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是啊,我就是不在乎啊!
隻要我願意,我隨時都可以殺人剖心。
隻不過我不願意罷了。
一想到那慘兮兮、血淋淋的樣子,就感覺並冇什麼趣兒。
我回山那天天氣晴好,毓娘從包袱裡掏出來一件硃紅小襖披在我身上。
「穿上吧,是我一片心意。」
念念驚呼:「娘,我認得這個料子,這是你成親穿過的那件紅襖子。」
毓娘笑著攏了攏我的衣襟:「是啊,我把它改小了,你看,穿著正好!」
我撫摸著那經過許多年依舊簇新的料子,便知這件襖子對毓娘有多重要。
「我不能收。」
「收吧收吧,現在也冇什麼好東西能給你了,那個......有空了回來吃飯。」
「嗯!」
他們送我到山腳,又送我到山腰。
一送再送。
我說:「就到這裡吧,這山林就是我的家。」
毓娘偷偷抹了把眼淚:「那你走吧,我看著你回家。」
可我還有點不放心:「不會嚇到念念嗎?」
「不會不會。」毓娘彎腰靠近我耳邊,「她其實都知道啦!」」
知道了啊,那就好。
知道了還不怕我,那就更好了。
我走了,化作一陣清風,山林寂靜,樹葉沙沙。
小紅襖子隨風而動,繞著毓娘和念念轉了三圈。
第三圈轉完時,念念突然衝著小紅襖子大喊:
「如果我想你了,能來山上找你嗎?」
「如果我來找你,喊你吃人心的小妖怪,你會出來和我玩嗎?」
不光不怕我,還想再找我玩,那真是頂頂好的了。
我催動著小紅襖子輕輕拂過念唸的臉,帶起她一絲髮梢,算是答應了她。
下山時候,我聽見念念說。
「娘,她為什麼叫吃人心的小妖怪?她冇有吃人心,也一點都不像妖怪。」
毓孃的聲音溫婉又寧靜。
「那隻不過是個名字罷了,叫什麼都可以的。
「就像趙嬸子家的兒子叫大狗二狗,難道他們就真是狗了?」
念念噗嗤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