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星河深處。
星光在這裏早已絕跡。
這裏沒有日月,沒有星辰,隻有永恆的、濃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虛空中漂浮著無數星體殘骸。碎裂的行星,崩塌的恆星核心,還有那些不知哪個紀元留下的,早已無法辨認的造物碎片。它們在這片黑暗中緩緩漂流,無聲無息。
逐月法船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九對光翼舒展,月華噴湧,將方圓千裡照得亮如白晝。那光芒在虛空中流淌,如同一條銀色的河流,將周圍的殘骸映照得如同一個荒誕、詭異、死亡的夢境。
汐夜和鹹魚駕船。
弄梅居士和黑龍不知道溜哪裏去了。
夏凡獨自一人來到了月華山下。
山腳下的山洞口站著兩個暗星武士,見夏凡飛臨,當即單膝跪地,手按胸口,齊聲恭敬地道:“參見偉大的冥神使者!”
夏凡麵帶微笑:“起來吧。”
不等那兩個暗星武士起身,他已經走進山洞。
這仙山腳下的山洞裏,暗星人的臨時住所已經初具規模。
山洞裏到處是用乾草、獸皮鋪的地鋪,有的乾脆用石塊壘砌一張小床,一家人擠在上麵,有的什麼都沒做,找一塊平坦的石頭往上一躺……
山洞空間有限,顯得很擁擠,但問題不大。比起夜明星那些冰冷的、瀰漫著死亡氣息的洞穴,這裏溫暖得如同天堂。
夏凡走進洞窟時,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參見偉大的冥神使者!”萬人齊聲,音浪如潮。
夏凡還真適應不了,但自己吹出去的牛,也隻能讓它在天上飄著。
“都起來吧。”略微停頓了一下,夏凡還是說了出來,“本尊是冥神使者,不過為了隱藏身份的需要,以後你們還是叫我洪會長吧。”
萬人愣住。
夏凡又補了一句:“這是冥神使者的旨意,你們皆需遵守。”
“參見洪會長!”又是萬人齊聲。
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洪會長!”暗星行者首領冥夜第一個迎上來,瘦高的身軀在月華下如同一根竹竿,但那雙眼眸裡滿是恭敬和激動的神光,“是有戰鬥任務給我們嗎?”
暗星武士首領鋼岩緊隨其後,激動地道:“我和兄弟們都想建功立業!”
夏凡笑了笑,說道:“不用著急,有的是機會。我過來是給你送點吃的。”
他抬手,儲物戒指微微一顫,虛空開啟裂縫,一袋袋食物便出現在了地上。靈穀、靈果、靈蔬,還有靈獸的肉。這些吃食都是他從聖女宮帶出來的。
轉眼間,地上就堆了好大一堆,足夠一萬餘暗星人吃上十天半月的。
“多謝洪會長!”
“洪會長與天地同壽!”
“洪會長……”
一片讚美感激的聲音。
夏凡含笑揮手。
難怪有些人喜歡把自己吹噓成神,這當神的感覺的確很受用。
溟宸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笑嘻嘻地湊到夏凡麵前:“洪會長,冥夜首領剛剛誇我天資聰慧,收我做學徒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稚氣,但那雙金色的眼瞳裡已經多了一些從前沒有的東西——自信,還有一種被認可後的驕傲。
夏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好好乾。”
溟宸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夏凡又跟冥夜和鋼岩交代了幾句,然後離開山洞。
突然!
仙山後方,一道星光驟然迸射!
那光芒從山後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在夜空中炸開一朵銀色的星花。星花旋轉,灑落漫天銀輝,將整座仙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那光芒極美,卻也極短暫,轉瞬便回落,消失在仙湖的方向。
夏凡心中一動,身形一晃,向仙湖掠去。
仙湖在仙山後方,湖麵寬闊如鏡,倒映著逐月法船獨有的月華。湖畔是成片的月樹林,銀葉金花。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密林叢生,月光從枝葉間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一切構成了一幅仙家美景,讓人目醉神迷。
夏凡落在島上,深入月華樹林。
林中有一片空地,月華從頭頂的樹冠中傾瀉而下,在地上鋪成一片銀色的光毯。光毯上,兩道身影正在月華之中糾纏。
洛璃盤坐於地,長發如瀑布流瀉,發間點綴著月光的碎屑。她的眼眸緊閉,雙手結印,周身縈繞著淡藍色的靈光,那靈光如水,在月光下緩緩流轉。
瑤光坐在她對麵,靛藍色的星紋仙袍鋪展在地上,銀灰色的長發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她的雙手按在洛璃掌心,星輝與靈光交織,在兩人之間凝聚成一團銀色的光球,光球內部星雲流轉,美得如夢似幻。
雙修?
人家極樂宗雙修都是男女雙修,太平會怎麼搞起了女女雙修?
夏凡站在林邊,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那顆璀璨瑰麗的光球突然炸開,無數靈光灑落在兩位仙子的身上,又迅速融入她們的身體。
這就結束了。
兩位仙子睜開了眼睛。
瑤光最先發現夏凡,那雙朦朧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喜:“會長?”
洛璃也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怎麼來了?”
夏凡走過去,在兩人中間坐下:“看見這邊有光,過來看看,你們在修鍊?”
“嗯。”瑤光點點頭,“洛璃姐說,這月華仙府的月華裡蘊含著很純凈的月之精華,對修鍊有好處,我們就在這兒試試。”
夏凡關切地問了一句:“效果怎麼樣?”
洛璃微微翹了一下嘴角:“按說,在這裏修鍊的效果很好,可是……”
“可是什麼?”夏凡追問。
洛璃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失落感:“可我還是覺得太慢了,當初在地球,你的修為遠不如我,看你現在都太乙境了,我卻還在真仙境初期,距離中期都還差一點,我……是不是太平庸了?”
瑤光也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也是,我比洛璃姐還差呢,距離真仙境中期還差一大截,哎,什麼時候才能修鍊到金仙境?”
夏凡沉默了一下,正色道:“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你們快速提升修為。”
不等他說完,洛璃和瑤光就迫不及待地接過了話去,異口同聲來問:“什麼法子?”
夏凡說道:“極樂宗的雙修法。”
瑤光的俏臉一下子就紅了。
洛璃欲言又止,也難掩羞澀。
夏凡嘆了一口氣:“你們不願意就算了。”
洛璃看了瑤光一眼,聲音有點小:“我肯定沒問題,隻是瑤光……”
瑤光羞澀又緊張:“那個……我們三個人一起修啊?不、不太好吧?”
夏凡笑著說道:“人越多,效果越好。”
洛璃的眼眸裡頓時泛起了亮光,聲音也大了:“我沒問題!”
夏凡看向瑤光。
瑤光咬了一下櫻唇,聲音低若蚊囈:“我、我也沒、沒問題。”
夏凡伸手摟住了兩位仙子的香肩,笑著說道:“那還等什麼?我這就給你們傳輸天地間最精華的靈能!”
“呸!”洛璃臉紅紅地啐了一口。
“呸!”瑤光也羞澀地啐了一口。
夏凡摟著兩位仙子倒了下去……
月華如銀,從樹冠的縫隙中灑落,將三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原本平靜的仙湖無風起浪,一朵朵浪花飛濺,啪啪啪,啪啪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月華依舊,仙湖恢復了平靜。
不過,林中的空地,似乎比之前更淩亂了一些。
洛璃靠在夏凡肩頭,閉著眼,呼吸輕柔,一頭長發散落在他臂彎,發間還殘留著月光的碎屑。瑤光蜷縮在他另一側,臉貼著他的心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夏凡望著頭頂那片月光,回味著某些細節。
就在這時——
“主人!”鹹魚的聲音從樹林外麵傳來,急促而興奮,“發現那艘星艦了!”
洛璃和瑤光猛地驚醒過來,夏凡也猛地坐起。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慌慌張張地去撿衣服……
片刻後,三人落在船首甲板上。
弄梅居士站在船首,望著前方的虛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龍也在,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就連向來不安分的太二鼎此刻也顯得很安靜,一雙正方形的大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前方。
夏凡舉目望去。
然後,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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