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心神!”
彭聽風厲喝,單蛇禪杖翠芒再漲,浩然正氣如潮水般擴散,竭力對抗著彌漫的蜃氣,但仍有數名隊員眼神開始渙散,動作變得遲緩呆滯。
另一側,林安已與幽渡獸本體纏鬥在一處。
封神筆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靈動如遊龍,每一次點、劃、刺、挑,都在幽渡獸堅韌的皮毛鱗甲上留下深深的灼痕,七彩道玄之力瘋狂侵蝕著它的生機。
幽渡獸狂怒咆哮,利爪撕裂空氣,長舌如鞭,尾部的巨大骨刺如同攻城錘般不斷轟擊,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和地麵崩裂的悶響。
林安身法如電,在狂暴的攻擊中穿梭閃避,永恒仙體流轉著淡淡的玉光,金仙初期的沛然靈力將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小奧,這怪物難纏得很!破綻何在?”林安的神念在意識海中疾呼。
奧陌陌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幽渡獸:地煞異種·丙上,無心無肝,乳腺皮下開口,幼崽舔食乳露維生。
既為卵生又是胎生,卵殼堅韌。胃囊退化,食道直通腸道,需不斷吞噬屍骸陰氣。
雌雄同體,性征詭譎。雙隻情況下進行交合,單隻情況下自行產卵!
弱點:強光曝曬失衡體;石灰、硃砂汙其防水脂;磁石粉亂其電感應。
與蛇蜥蛛毒譜係不同,其毒特殊,可使神魂汙化,成為提線木偶,需寒髓散或清毒青鹽。
傳說曾為幽府渡魂之工,以一身“縫合之身”背負亡魂過河;
凡見之者,三息之內心誌動搖,故稱“三息封喉”。即‘三息封喉’攝人心誌,化生者為契奴(鬼奴)!
鬼奴頸後生無形黑線‘契心’,乃核心弱點!形態:皮肉半腐,肢體可隨意拆裝,缺肢者以他物補之;傷口處常滴落黑血,落地成霜。
焚之反增其痛,須先斷契心或清鈴靈音震散怨魄!”
奧陌陌接著又補充道:“林安,那契奴便是鬼奴,幽渡獸與鬼奴乃是伴生之契。
你先前遇見的空族巫靈,其誕生正是仿照鬼奴的體質與能力,施行巫靈改造而成。
眼下你所見的鬼奴,隻是其中一種形態——應是這幽渡獸吞噬了此地蜥蜴人遠征軍的屍骸,才化為此狀。
不妨回想一下那洞內的壁畫,或許其中藏有奇效。”
此時,九婉的驚呼也傳入林安耳中:“公子!鬼奴和這巨獸一樣,腹腔心肝部位皆是空洞,隻有兩團紫氣!
莫非是上個紀元眾帝懲戒鬼奴,剜去了它們的心肝?”
林安道蓮金瞳瞬間催動,視線穿透鬼奴與幽渡獸的皮肉阻隔。
果然!心肝位置空空如也,唯有兩團不斷旋轉的紫色氣旋,如同兩枚邪惡的心臟,維係著它們扭曲的生命!
靈感如同閃電劃破迷霧!記上心來!
“彭兄!”
林安聲音穿透混亂的戰場,“浩然氣,轟擊它們腹腔紫氣旋渦!快!”
彭聽風雖不明所以,但對林安已建立起絕對的信任。
他猛一咬牙,體內儒門真元如江河決堤,瘋狂湧入單蛇禪杖!
“儒元浩然氣·天靈籙!”
杖首七芒星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芒,化作數條昂首咆哮的青色蒼龍虛影!
蒼龍身上纏繞著古老威嚴的籙文鎖鏈,帶著封禁萬邪、滌蕩乾坤的磅礴偉力,無視鬼奴的骨刃劈砍和幽渡獸的瘋狂反撲,精準無比地撞入它們胸腔那兩團旋轉的紫色氣旋之中!
嗡——!
時間彷彿瞬間凝固。
所有被青芒擊中的鬼奴和那頭巨大的幽渡獸,動作驟然僵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它們空洞的眼窩裡,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充滿了驚惶與掙紮,卻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彌漫的蜃氣也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林安眼中厲色一閃,口中低誦古老法咒。
於身前的封神筆嗡鳴震顫,七彩霞光暴漲,筆鋒凝聚的已非墨意,而是深邃如宇宙星璿、足以吞噬萬魂的恐怖力量!
“神筆天劃·星河吞魂刺!”
封神筆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七彩流星,拖著長長的、由無數細碎星光構成的光尾,瞬間洞穿了數十具鬼奴頸後那無形的“契心”所在!
他的封神筆本就蘊有克製神魂的威能,隻是此刻他手邊並無靈音之類的輔助法寶,唯有佛門功法傍身。
麵對眼前這等異獸與穢物,他索性施展出封神筆最為直接且霸道的吞魂之術——既可立時製敵,亦能藉此汲取七彩道玄之力,為封神筆補充元氣。
“呃啊——!”
淒厲到駭人的慘嚎驟然爆發!
被洞穿的鬼奴軀體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迅速扭曲、氣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隻留下原地淡淡的腥臭。
七彩流星去勢不減,在虛空劃出一個淩厲的折轉,帶著洞穿一切的決絕,狠狠刺入那頭被浩然氣暫時禁錮的雄性幽渡獸的頭顱深處!
“吼嗷——!!!”
驚天動地的慘嚎震得整個岩洞簌簌落塵!
幽渡獸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翻滾,堅硬的鱗甲與岩石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火星四濺。
極致的痛苦徹底激發了它血脈深處的凶性和保命本能。
尾部那根隱藏的骨刺猛地彈出,瞬間暴漲至數丈長,通體流淌著粘稠的紫黑色毒液,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如同來自地獄的毒矛,狠狠刺向剛剛施法完畢、氣息微滯的林安!
林安腳下玄奧步法踏出,身形如風中柳絮,間不容發地貼著那致命毒刺閃開。
毒刺深深紮入暗紅地麵,恐怖的腐蝕力瞬間將岩石融出一個深坑,滋滋作響的黑煙伴隨著刺鼻的惡臭升騰而起。
而封神筆的吞魂之力,正通過那貫穿頭顱的傷口,如貪婪的饕餮般瘋狂汲取著幽渡獸龐大而汙濁的魂力本源!
七彩光華在筆身流轉不息,愈發璀璨奪目。
幽渡獸的掙紮越來越微弱,尾部那根象征死亡的骨刺,連同其根部相連的毒囊組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量,軟塌塌地垂落在地,迅速腐化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彌漫四周、令人心智昏沉的蜃氣,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迅速消弭無蹤。
劫後餘生的隊員們紛紛從渾噩中驚醒,大口喘息,眼神裡充滿了後怕與茫然,彷彿剛從一場最深沉的噩夢中掙脫。
彭聽風一屁股癱坐在地,豆大的汗珠順著胖臉滾落,浸濕了前襟。
他看著那灘還在微微抽搐的爛泥和消散的鬼奴,心有餘悸地長歎:“多虧了林兄!這鬼東西殺之不儘,再生不絕,簡直……簡直讓人絕望!”
林安抬手召回光芒內斂卻更顯深邃的封神筆,輕輕頷首,目光掃過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畫:“壁畫所示,忠肝義膽,碧血丹心,寧折不彎……
其意所指,或許正是這等邪祟的剋星——不屈之誌,浩然之氣。
尹喜天帝留此,非僅為記錄,實乃破局之鑰。”
血色大地在腳下蔓延,凝固的暗紅如同巨人乾涸的內臟暴露在詭異的靛藍天幕下。
彭聽風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望向林安,胖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心悸與更深的茫然。
“林兄。”
他聲音嘶啞,“壁畫、讖語、還有那些蜥蜴鬼畫符…聖華天帝既知此地凶險詭異,受大因果所限不能明言,故以畫喻之?
可他老人家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人族者先天道體,人類者後天藏行’…這話聽著像道門箴言,可擱在這鬼地方,我腦袋都想炸了也參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