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雄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死死盯著武安君,一字一頓,反問道:
「武安君,你這是在拆我的台?」
武安君寸步不讓,理直氣壯:
「拆台?」
「羅副聖主,我是在保擎天峰的根基!」
「無名正處於破境的關鍵時刻,強行中斷,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損傷道基,斷送一位未來渡劫大能!」
「你為一己之私,拿我擎天峰的未來棟樑去填坑,到底是誰在拆台?」
「是你在拿擎天峰的前途兒戲!」
姬鵬翔看到武安君與羅雄翻臉,連忙打圓場:
「兩位,事急從權,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
武安君嗤笑一聲:
「事急從權?何急之有?」
「林陽是來殺人放火了,還是來顛覆聖地的?」
「他不過以考覈的名義,堂堂正正闖關!」
「前麵七關,他可曾主動殺傷一人?」
「對於林陽這樣的天才,擎天峰的態度,不應該是打壓,而是應該獎賞,扶持!給予一個玄天秘境名額。」
「擎天峰的宗旨,是為西礁洲培養天才,而不是打壓天才!」
「我以為,現在不是討論林陽闖關的問題,而是應該追究邪兵是從何而來!」
他目光如電,掃過羅雄,繼續說道:
「現在,第七關已過,事實勝於雄辯。」
「再強行阻攔,非但攔不住,隻會讓天下人看儘我擎天峰的笑話!」
「羅副聖主,你難道真想看到廖無名道途受損?」
「那時,你如何向聖主交代?如何向全峰上下交代?」
羅雄胸膛劇烈起伏,卻無言以對。
武安君的話,句句戳在他的痛處和軟肋。
強行讓廖無名出關,風險太大,後果他也承擔不起。
而就算廖無名出關,在如今林陽氣勢如虹,底牌層出不窮的情況下,勝負也猶未可知。
若再敗……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姬鵬翔聞言連連點頭,連忙勸說道:
「羅師兄,武師弟所言,不無道理。」
「林陽闖關,聲勢已成,強阻恐非上策。不若……順勢而為?」
羅雄閉上眼,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依你之見,如何順勢?」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徹整個擎天峰:
「林陽闖關成功,擎天峰獎勵林陽一個玄天秘境名額,以此鼓勵!」
「我青霄聖地所有弟子,以後都可報名闖關,但凡闖過三關者,擎天峰必須要獎勵一個秘境名額。」
「以後擎天峰,不養閒人。」
「所有青霄聖地的弟子,都可以向擎天峰任何一個天才,發起挑戰,勝者留下,敗者退出擎天峰!」
那聲音蒼勁威嚴,如古鐘轟鳴,清晰地傳入擎天峰每一個角落。
也一字不落地鑽進峰頂大殿三人的耳中。
大殿內,針落可聞。
羅雄的臉色從陰沉轉為煞白,又從煞白轉為鐵青。
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武安君與姬鵬翔則是神情一肅,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躬身。
這是聖主的聲音!
代表著聖地長老會的意誌!
不僅直接裁決了林陽闖關之事,更是借題發揮,對擎天峰長久以來的特權與封閉,敲下了一記重錘!
從聖主上次下令 大乘修士不得出麵乾涉林陽之事,到現在直接裁決林陽闖關成功,就可以看出。
聖地高層,對擎天峰的選拔製度,甚至是整個聖地的舊製度,開刀改革了。
踏雲台上,林陽攀登的腳步微微一頓,抬頭望向雲海深處,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肯定是晨雨勛老祖,利用他這條鰱魚,來攪動聖地這潭渾水了。
雖然是利用他,但是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他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俯身拱手,朗聲道:
「林陽,謝聖主恩典!」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周圍的擎天峰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譁然!
聖主親口裁斷,這便是一錘定音,再無轉圜餘地。
林陽不僅拿到了名額,更無形中打破了擎天峰天才「前十不可挑戰」的神話。
甚至為所有聖地弟子,開啟了一條通往頂級資源的競爭之路!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林陽身上,有欽佩,有震撼,有嫉妒,也有如釋重負。
今日之後,聖地所有的弟子,隻要有天賦,夠努力,就有了進入擎天峰的機會。
擎天峰的選拔天才,不再是那幾個人說了算!
這給了其他山峰的天才,開創了一條上升的通道!
林陽這個名字,必將被很多人所銘記。
會響徹整個青霄聖地,乃至西礁洲!
峰頂大殿,沉默持續了數息。
羅雄像是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緩緩坐下。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說道:
「傳令……開放第八、第九關通道。」
「林陽……可直上峰頂。」
他頓了頓,看向武安君和姬鵬翔,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聖主有令,自當遵從。」
「武師弟,姬師弟,後續事宜,尤其是邪兵『烏鞘』的來歷追查,便由你二人……全權負責吧。」
「務必給聖地長老會,一個交代。」
他將「全權負責」幾個字咬得略重。
既是甩脫燙手山芋,也未嘗冇有一絲讓武安君也沾上麻煩的意味。
武安君如何聽不出來,但他隻是淡淡一笑,抱拳道:
「副聖主放心,查清妖邪,武某責無旁貸。」
「擎天峰是聖地擎天之柱,清除汙穢,正本清源,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特意強調了「擎天之柱」和「清除汙穢」,讓羅雄眼角又是一跳。
姬鵬翔嘆了口氣,也領命道:
「遵命!」
大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