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婉見林安陷入沉思,繼續補充道,語氣帶著滄海桑田的感慨:“上古十二祖巫,分彆是:空間祖巫帝江、時間祖巫燭九陰、木之祖巫句芒、火之祖巫祝融、金之祖巫蓐收、水之祖巫共工、土之祖巫後土、雨之祖巫玄冥、雷之祖巫強良、風之祖巫天吳、電之祖巫翕茲、毒之祖巫奢比屍。”
她頓了頓,輕輕搖頭,“傳說中他們幾乎都已隕落,或是徹底消失在了曆史塵埃之中,蹤跡難覓。未曾想到,威名赫赫的玄冥前輩,竟尚存世間……唉,與這等上古存活至今的真正巨擘大佬相比,小女子在公子心裡,怕是矮了不知多少頭咯……”九婉語氣幽幽,帶著一絲自憐,眼神瞄著林安,試探之意明顯。
林安按下心中翻騰的思緒,目光轉向九婉,溫和卻堅定地寬慰道:“你是你,他是他,怎可相提並論?身份修為雖有差距,但心性際遇各異。更何況,”他頓了頓,坦然道,“我也未曾想到玄冥前輩竟還有這一段過往...嗯,背負著如此煊赫的另一重身份。便是知道,也隻是多了一份對前輩的敬重罷了。”
九婉聞言雙眸驟亮,素手打了一個響指,激起一串清響:“玄冥老祖姑且不論,您可知那十二祖巫中的後土?她執掌幽冥時被尊為後土娘娘,乃是地府三極之首!“她麵色自帶著薄紅,顯是此時誇讚有恩於她的共工後人,也其內心頗有激動。
林安聞聽此言,心頭暗自揣測,恍惚看見洪荒碎片中人神共居的盛景——那些鐫刻在遠古碑文上的神名,原來都曾在修真王朝的天闕任職,修真王朝的皇座之基崩塌,也與初代大能遁走它處存在瓜葛。
按照地星華夏的術語來說,‘堡壘’往往是內部被攻破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從另個方麵看待此事,修真王朝的那些古神勢力和王朝統禦三界的‘綱常’已經被腐朽,更失去了先族和仙族的源頭支援。難怪當年龍吉公主談及“順位統禦者難馭十二大羅金仙“時,眼波中總流轉著諱莫如深的忌憚。這件事的背後更牽扯著諸多種族的勢力。
此時此刻他依稀間對修真王朝的輪廓逐漸清晰。這哪裡是單純的個人修為較量?那十二道大羅金仙的威壓之下,分明還蟄伏著巫族血脈的滔天權柄,妖族圖騰的古老盟約,甚至...連幽冥黃泉都在暗中推波助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穿透藤蔓垂落的空隙,落在中央懸吊的那具龐大、華美卻死寂的神軀之上——祖神獸一脈的彩鳳。
那絢麗的翎羽即使在這幽暗之中,依舊流淌著神性的輝光,卻也被一層無形的衰敗與束縛氣息縈繞,宛若被定格在時光中的標本。聯想到剛剛還在談論的瑤池星宗,以及創立它的那位存在,林安不由心生複雜。
一方麵,他由衷佩服那位空間祖巫,也就是巫仙帝江,竟能在這群雄逐鹿、魚龍混雜的硫陽道州開辟出瑤池星宗這樣的道統基業,手段氣魄皆是非凡。另一方麵,他對瑤池星宗如今內部的那種看似繁榮、秩序井然,實則處處透著違和與“詭異”的氛圍,充滿了深深的不解與警惕。眼前這位自稱蘇妲己一縷分魂轉世、活過千載的老怪靈狐,訊息來源豐富,或許知曉些內情?
林安的目光從彩鳳神軀移回九婉臉上,眉頭微蹙,試探著問道:“婉兒,你既為上古妖靈,對妖族事務當有瞭解。這瑤池星宗……其內情如何?為何宗門之內供奉的雕像,竟是猶神教的那位罕劜真神?而那象征著最高信仰的核心位置,本該是聖母女媧祖脈化身的祖蛇金身坐鎮才對,怎會變成……那尊爬蟲族的古神帝神之像?其中原委,你可略知一二?”他的問題直指核心,關乎瑤池星宗道統被篡奪的根本。
九婉聞言,臉上的嬌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慟和憤懣。她沉默了幾秒,晶瑩的眸子裡彷彿蒙上了一層曆史的塵埃,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與憤怒:“沉睡千載歲月,夢回舊事……沒想到,帝神用他卑劣的雕像,竊取替換聖母娘娘一族象征的祖蛇神像,如此篡奪信仰、侮辱先祖的齷齪事,竟還在繼續嗎?”
她的話語像冰冷的刀鋒,剖開被粉飾的假象,“我自是完全明白公子言下之意。瑤池星宗如今這般不倫不類的境況,這股扭曲的‘詭異’……或許早在祖蛇神像被迫沉沒於深邃海底,緊接著伏羲聖尊也下落不明之後……就已經悄悄開始了它的腐爛。”
林安心頭一震,九婉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在“少典時空片段”中目睹的烙印在腦海深處的畫麵——那巨大恢弘、凝聚著女媧娘娘一族精神象征的祖蛇雕像,在震天的轟鳴與滔天的巨浪中,裹挾著無邊的悲壯與不甘,寸寸碎裂、沉入無儘幽暗的海溝,光輝消逝……那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也是某種純粹信仰被強行斬斷的悲鳴。
然而,他心中仍有巨大的疑團:“道州雖小,卻也容納了從地星流亡至此的諸多種族,勢力盤根錯節。瑤池星宗發生如此徹底的信仰置換,那些存續下來的古老族群、修真世家,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沒有聯合反抗嗎?”
林安回想起自己初入瑤池星宗時的見聞,“還有,宗門之內,表麵看秩序井井有條,祥和安寧,一派仙家氣象。弟子長老們參拜帝神鵰像時,更是狂熱無比,近乎……‘失心瘋’般的虔誠。但這股‘工整’……未免太過嚴苛、太過‘有序’了!就像被無形規尺反複丈量修剪過,反倒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不真實感,像一張精心繪製的偽善畫皮。”他找不到更貼切的詞語,“那些長老,諸位峰主山主,按理說都是修為高深、道心堅定的存在。
修士修真,求的便是超脫自在,逍遙長生。如此類同於人間界‘軍事化’管理的僵硬氛圍,他們難道就甘之如飴,毫無反抗之心,甘願被這般奴役驅使?這其中的關竅,實在令人費解。”他將自己在初入瑤池星宗所見所聞的異樣感受,也一並丟擲。
九婉先是莞爾一笑,眉眼彎彎,帶著一絲俏皮:“公子這‘軍事化管理’一詞,當真是貼切又傳神。”但隨即,她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而沉重,“反抗?怎會沒有!風暴颳起之初,血雨腥風,寸土染紅。可當空間祖巫帝江在激戰中身受道傷,最終不得不隱匿行蹤療傷後,失去了這擎天支柱,猶神教攜祖猶之威勢,橫掃八方,再加上一部分早已倒戈的遠古古神勢力站台……”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血腥的回響:“那些真正敢於直麵帝神神諭、誓死不改祖蛇信仰的族群、門派,遭到了最殘酷、最徹底的血洗與屠戮!屍山血海,道統覆滅,硫陽道州曾為此震蕩哀鳴……反抗者被殺儘了。”
她的語調轉而帶上了一種沉痛的清醒與複雜的洞悉:“而祖猶——那個竊取勝利果實的‘神’——他要的,從來不是徹底的毀滅,而是……信仰的源頭!純粹的、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纔是他力量的源泉。隻要剩下的那些人,肯低下頭顱,匍匐在帝神的雕像之下,獻上虔誠的祈禱與香火,加上那批追隨祖猶的古神勢力的扶持與合作……在恩威並施的鐵腕之下,殘存的倖存者們,隻能選擇妥協,選擇了沉默的生存。”
她看著林安,“於是,纔有公子如今所見的這場……可悲又可歎的‘融合’。表麵上,共存共榮,實則已是在帝神權杖陰影下的屈辱平衡。”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然而,看似妥協的沉默之下,卻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倔強火種。除了那些經曆了大清洗而倖存下來的、上古血脈存續的大族最核心的遺老,以及瑤池星宗內現任的宗主等寥寥數人,旁人根本無法知曉的隱秘佈局。”
林安精神一振,知道關鍵來了:“是何隱秘?”
“其一,”九婉豎起一根玉指,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無論是那些苟延殘喘的遺老遺少,還是被迫隱忍的瑤池宗主一係,他們都懷抱著一個近乎絕望卻不肯熄滅的執念——他們相信,相信巫仙帝江隻是蟄伏,並未真正隕落!終有一天,那位空間祖巫會以無上偉力,踏碎虛空,回歸此界!洗刷屈辱,重振華夏道統!
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閃爍著奇異的智慧之光,“他們更深信,華夏文明的核心精髓,其包容、轉化與融合外道的能力,是深植於血脈與魂魄之中的。他們寄望於時間,堅信最終被融合兼並、甚至升華的,將是那外來的猶神信仰!為了這渺茫的希望,他們選擇了深藏鋒芒,忍辱負重。”
“其二,”第二根手指豎起,“生存本身就需要養料。祖猶掌控並扶持發展的‘三大漠城’勢力,掌控著硫陽道州極其重要甚至可以說是命脈的修煉資源開采與流通渠道!無論是靈石礦脈、罕見靈藥、還是異寶奇珍,這些生存與修煉的基石,皆在對方的係統性掌控之下。歸附其秩序,才能在殘酷的道州大環境下,獲得喘息的資源供給。這是**裸的生存法則。”
“其三,”九婉的語氣變得凝重而玄奧,透著空間法則的神秘,“這是最核心的庇護,也是那些核心峰主、長老們未被猶神教洗腦控製的關鍵原因!除了後期因各種原因隕落、更迭而上的山主長老,那些最初由帝江親自遴選、委派的核心山主與長老們,他們的靈魂本源印記……早已被那位空間祖巫以蘊含其大道本源的‘納靈神術’,悄然引渡,融入了其自身那浩瀚若宇宙星空般的主魂之中!”
林安倒吸一口涼氣:“融合?吞噬靈魂?!”
“不!絕非吞噬!”九婉立刻澄清,斬釘截鐵,“此舉更像是一種以身為船、承載萬靈的慈悲與守護!帝江主魂化作了一座至強的‘靈魂堡壘’,將他們的真靈本源小心庇護在其核心深處。祖猶背後那台源自爬蟲族的神性超級計算機,其恐怖的意識篡改之力,也無法穿透帝江主魂形成的空間隔絕屏障!
此術玄妙之處在於,這些庇護者的靈魂之力並非單向消耗,他們日常修行、參悟所得的純淨靈魂滋養,亦能透過這冥冥中的空間連結,反哺滋養帝江主魂,如同小溪彙入大海,助其在隱匿中緩慢療愈。這是真正的共生互惠,亦是上古盟誓的延展。”
“其四,”九婉豎起最後一根手指,“也是最令人忌憚的底牌與平衡基石——瑤池星宗的太上長老!那兩位不問世事、地位超然的存在:宋曉迪與聞莫!”
她的目光變得異常深邃:“這二位並非地星本源人族。宋曉迪來自火星,聞莫則源自木星!他們分彆是源自地星宇宙內佛的‘初始泊點’火星,由佛建立的信仰道統和隱藏文明的木星人族翹楚。他們倆在帝俊時代,以移民的身份流浪至此。
祖猶縱然野心滔天,其利用神性超級計算機對意識篡改的神性之力霸道絕倫,但麵對這兩位背後所代表的、在硫陽道州乃至地星都具備相當影響力和實力的‘外星遺族’勢力時,卻也不得不心存三分顧忌。”
她的分析帶著大局觀:“當時的局麵是:外有妖域諸王割據、魔族野心勃勃環伺在側,內部火星、木星遺民擁有著自己的科技力量與獨特傳承,是硫陽道州不可忽視的力量。強行撕破臉皮,徹底清洗瑤池星宗最上層,代價太大,很可能引發道州內外的連鎖崩塌。
最終,幾方勢力在暗流洶湧、彼此試探之後,選擇了一種微妙的、建立在實力平衡點上的契約,或者說,是默許了現狀的存在。瑤池星宗明麵上歸順信仰,但內部的某些核心傳承、以及這太上長老的獨立地位,得以保留。”
九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與警覺:“至於猶神教如此費心費力地訓練這支規模龐大的修士大軍?婉兒竊以為,其目標絕不僅僅是統治硫陽道州如此簡單!
公子,你可還記得帝神曾降下的神諭?那響徹星穹的兩個字——‘回家’!他們覬覦的,是那被封禁的地星宇宙中央位麵,也是地星本身,或許稱呼為地星祖界更為恰當!地星宇宙的維度壁障何其堅固?又經過伏羲聖尊和帝俊及祖龍贏帝諸多層層封禁!
也許,隻有傾儘一州之力,在百年之約後入侵地星,掀起的驚天血戰,以無儘能量衝擊,纔有可能撕開一道暫時的維度罅隙!他們之中亦有先知,曾預言百年之約過後,地星靈氣全麵複蘇,地星將再一次開啟升維之路!故而他們訓練的大軍,不是為了守土,而是為了……血腥的入侵!
是開啟更大戰亂的序曲!至於那些削尖了腦袋也要往瑤池星宗內鑽的上古遺族世家……”九婉無奈地攤了攤手,“據說與瑤池星宗深處那件無人知曉詳細用途的‘尊魂幡’有關聯。此事內情叵測,公子就彆為難婉兒了,我是真不知曉具體為何。”
林安聽完這長篇剖析,心中迷霧稍散,對九婉的見識不由得刮目相看。這存世千載的上古“老怪物”,其經曆與智慧,果然遠非尋常修士可比。她對硫陽道州格局、瑤池星宗內幕的理解之深,足以解開許多林安心中的疑惑。之前的種種怪異、秩序下的死板、狂熱中的不協調感,終於有了一份清晰的脈絡可循——那是一曲在高壓迫力下,夾雜著屈辱、忍耐、隱忍反抗與脆弱平衡的複雜悲歌。
他再次望向那被神鏈捆縛的彩鳳神軀,那本應是翱翔九天、烈焰焚天的祖神獸,此刻卻如同祭品般懸於空中,象征著妖族在這混亂時局中的沉淪。
林安心念流轉,語氣帶著對典籍理論的援引:“妖爭香火,是以金身碎,而不得道果。人著貪欲,故以心氣損,損之又損,以至無為。”他頓了一下,想起故鄉的經典,“故而人族《道德經》曰: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婉兒,妖域的入口在哪?有幾大勢力?”
九婉微側螓首,黛眉輕蹙,似在腦海中勾勒遠古圖卷。片刻後,她指尖輕點朱唇,嗓音清泠:“妖域入口在霧崖,至於如今妖界勢力……婉兒確實所知有限。”
她抬眸望向遠處霧靄沉沉的山巒,眸底泛起幽光,“相傳億萬年前,地星妖界尚由神獸一族統禦,執掌瑞獸與凶獸兩族。除瑞獸、凶獸兩族的獸神外,更有十二位妖神戰將坐鎮——商羊、陸吾、開明獸、計蒙、英招、白澤、窮奇、甪端、欽原、鬼車、畢方、九嬰、重明鳥。此十二將各領一支妖界軍團,執掌一方權柄。”
她微微一頓,袖中手指無意識絞緊衣袖:“三千六百年前封神之戰後,局勢驟變。諸多妖神或被迫淪為仙神坐騎,或追隨凶獸獸神投於魔主蚩尤麾下。自此,祖神獸一族的威信如江河日下——除陸吾、畢方仍對祖神獸一脈忠心耿耿外,餘者皆‘聽封不聽宣’。
祖神獸血脈本就稀薄,一脈僅存一獸代表一族,而獸神陸吾更是在神戰中隕落。祂消逝後,凶獸群龍無首,紛紛割據妖域,原屬勢力亦被迫依附各方。更甚者,猶神教祖猶借神能基因技術,以妖神血脈基因為引,造出諸多‘拚接怪’,兵鋒直指神州。”
九婉苦笑一聲,指尖輕敲石桌:“如今祖神獸遺脈在硫陽道州苟延殘喘,王族更被擒拿,其餘妖族竟無一人相救。由此可見,妖域早已暗潮洶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她抬眼望向林安,眸中映著遠處妖雲翻湧的天際,“不過,妖域在其他道州尚有道統留存。若能整合……“聲音陡然拔高半分,“足以令整顆地星宇宙震顫!”
林安凝眉思索,忽而抬手指向石室穹頂,意指雲端:“那上古奇書《山海經》所載——帝都之下八百裡,黃帝乘龍飛升之地,西王母長生秘境,洞天之首,探秘者歸來後三日內皆瘋癲,上有不死樹、九井玉檻,黃帝采首山之銅鑄鼎荊山之下……那軒轅台,可會是修真王朝重建的昆墟台?”
他轉向九婉,目光灼灼,“你方纔提及陸吾司天、開明守門,那人麵虎身九尾的陸吾,可是與你說的獸神陸吾為同一存在?傳說祂鎮守昆侖核心,莫非亦是伏羲、女媧以銜尾神晶繪製的神能基因圖譜,輔以靈性物質造就的生靈?”
九婉指尖輕點頰邊碎發,眼波流轉間漾起盈盈笑意,卻又故意撅起櫻唇,活像隻炸毛的小獸:“哎呀呀,公子喲...您這十萬個為什麼問得婉兒腦仁發疼,連鬢角都快冒出白頭發啦!”
她雙手叉腰,眼尾微微上挑,活脫脫一副嗔怪模樣,“臣妾哪會什麼窺天神術呀~妖界那些彎彎繞繞,出去後婉兒定當細細說與您聽。可眼下……”聲音陡然放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急切,“能不能先救救我的至交好友?之前皆已悉數相告,對公子可是一片赤誠呢”
她故意瞪圓杏眼,似乎頗有不滿地嗔怒道:“莫非公子問這麼多,心裡尚對婉兒藏著疑慮不成?”
林安被她這一連串嬌嗔逗得耳根發燙,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咳,在現代地星養成的破毛病……職業病犯了,難為情。”
他搓了搓鼻尖,眼神誠懇,“那咱們先搭救你的好姐妹?具體要怎麼做?”
九婉見他服軟,原本鼓起的腮幫子漸漸癟下去,可依舊叉著腰,彆扭地扭過頭去——隻是耳尖通紅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她偷偷瞥了林安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小聲嘟囔:“好啦好啦……第一次原諒你啦~”指尖輕輕點了點心口,“誰讓我認你為主了呢~”話音未落,又繃緊小臉,認真叮囑:“彩鳳的魂魄被那血魃拘在罕劜真神的神像裡頭,須得打破這神像,再用魂離仙晶裹住她的神魂,渡回彩鳳本體才行。”
她忽然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不過那神像裡還殘留著罕劜真神的一道分身意誌……待會兒動手時,公子您可千萬要當心!”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蟠桃園中央的青銅神壇,衣袖翻飛間已掐起法訣:“現在先破開這蟠桃園的陣基,把彩鳳的神軀真身救下來再說!”指尖綻開一縷青芒,直射向神壇底部的符紋脈絡,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