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婆娑,潭水幽邃。林安佇立於這方名為“若水之墟”的詭秘桃園之中,指尖輕撫仙匣表麵冰涼的紋路,心中思緒翻騰如沸。
九婉方纔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識海裡激起一圈又一圈難以平複的漣漪。
“‘六道輪回’的秘密……牽引的力量……”他低聲自語,眉宇間凝聚著深沉的思索。難怪當初穿越蟲洞,心念默誦的是燧皇的啟文。冥冥之中,那跨越時空的通道,指向的不僅是空間坐標,更似某個早已佈下的因果節點。這股將他引向硫陽道州的力量,源頭恐怕就藏在這輪回謎題的深處。
同時,灼陽洲的“流浪”景象倏忽閃過腦海——西方神國的a國軍隊在m國那片焦土廢墟上如同獵犬般瘋狂搜尋的場麵,被刻意模糊的記憶碎片此刻清晰起來。死亡的陰雲籠罩大地,生靈塗炭。猶神教的爪牙,他們要找的“約櫃”……結合九婉透露的資訊,這絕非尋找一件聖物那麼簡單!猶神教在圖謀什麼?撕裂維度回歸祖庭?還是……以億萬生魂為祭,鑄就那歸鄉之路?硫陽道州的暗流,果然牽連著整個地星宇宙的安危。
他目光重新落在九婉化形的靈狐身上。這位上古傾國傾城的妖女,活脫脫在他眼前,其知曉的上古秘事定然不計其數。
“那你怎麼成了謨珂石的器靈?此枚青色謨珂石又怎麼被你尋到的?”林安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閃避的銳利。信任需有基石,他需要更多線索來佐證這千年女妖之言。
靈狐蹲坐於地,眼神陷入一片遙遠的追憶迷霧。“關於這部分的記憶……被剝離了,很模糊。”她甩了甩蓬鬆的尾巴,彷彿要驅散識海的塵埃。“依稀記得……我先是回到了神州故土。前往一處古地尋找禺淵龍屍。那是伏羲聖尊座下宇宙天龍的埋骨之地,蘊養著地星神州命名的紅山龍聆玉,當然尋找的並非凡品,而是紅山龍聆玉中的皇品。
它能感應謨珂石的氣息……然後,循著這氣息指引,我輾轉去了婆羅洲……終於在一片被遺忘的古祭壇遺址深處,找到了這枚青色的石頭……之後,便懷揣著它,踏入了硫陽道州的門徑。”
林安靜靜聆聽,心中的脈絡逐漸清晰。妲己(九婉)回歸神州再赴婆羅洲的蹤跡總算有了合理的解釋。那神秘的紅山龍聆玉,竟是追尋謨珂石的關鍵。
他微微頷首:“原來如此。都說你回到神州後便去了婆羅洲,緣由在此。”一個疑問隨之升起:耗費如此心力尋得謨珂石,妲己所求為何?是覬覦蘊含其中的地星本源氣運?還是為了觸及那高維仙界——“天符”的秘密?但這疑問他暫時壓下,靜待九婉繼續她的講述。
“在硫陽道州立足未久……”九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諷刺,“九天玄女便追蹤而至。她乃黃帝之女,曾承女媧欽命遠赴土星仙宗修行,後來……成了黛西神族的生命女神罕劜真神。
那時的她,神軀已被一種詭異的神毒侵蝕,主魂如同風中殘燭,時明時昧。清醒時,依稀還存有九天玄女的意誌,眼神裡帶著迷茫與掙紮;下一刻,那絲清明便被神毒徹底湮滅,罕劜真神的冰冷神性便會徹底占據,如淵似獄。”
她的目光轉向幽潭中央那座臉上爬滿妖異紫色蛛網紋路的雕像,眼中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情緒。“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轉變前,那僅存的一絲清明做出了最後的抗爭——將自己的一縷意誌核心,封存在了生命之杯的星辰源液之中。
罕劜真神降臨此州,明麵是為招安空間祖巫帝江,暗地裡,謨珂石纔是她真正的目標!那石頭承載的地星本源氣運,對她而言,或是解藥,或是毒餌,或僅僅……是一件能撬動更大陰謀的工具。”
九婉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似在回憶一段溫暖的時光。“也是在那時,命運讓我遇見了一位摯友。她是上古祖神獸一族的鳳凰後裔……我們情同姐妹。”溫暖轉瞬即逝,被刻骨的仇恨取代。“然而,災難驟臨!罕劜真神麾下的僵屍軍團將我與兩位心腹侍女——攏月、挽雲團團圍困於絕地!那些不生不死的穢物,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結成冰冷的戰陣。我等浴血苦戰,終究難敵。”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沉的悲痛。“我的妹妹攏月……為了給我搏得一線生機,在萬般絕望中選擇了最慘烈的歸途——自爆元神!那一刻,她如烈陽爆裂,元神之光灼穿了汙穢的陰雲,巨大的能量衝擊讓罕劜真神也不得不凝神應對。她用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的代價,為我與挽雲撕開了一道瞬間的生門……我們得以狼狽逃出死局。”
九婉的靈狐之軀微微顫抖,碧綠的獸瞳中噙著未乾的淚光。“我負傷逃至桃雲穀,找到了我的鳳凰姐妹。生死之交,我亦無需隱瞞,將身負殷商氣運及謨珂石之事和盤托出。鳳凰一族自古與伏羲聖尊親近,對守護華夏氣運有著至高的使命感。
她聞言,毫不猶豫應承下來!以其祖神獸血脈為引,結合伏羲遺法,助我將那關於‘天符’核心記憶碎片,從靈魂本源中剝離、徹底封存,送入了……”她的話語微滯,似乎觸及了某種禁忌,“……那地星宇宙的至高秘地之中。”
此舉,卻為她招致了滅頂之災!“此舉徹底激怒了罕劜真神!她親自出手,以莫大神威將我的鳳凰姐妹擒拿!然後……將她的神軀和神魂,囚禁在這方由太古蟠桃園殘骸改造的‘若水之墟’!用她的分身意誌日夜侵蝕、拷問,磨損她的身魂,隻為逼問出那至高秘地的所在!以神焰煉魂,以寒冰凍魄……無儘的痛苦持續了千年……”
九婉的聲音充滿了自責與憤怒。“看著她代我受此酷刑,我怎肯獨活安生!苦思冥想,終於讓我尋得一線生機。我秘密從硫陽道州的一處隱秘坊市,耗儘了當時所有的珍藏,拍得一件蒙塵已久的古物——一支看似尋常的木拐,其上盤繞虯龍紋路,溫潤如玉,散發出微弱的、卻與這片桃園同根同源的仙靈之氣!”
她的語氣重燃一絲希望,“此物來曆非凡!乃是以上古仙界蟠桃神樹的枝乾,經無上仙法煉製而成——蟠龍柺杖!傳說中是南極仙翁壽星公用以行走諸界的神物,天生克製蟠桃園相關的禁製!同時,我還購得了另一件奇珍——‘魂離仙晶’,一塊蘊藏穩固神魂、滋養真靈之力的藍白晶石,若我的姐妹萬不得已需舍棄這飽受折磨的鳳凰神軀,其魂魄可遁入其中暫得庇護。”
“婉兒姑娘,”林安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眉頭緊鎖,“你既認我為援手,當知我心思縝密。你方纔言道,罕劜真神擒拿你的姐妹,是為了逼問秘地所在。而你此刻告知我,你將記憶封存入那秘地。這是否意味著……你,或者被你封存的記憶,也知曉其所在?罕劜真神若擒獲你,豈不是同樣能達到目的?”
九婉的靈狐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化為苦澀的笑意:“公子果然敏銳。不錯,我確實知曉通往那秘地的‘引路之痕’。然則,‘引路’非‘路徑’,非‘鑰匙’,更非‘地圖’。它更像是一道在特定時空節點、由特定氣運觸發才會顯現的‘因果感應’。
罕劜真神縱然強大,她所中之‘神毒’性質詭譎,讓她無法直接從我或我姐妹的靈魂中完整提取出這種近乎‘道則’層麵的感應。強行搜魂,隻會引來道則反噬,湮滅一切。所以她隻能選擇最為酷烈和漫長的磨損之法,寄希望於時間能磨穿我姐妹意誌的堤壩,泄露出一絲微光。或者,她也在等待……某個能承載此因果與氣運的‘契機’到來。”
她幽幽地看著林安:“而這個‘契機’,公子,婉兒此刻無比確信,便是你。或許……這也是她本能覬覦你身負氣運的原因之一。”這個資訊如同冰冷的水滴落入林安心湖,讓他對硫陽道州的局勢和自身處境有了更深一層的警惕。
“說回營救。”九婉定了定神,續道,“備好蟠龍柺杖與魂離仙晶後,我與挽雲妹妹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我們如兩道潛影,悄然闖入這片早已被罕劜真神視為禁臠的‘若水之墟’。然而……等待我們的,是天羅地網!坐鎮於此的,正是罕劜真神麾下最得力的戰將之一——那頭由血煞穢氣凝聚、融合神魔殘軀煉製而成的‘血魃’,也就是公子先前擊殺的那具腐肉橫生的骸骨之主!”
慘烈的激戰瞬間爆發!血魃之威,恐怖絕倫,其噴吐的汙血能蝕金熔鐵,其爪牙蘊含破滅神魂的力量。桃林搖曳,潭水沸騰,仙靈之氣與汙穢煞氣激烈碰撞。九婉與挽雲雖是修為不凡,但在早有準備、且有地利加持的血魃麵前,依舊節節敗退。我們再次遭受重創……我傷的更重,幾乎被打散神魂,命懸一線!”
九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在那生死存亡的刹那……我本就修習神魂秘術‘陽神’之道,又身負殷商氣運。情急之下,彆無選擇……我將殘存的神魂意誌,主動融入了謨珂石中!以此石為依托,化為器靈,才勉強保住了靈識不滅!”
她的目光轉向林安手中的仙匣,充滿了感激與感傷:“就在我即將徹底與謨珂石融為一體的最後關頭,我那忠心的挽雲妹妹……她遵照我之前的囑托,拚死衝到我身邊,以最快的速度將承載著我(器靈)的謨珂石和為鳳凰姐妹準備的魂離仙晶,一並置入了這仙匣之內!然後……她毅然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為墨,激發了這仙匣上……那道我賜予她的、得自伏羲聖尊親手描繪的原始真符!”
仙匣表麵,那道玄奧莫測、流轉著混沌氣息的原始神紋此刻在林安感知下微微發光,彷彿還殘留著千年前那位忠仆最後的熱血與決絕。此時的九婉又變回了靈狐之軀。
“至於這仙匣為何最終沉入了潭底……我估摸著,是挽雲在將我們送入仙匣後,也自知在血魃麵前再無幸理。為了保全匣中物,她甘願將其沉入這最不引人注目的寒潭之底……或許是天意弄人,那血魃竟未能及時發現仙匣沉落,後更未將其取出……我猜原因有二:
一則是畏懼這道原始真符散發的、源自伏羲聖尊的浩蕩道威,雖已激發一次威能大減,亦非它能輕易觸碰;二則,便是它恐怕也起了貪念!”九婉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和深刻的悲哀,“魂離仙晶,那可是能保神魂真識不滅的仙家至寶!對於它這種介於生死、意識混沌的魔物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它定是想待罕劜真神分身意誌無暇他顧之時,偷偷取用!隻可惜,它萬萬沒料到……”
她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涼到極致的癲狂諷刺:“它自己被它效忠的主子——罕劜真神,給拋棄囚禁在了這裡!成為支撐這桃園詭異大陣的陣基之一!更諷刺的是!它死後千年,那盤踞其骸骨的汙穢意誌未能消散,反而與吸靈石磁場結合,誕生了新的魔物——那隻被公子斬殺的屍魅!那屍魅繼承了血魃的部分執念,更加貪婪陰險,竟懂得利用雲影狐的天賦誘騙生魂,供其吸食修煉,妄圖借魂力補全自身,掙脫桎梏……”
九婉猛地轉頭,望向那屍魅被林安雷霆手段擊殺的位置,塵埃早已落定,隻餘一片死寂的空曠。她昂首發出一陣淒厲狂放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真真天道好輪回!它想偷偷占為己有的寶貝,成了它的催命符!它想重獲自由,卻引來更徹底的毀滅!它殘骸生出的孽種,最終也步了它的後塵!可笑!何其可笑!”
狂笑在幽閉的桃園石室中回蕩,尖銳刺耳,笑聲中帶著積鬱千年的憤懣、對宿命嘲弄的悲涼,還有一絲大仇得報的扭曲快意。
林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打斷她。他看著九婉在桃影下狂笑不止,身形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又看向寒潭中那尊神情冰冷、蛛紋遍佈的罕劜真神鵰像。
千載囚禁,摯友被囚,仆從慘死,自身亦淪落為器靈……這般沉重的因果糾纏,換了任何人,都需一個發泄的出口。他心中亦不免泛起一絲唏噓,時間的長河衝刷不儘仇恨的印記,隻會讓其沉澱得更加深沉刺骨。
良久,那瘋狂的笑聲才漸漸平息,化作幾聲壓抑的低咳。狂笑過後,九婉臉上那濃鬱得化不開的鬱結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獸瞳恢複清明,甚至還帶著一絲劫波渡儘的釋然。她轉回身,麵向林安,神情莊重,姿態優雅地前腿微屈,竟是行了一個古禮。
“公子,”她的聲音平穩而誠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九婉……尚有一事相求,萬望公子應允。”
林安的麵色平靜無波,眼神深邃如古井。“你但說無妨。若是在下能力範圍之內,尚能應承;否則,還請姑娘海涵,恕在下無能為力。”他的原則清晰明瞭,不會因對方此刻流露的脆弱而輕易許諾。
九婉那雙碧綠的獸瞳中浮現出明顯的掙紮和猶豫,顯然所求之事對她極為重要且牽扯甚大。她沉默了片刻,雪白的狐爪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麵的靈壤。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抬頭直視林安,一字一頓道:“公子可知,你手中仙匣內,另一枚藍白交織、散發氤氳仙靈之氣的晶石,究竟是何物?”
林安聞言,目光再次投向仙匣內部。那枚瑰麗的藍白晶石靜靜躺在一角,散發著溫和而精純的守護神魂之力,光暈流淌如同液態星辰。他略一思索,結合九婉之前的敘述,已有答案:“此石蘊含精純仙靈之氣,有穩固神魂、滋養真靈之效……莫非,便是姑娘先前所言的‘魂離仙晶’?”
“公子慧眼如炬。”九婉頷首,“正是此物!魂離仙晶,乃是我千辛萬苦為我的至交好友——那被囚禁的鳳凰所尋的保命之基!可如今……她的神魂猶被拘禁在那汙穢神像之內,未曾脫困……”
她的話語充滿歉意與急迫,“此事皆因我而起!公子身負紀元氣運,乃我千年來所遇唯一的變數與生機!九婉懇請公子施以援手,救我姐妹脫困!”她的姿態放得更低,言語斬釘截鐵:“若能得償所願,九婉願立誓,認公子為主!此心此意,天地可鑒,以求報答公子再生天恩!”
認主之諾,重若千鈞。林安並未立刻應允。他目光如電,迅速掃視這片不大的空間:除了自身、眼前的九婉、寒潭中央的雕像,唯一的“異物”就是懸吊在穹頂之上、那具看似乾枯腐朽的人形古屍,這詭異的屍體之前便引起過他的警覺。
“此地似乎僅有你我二人,外加一具懸吊半空的枯槁古屍。”林安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解與深深的戒備,“婉兒姑娘所說的至交好友又在何處?莫不是……”他眼神銳利地盯住九婉,“方纔你一麵之詞,莫不是和那屍魅聯合……又一次誆騙於我?”方纔的幻術空間和屍魅偽裝已然讓他吃了教訓,在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對任何人、任何事都需留十二萬分的小心。他不能輕易再踏入陷阱。
“噗嗤……”九婉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忍俊不禁的輕笑,那雙碧瞳中閃過一絲狡黠,“公子啊公子,您可真是……百密一疏呢。”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向林安的頭頂上方,“您再仔細……瞧瞧那具‘古屍’,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林安心中一動,依言抬頭,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穹頂那懸掛之物。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隻見那原本乾枯如柴、死氣沉沉的人形屍骸,此刻竟在他的注視下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蛻變!乾裂枯槁的麵板如同腐朽的樹皮般簌簌剝落,露出了內裡流轉著彩色光華的神異翎羽!纏繞全身的漆黑鎖鏈,化作五色神光交織的秩序枷鎖。
模糊的五官輪廓清晰起來,呈現出鳳凰高傲而優美的頭頸!狹長的鳳眸緊閉,鮮豔如火、尊貴如金、深邃如墨、純淨如雪、生機如翠的彩羽覆蓋全身,儘管神華黯淡,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那磅礴的生命本源氣息卻做不得假!
林安凝望著穹頂那具華美卻失去生機的彩鳳神軀,內心的震撼餘波未平。那絢麗的翎羽、流線型的身軀,即使在沉寂中也散發著神獸的威儀,與他穿越蟲洞前在神州道門典籍中看到的複原圖截然不同,這是活生生的、血脈尊貴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他下意識地低聲自語,指尖下意識撫過眉間尚未完全隱去的金蓮紋路,“方纔我道蓮金瞳都未能勘破其真身!這莫非又是幻術?!”金瞳洞虛破妄的能力他多次驗證,在h市海域的廢棄廠房內麵對執法長老的法陣都曾撕開過一絲縫隙,卻在此處徹底失效。這異樣的“失效”帶給他強烈的不安,硫陽道州果然步步詭異。
此時的九婉又化作人形,又是一副禦姐的模樣。她聽聞此言,立刻連連擺手,那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被冤枉的薄嗔,輕盈地跳將起來,身姿搖曳間風情萬種:“公子,你可錯怪婉兒啦!”
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天然的蠱惑力,卻又努力擺出莊重的模樣,“我雖是九幻之體,天生媚骨,但小女子好說也是受過人皇時代禮教熏陶的,知書達理!怎會平白無故對公子使用這等術法神通?
方纔,完全是那隻死透了的屍魅搞的鬼!她盤踞此地千年,早已摸清環境,調動了地下蘊含的吸靈石磁場,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針對神識和法眼神通的屏障。公子的金瞳穿透不了,並非神通不濟,而是這地方…太會藏東西了。”
她話音落下,纖纖玉指朝著四周那些枯敗蟠桃樹的根部虛虛一點。林安的神念立刻敏銳捕捉到,地下深處確實有極其微弱的、帶著吸攝特性的靈力波動,如同無數細小的旋渦,無聲無息地扭曲著探測的力量場域。
一絲明悟閃過心頭,原來如此!這弱水遺墟,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暗藏玄機,並非表麵看到的破敗那麼簡單。此地曾是西王母的道場,即便隕落,殘存的威儀和佈置依舊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