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層層疊疊，不斷套牢，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包裹、拖拽、吞沒。
夏凡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
哥們沒有慌。
上一次，他用過那個法子。這一次，他故技重施。心念一動，仙菇本命法印緩緩蘇醒，點亮文創燈。無數細如髮絲的本源菌絲從血肉中探出，順著那些纏繞身體的能量藤蔓，悄無聲息地反向滲透。
它們沿著藤蔓的紋路逆行而上，繞過那些密集的符文節點，避開那些閃爍的能量光斑，一點一點，向那十二顆舍利子靠近。
近了，更近了。
第一根菌絲觸碰到舍利子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靈能順著菌絲湧入體內。那是聖人的靈能，它凝結了極樂天女畢生道行，凝聚了她對大道的全部感悟！
夏凡將那股靈能引導到丹田靈海，同時也引導了一部分，順著兩人交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渡入姬玄玥體內。
姬玄玥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的睫毛在顫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臉頰泛起潮紅。那些湧入她體內的聖人靈能，與她的靈力交融，與她的血脈共鳴，讓她進入了一種奇異的、介於清醒與恍惚之間的狀態。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含混的呢喃。她的手指攥緊了夏凡的手，指甲嵌入他的掌心。她要抓住那股正在她體內流淌的，滾燙的力量！
夏凡一邊引導靈能渡入姬玄玥體內，一邊將另一部分靈能納入自己的丹田。那些聖人的本源之力，在他體內流轉，被他自身的蘑靈力吞噬、同化、轉化。
他的修為在緩慢攀升，太乙境中期的根基，正在一寸一寸地被夯實。丹田靈海在擴張，金蓮在旋轉，元神眉心的太乙印記與時間法印交相輝映。
但更大的收穫，不是修為。
他體內的死寂道蘊，在這一次雙修中，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消耗，被雙修所帶來的生機道蘊中和。那些從姬玄玥體內湧來的、陰陽交融時迸發的生命之力，如同春雨，如同清泉，澆灌在他那瀕臨失控的死寂道蘊之上。
死寂與生機，在法印的旋轉中糾纏、碰撞、此消彼長，逐漸向平衡的方向移動。
姬玄玥的狀態越來越微妙。她的麵板泛著嫣紅，她的額頭、鼻尖、脖頸，滲出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舍利子的金光下閃爍，如同清晨的露珠。
她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綿長，她的身體時而緊繃，時而柔軟。她的眼睛閉著，但睫毛在不停地顫動，彷彿在夢中看見了什麼美好的景象。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滿足的笑意。
夏凡握緊她的手，繼續輸送那些從舍利子中偷來的靈能，繼續維持著那股微妙的平衡。
一天，兩天，三天。
第三天，夏凡開始感到吃力。那些層層疊疊的吸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拉扯著他，擠壓著他，要將他拖入深淵。他的額頭青筋暴起，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硬撐著。
四天，五天，六天。
第六天，姬玄玥進入了一種類似神遊的狀態。她的眼睛閉著，呼吸綿長而均勻，嘴角依舊掛著那絲淡淡的笑意。她的身體不再緊繃，而是完全放鬆，如同漂浮在水麵上的一片落葉。她的神魂似乎已經離開了身體，進入了某個未知的的世界。
夏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繼續輸出。
時間一天一天溜走。
轉眼，第七天。
最後一縷死寂道蘊，在第七天的晨光中，被那股從姬玄玥體內湧來的生機徹底中和。夏凡體內的生死道蘊，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平衡。它們如同兩條糾纏的遊龍，在丹田靈海中緩緩遊動，彼此依存，彼此製衡，彼此成就。
他的蘑靈力修為也漲了一截，太乙境中期的根基，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實，如同磐石，如同山嶽。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
就在這個時候，那股他抗衡了七天的詭異吸力，驟然增強！
它層層疊疊，四麵八方，拉扯著他，擠壓著他，要把他拖入黑暗的深淵，又似要將他的靈魂擠出來。他咬緊牙關，將全部靈力灌注於四肢百骸，死死撐住。但這一次，他撐不住了。
臨界點，轉眼來到。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從手指到腳趾，從麵板到骨髓，從肉身到神魂。
那一剎那的情況，就像是流星劃過天空。
咻！咻！咻！
夏凡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感覺靈魂都飛射出去了。
轟！
他的元神被拖入了一個神秘的空間。
他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隻有一種永恆的寂靜。
十二顆舍利子懸浮在虛空之中，按照某種古老的方位排列，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陰陽法陣。它們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金色的漣漪蕩漾開來，向四麵八方擴散，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法陣中央，懸浮著一個嬰孩。
那嬰孩不過尺餘長，通體瑩白如玉，麵板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小小的拳頭攥著，彷彿在沉睡。一根臍帶從她的肚臍上延伸出來，紮進對麵法陣的深處。臍帶中，有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動，從法陣流向嬰孩。
夏凡順著那根臍帶的方向看去，看見了法陣的另一端，頓時愣住了。
那裏，他和姬玄玥躺在陰陽法陣的陰魚與陽魚之上。他們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如同那兩條首尾相銜的魚。那些能量藤蔓已經收縮成了臍帶的一部分，將他們與法陣連線，將法陣與嬰孩連線。
夏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他和聖女進行的儀式，是在給這個嬰孩提供能量？
他仔細端詳那個嬰孩，她的麵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輪廓，那氣質，那縈繞在周身的令人不敢直視的道蘊，讓他想到了一個名字。
極樂天女。
難道，她在用這種方式轉世？用聖廟的儀式，用聖女與他的雙修提供陰陽交融孕育新生的能量，凝聚她的神魂，重塑她的肉身？
這個念頭太過駭人，夏凡不敢深想。
就在此時，法陣上的姬玄玥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叫了一聲：“啊！”
一道金光，從法陣上衝天而起！
那金光穿過虛空，穿過舍利子的屏障，穿過神像的注視，穿過神殿的屋頂，射向天空，射向太空，射向宇宙深處！那光芒之盛，連極樂城上空的雲層都被洞穿，連天女星的星環都被照亮！
這才叫鐳射炮！
更為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嬰孩肚臍上的臍帶，開始收縮。
嬰孩的身體開始向內收縮，她的身體從尺餘長縮成拳頭大小，從拳頭大小縮成鴿卵大小，金光璀璨，讓人看不清裏麵的變化。
金光散去，虛空中懸浮著一顆金色的小球。
它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它散發著強烈的金光，宛如烈日！
夏凡盯著那顆小球，心中滿是狐疑。
這是人，還是丹？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它像是生命，又像是造物；它像是胚胎，又像是丹藥。它介於兩者之間，無法定義，無法理解。
不等他想明白，天旋地轉，一股巨大的推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猛地向外推去！他的元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那個神秘的虛空中扯出，重新落回他的身體之中。
他猛地睜開眼。
姬玄玥的笑臉映入眼簾。她的臉上還帶著潮紅，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看著夏凡，聲音溫柔：“夫君……你身體裏裝的是星艦的永動機嗎？”
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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