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魔威讓卡拉斯、貝洛和少年阿洛幾乎窒息,比爾博士更是如遭重擊,口噴鮮血,時輪珠的光芒劇烈搖曳!
“保護比爾!”卡拉斯怒吼,闊劍爆發出驚天劍芒斬向魔威!貝洛甩出所有壓箱底的乾擾器械,試圖擾亂魔氣!少年阿洛不顧一切地擋在比爾身前。
林安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永恒仙體金紅氣血衝天而起,焱煌劍已然在手,劍鋒直指那魔焰滔天的身影:“邪魔外道,也配妄言榮光?今日便讓你這井底之蛙,見識何為真正的誅邪之力!”
“萬劫——星隕!”煌煌劍柱撕裂魔氣,悍然斬向大僧正!
“蚍蜉撼樹!”大僧正魔焰雙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枯爪結印,“寂滅梵音·虛空冥魘陣!”
他口中吐出晦澀扭曲的魔言,一道由純粹黑暗魔紋構成的、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詭異陣法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無視空間距離,將林安徹底籠罩!
林安隻覺眼前一黑,神魂彷彿被強行拽入一個急速旋轉的深淵!周圍同伴的身影、激烈的戰場、震天的轟鳴瞬間消失!
冰冷…刺骨的冰冷…意識彷彿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
林安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金碧輝煌又魔氣森然的天闕金頂,而是一片死寂的、被厚重積雪覆蓋的原始針葉林。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低垂得壓抑。
他想運轉法力護體,卻驚駭地發現,體內浩瀚如海的金仙法力蕩然無存!永恒的仙體也失去了感應!甚至連神魂之力都變得極其微弱模糊!
這片天地間,隻有稀薄到難以汲取的“陰冥之力”和一種更原始的“元力”。
“怎麼回事?”他掙紮著想坐起,卻感到身體異常沉重僵硬。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森然白骨!
他的雙手,竟是一雙覆蓋著些許冰霜、指節分明的骷髏骨爪!驚駭中,他摸向自己的臉——同樣是一片冰冷堅硬的骨骼!
“我…變成了一具骷髏?!”
未等他消化這驚悚的事實,兩個身披破爛皮裘、手持骨質長矛的身影,踩踏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從林間陰影中走出,停在他麵前。
他們的兜帽下,赫然也是兩具空洞的眼眶中跳躍著微弱魂火的骷髏頭!
“新來的?骨頭架子還挺完整。”其中一個骷髏發出沙啞的摩擦聲,毫無情感。
另一個骷髏則麻利地掏出一副沉重的、鏽跡斑斑的镔鐵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林安的骨腕。緊接著,一根冰冷的骨矛柄狠狠砸在林安的顱骨上!
嗡!
林安眼前一黑,意識再次沉入黑暗。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奧陌陌微弱而急促的聲音彷彿隔著無儘時空傳來:“…魘術…勾魂…意識海壁壘…三倍…撐住…找到‘心魔’…鎮殺…破陣關鍵…”
不知過了多久,林安再次悠悠醒轉。
刺鼻的獸油燃燒氣味和嘈雜的嘶吼聲湧入“耳”中(他發現自己似乎能通過顱骨震動感知聲音)。他發現自己被粗糙的獸皮繩牢牢綁在一根粗大的木柱上。
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建立在山崖平台上的原始寨子。木柵欄,獸皮帳篷,中央燃燒著巨大的篝火堆,許多骷髏在周圍走動、嘶吼、打磨骨器。
它們的骨骼顏色各異,有的泛黃老舊,有的慘白如新,眼眶中都跳動著或明亮或黯淡的魂火。
“好俊俏的骷髏!”一個帶著幾分妖嬈的沙啞女聲傳來。隻見一具身材相對纖細、頭骨上甚至用顏料畫著詭異花紋的骷髏,在一群強壯骷髏的簇擁下,從最大的獸皮帳篷中走出。
她扭動著骨質的腰肢,走到林安麵前,指骨輕佻地抬起林安的下頜骨。
“嘖嘖,這骨相,這色澤,比那些糙漢子的爛骨頭強多了。”
她轉頭對身後一個體型魁梧、扛著巨斧的骷髏嗬斥道:“黑骨!怎麼能夠怠慢我的小鮮骨?綁得這麼緊,傷了我的新收藏品怎麼辦?鬆綁!帶他去‘骨池’泡泡!”
林安心中一陣惡寒。這時,他注意到旁邊另一根木柱上,也綁著一具骨架。
那骨架比普通骷髏高大許多,骨骼粗壯,隱隱透出一種淡金色的光澤,尤其是脊椎和頭骨,竟有幾分…龍形?!
“喂,新來的小子,看什麼看?”
那龍形骨架竟也“醒”了,顱骨轉向林安,下頜骨開合,發出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羨慕你龍爺爺這身‘金肌玉骨’?哼,這可是啃了三百頭‘雪吼獸’才養出來的!瞧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散架了!”
它得意地晃了晃手臂,那骨骼上竟真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布滿褶皺的暗金色皮膜,散發著微弱的血氣波動。
林安心中一動。啃食野獸血肉,才能恢複部分血肉之軀,進而吸收元力?
“老泥鰍,閉嘴!再吵把你拆了當柴火燒!”那妖嬈的骷髏夫人(白骨夫人)不滿地嗬斥道。
龍形骨架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但顱骨裡的魂火對著林安擠了擠,似乎在說:小子,看到了吧?龍爺爺罩你!
深夜,當寨子裡的喧囂稍歇。老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磨斷了身上的獸皮繩,悄無聲息地溜到林安身邊,幾下就解開了他的束縛。
“小子,彆傻愣著!想變成白骨夫人的收藏品或者燒烤架上的柴火,就繼續待著!”老龍壓低聲音,拉著林安,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灰影,熟門熟路地避開巡邏的骷髏衛兵,翻過木柵欄,滑下陡峭的山崖。
崖底,兩匹形似巨狼、卻覆蓋著細密鱗片和冰晶骨刺的“冰鱗獸”早已等候在此。老龍翻身騎上一匹,扔給林安一套厚實的皮裘大衣:“穿上!凍散架了龍爺爺可不管埋!快走!”
兩人策動冰鱗獸,在蜿蜒曲折、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山道上疾馳。寒風如刀,捲起雪沫抽打著他們。
“小子,羨慕你龍爺爺有血肉之軀吧?”老龍頂著風,聲音依舊洪亮,還不忘炫耀般地抬起覆蓋著暗金皮膜、筋肉虯結(相對骷髏而言)的手臂。
“等到了‘鹿鳴溪’,那地方雪吼獸成群!龍爺爺幫你抓上十隻八隻,讓你飽餐一頓,也長出點像樣的皮肉來!省得跟個骨頭架子似的,看著就晦氣!”
林安裹緊皮裘,隻露出兩隻閃爍著幽深光芒的骷髏眼窩(內部魂火)。他微微搖頭,沒有答話。這裡的世界法則殘酷而原始,生存的基礎是掠奪和吞噬。但他心中警兆始終未消。
奧陌陌的提醒言猶在耳:這是魘陣!找到心魔,鎮殺之!
這老龍…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態度也顯得過於熱絡和…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