦克很像。”

古德裡安。阿列克謝記下這個名字。前世記憶裡,這是德國裝甲兵之父。

“能安排見麵嗎?”

“難。但可以試試。另外,”陳平壓低聲音,“你被監視了。從你到柏林第一天,就有兩個人輪班跟蹤。不是警察,警察冇那麼專業。可能是軍隊情報局,或者更糟——‘自由軍團’的人,他們是極右翼,恨**,也恨俄國人。”

“謝謝提醒。我會小心。”

晚上八點,“黑森林”咖啡館。哈恩已經在了,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阿列克謝坐下,點了同樣的。

“我查過你,彼得羅夫先生——或者該叫你伊萬諾夫同誌?”哈恩開門見山,“紅軍最年輕的旅級指揮員,坦克專家,斯大林的紅人。你在柏林很危險,很多人想讓你消失。”

“包括你嗎,哈恩先生?”

“不。我是工程師,不是政客。我經曆過戰爭,知道那是地獄。我不想再經曆一次。但如果戰爭不可避免,我希望德國有最好的技術,至少讓我們的年輕人少死一些。”哈恩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推過來,“這是你要的:新型坦克設計圖,還隻是概念。更重要的,是發動機技術和裝甲鋼配方。這些,克虜伯不會給,這是我個人的收藏。”

阿列克謝開啟檔案夾,快速瀏覽。圖紙很專業,是類似英國“維克斯”中型坦克的設計,但做了改進。資料很詳細。

“條件是什麼?”

“錢。我需要錢,馬克是廢紙,我要美元或者黃金。另外,如果我有一天在德國待不下去,蘇聯要給我政治庇護。”

“多少?”

“五萬美元,或者等值黃金。圖紙先給你一半,收到錢,給另一半。另外,我要見你們的真正負責人,不是你這個執行者。”

阿列克謝思考。五萬美元是钜款,但圖紙價值更高。而且,哈恩可能是突破口,能接觸更多德國技術人員。

“我需要請示。三天後,同樣時間地點,給你答覆。”

“可以。但小心,最近柏林很不太平。極右翼可能在策劃什麼。”

離開咖啡館,阿列克謝步行回安全屋。夜色中的柏林有種病態的美,霓虹燈閃爍,爵士樂從酒吧飄出,但陰影裡有饑餓的眼睛。在一條小巷口,他聽到打鬥聲,拐進去看,幾個戴鋼盔的年輕人在毆打一個猶太人模樣的人。

“肮臟的猶太豬!吸乾德國的血!”

阿列克謝本想離開,但看到那人已滿臉是血,蜷縮在地。他想起在俄國,白軍也是這樣毆打猶太人。一種本能的憤怒湧上。他走過去,用德語喊:“住手!”

幾個年輕人轉身,都不到二十歲,穿著舊軍裝,眼神狂熱。“又一個多管閒事的!也許是**!”

他們圍上來。阿列克謝評估形勢:四個對手,有棍子,但冇槍。在狹窄巷子裡,人多了展不開。他決定先發製人。

第一個撲上來的,被他抓住手腕一擰,棍子落地,膝蓋頂在腹部,倒地。第二個從側麵揮棍,他側身躲過,手刀砍在頸側,也倒了。第三個和第四個一起上,他後退,撿起地上的棍子,一棍打在一人肩膀,反手擊打另一人手腕。

兩分鐘,四人全倒。阿列克謝拉起地上的猶太人:“能走嗎?”

那人點頭,滿臉是血但眼神感激:“謝謝……謝謝……”

“快走,報警冇用。”

猶太人蹣跚跑開。阿列克謝也迅速離開現場,但聽到身後喊聲:“記住他的臉!是俄國人!找他去!”

壞了,被認出來了。他加快腳步,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甩掉可能的追蹤。回到安全屋,鮑裡斯看到他狼狽的樣子,皺眉。

“惹麻煩了?”

“打了一群‘鋼盔團’。被認出來了。”

鮑裡斯歎氣:“收拾東西,換地方。這裡不安全了。”

他們連夜轉移到另一個安全屋,在夏洛滕堡區,更隱蔽。阿列克謝用密電向莫斯科報告哈恩的事,請求指示。回電很快,隻有一句:“可交易,價格可談。安全第一。”

第二天,阿列克謝去了德共總部,以“國際兄弟黨代表”名義,見了台爾曼。這位德共領袖在簡陋的辦公室裡接待他,牆上掛著馬克思、列寧的畫像。

“伊萬諾夫同誌,歡迎。你們的革命成功了,我們的失敗了。但我們會再起來。”台爾曼聲音洪亮,充滿力量。

“需要什麼幫助?”

“武器,資金,經驗。但最重要的是,希望。讓德國工人知道,社會主義不是烏托邦,是現實。你們做到了,我們也能。”

阿列克謝介紹了俄國革命的經驗,特彆是軍事方麵的。台爾曼聽得很認真,但最後說:“德國和俄國不同。我們有強大的工人階級,但資產階級也更強大,軍隊還掌握在反動派手裡。而且,社會民主黨背叛了我們。革命可能需要更長時間。”

談話結束,台爾曼送他出門。在樓梯口,阿列克謝看到一個年輕女人,金髮,戴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正在記錄什麼。看到他們,她抬頭,眼睛是藍色的,很銳利。

“這是安娜·伯格,我們《紅旗報》的記者。”台爾曼介紹。

安娜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伊萬諾夫同誌。我讀過關於你的報道,察裡津的英雄。”

握手,她的手很涼。“過獎了。你們的工作很危險。”

“在柏林,做什麼不危險呢?”安娜微笑,但笑容裡有苦澀。

阿列克謝離開德共總部,但安娜的形象留在腦中:那種知識分子和革命者混合的氣質,讓他想起周樹人。

三天後,他再次去見哈恩,在另一個咖啡館。交易達成:三萬美元首付,拿到完整圖紙和技術資料。哈恩還提供了一個名單:十個對現政權不滿、願意與蘇聯合作的德國工程師。

“但小心,國防軍情報局在監視所有與外國接觸的技術人員。我們的會麵可能已經被注意到了。”

“謝謝提醒。錢怎麼給你?”

“在瑞士銀行開賬戶,我會給你號碼。收到錢,我會把資料放在指定地點。”

離開咖啡館,阿列克謝感到一種不安。太順利了。他繞了幾圈,確認冇有被跟蹤,纔回安全屋。但不安感越來越強。

深夜,急促的敲門聲。鮑裡斯從貓眼看,臉色變了:“警察!”

“從窗戶走,防火梯!”鮑裡斯推他。

阿列克謝抓起皮箱,從窗戶翻出,順著生鏽的防火梯爬下。剛落地,聽到樓上破門聲,德語喊聲:“不許動!”

他跑進小巷,聽到身後腳步聲。不是警察,是更專業的腳步聲。他拐進另一條巷子,突然,前麵也出現人影。被包圍了。

他拔出手槍,但對方先開火。子彈打在牆上,碎石飛濺。阿列克謝還擊,擊中一人。但更多人圍上來。他邊打邊退,退到死衚衕。

絕境。

這時,一輛汽車急刹在巷口,車門開啟,一個女聲喊:“快上車!”

是安娜·伯格。

阿列克謝冇有猶豫,衝上車。安娜猛踩油門,汽車衝出去,撞開一個攔路者,駛入大街。

“你怎麼……”

“台爾曼同誌讓我保護你。我們收到情報,軍隊情報局和‘自由軍團’聯合行動,要抓你。哈恩是陷阱,他早就被收買了。”

中計了。阿列克謝心一沉。那麼圖紙呢?

“圖紙是假的,但裡麵有追蹤器。你的皮箱!”

阿列克謝開啟皮箱,在夾層裡摸到一個硬物——鈕釦大小的金屬片。他搖下車窗,扔出去。

“我們去哪?”

“碼頭。有船去丹麥,從那裡回蘇聯。但碼頭也被監視了,我們需要偽裝。”

安娜把車開進一個工廠後院,從後備箱拿出兩套工人服裝:“換上。我們要分開走,在3號碼頭,船名‘海鷗號’,午夜開船。”

他們換了衣服,臉上抹了油汙。安娜看著他,忽然說:“保重,伊萬諾夫同誌。希望有一天,在社會主義的德國,我們能再見。”

“謝謝。你為什麼要冒險救我?”

“因為你是同誌。而且,”安娜眼神黯淡,“我丈夫兩年前在漢堡起義中被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革命還有希望的人。”

她輕輕吻了他臉頰,然後轉身跑進夜色。

阿列克謝按安娜說的路線,步行去碼頭。街道戒嚴了,有警察檢查。他混在一群下班的工人中,勉強通過。3號碼頭,“海鷗號”是一艘舊貨輪,正在裝貨。

他出示安娜給的通行證,水手點頭,讓他上船。在船艙裡,他見到了鮑裡斯,後者也逃出來了。

“安娜呢?”

“她留下掩護。她是德共重要乾部,警察不敢輕易動她,但‘自由軍團’就難說了。”

貨輪緩緩離港。阿列克謝站在甲板上,看著柏林的燈火漸漸遠去。這次德國之行,他拿到了部分真實技術(從公開渠道獲得),經曆了陷阱,被同誌所救,看到了一個戰敗國家的痛苦和分裂。

他想起了哈恩,那個矛盾的工程師;想起了台爾曼,堅定的革命者;想起了安娜,勇敢的女記者。德國,這個創造了偉大哲學、音樂、科學的國家,正在滑向深淵。而蘇聯,那個他來自的國家,也在艱難重建。

船艙裡,他拿出筆記本,開始寫報告。給斯大林的報告,但也是給自己的記錄。

“德國技術先進,但人心渙散。左翼分裂,右翼狂暴。戰爭可能再次爆發,而且更殘酷。我們必須加快軍事現代化,但也要記住:技術不能代替人心,武器不能代替理想。革命的真正力量,在於讓人民相信更好的生活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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