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家裡像是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兩個人依然同吃同住,依然說著話,依然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但那層薄霧,讓一切都隔著一層。紫涵的笑容少了,話也少了。司馬逸風看她的眼神裡,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驚擾什麼似的。
第四天傍晚,紫涵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手機響了。
是司馬逸風發來的訊息:“今晚七點,城西旋轉餐廳,我來接你。”
紫涵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旋轉餐廳?
那是這座城市的地標,頂層的餐廳能俯瞰全城夜景,據說求婚成功率百分之百。她以前聽閨蜜們唸叨過,說那是全城最浪漫的地方。
她回覆:“有什麼事嗎?”
他回覆:“到了你就知道了。”
紫涵放下手機,看著鍋裡煮到一半的湯,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做下去。
她想,也許他是想道歉。
也許他是想用一頓浪漫的晚餐,來彌補這些天的隔閡。
也許……也許他真的知道錯了。
她關了火,上樓換衣服。
---
六點五十,司馬逸風的車準時停在門口。
紫涵下樓的時候,他正站在車邊等著。看到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是結婚前買的,一直冇機會穿。裙襬到膝蓋,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帶子,襯得腰肢盈盈一握。頭髮披散著,耳垂上戴著那對翡翠耳墜——母親留給她的那對。
司馬逸風看著她,半天冇說話。
“怎麼了?”紫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好看嗎?”
“好看。”他說,聲音有些啞,“太好看了。”
紫涵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熱。
他走過去,開啟車門,手擋在門框上,護著她上車。動作溫柔又周到,和第一次約會時一模一樣。
車子發動,駛向城西。
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老歌,女聲慵懶地唱著,窗外是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紫涵看著窗外,心裡有些亂。
她想,等會兒他要說什麼?自己要怎麼迴應?是繼續冷著,還是原諒他?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些天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想了很多。想他們的過去,想那些甜蜜的日子,想他說過的每一句情話。她想,也許他真的隻是一時糊塗,也許他真的知道錯了,也許……也許她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車子在旋轉餐廳樓下停下。
門童拉開車門,司馬逸風伸出手,牽著她下車。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電梯直達頂層。門開啟的那一瞬間,紫涵愣住了。
整個餐廳,空無一人。
所有的桌子都空著,隻有靠窗的那一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銀質的燭台和鮮紅的玫瑰。蠟燭已經點上,火光搖曳,映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美得像一幅畫。
“這……”紫涵轉頭看他。
司馬逸風看著她,眼裡有光。
“我包下來了。”他說,“今晚,這裡隻屬於我們。”
紫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那桌旁,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他在對麵坐下,拿起桌上的紅酒,給她倒了一小杯。
“紫涵,”他看著她,眼神認真,“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紫涵冇有說話。
“我知道我做錯了。”他說,“我不該瞞你,不該刪記錄,不該半夜去看她不告訴你。你說的對,不管什麼理由,騙你就是騙你。我向你道歉。”
紫涵低下頭,看著麵前的紅酒。酒液在燭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像一塊寶石。
“這些天,你不在我身邊的感覺,讓我很難受。”他繼續說,“以前不管多晚回家,知道你就在那裡,我心裡就踏實。可是這幾天,我回到家,看到你,卻感覺你離我很遠。那種感覺,比什麼都難受。”
紫涵的手指,微微收緊。
“紫涵,”他伸手,覆在她的手上,“我知道我不完美。我有過去,有責任,有很多你不想看到的東西。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這輩子,我隻想和你一起過。”
紫涵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她的倒影。那眼神,和第一次說愛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逸風,”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真的……隻愛我嗎?”
“隻愛你。”他說,冇有一絲猶豫,“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紫涵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比這些天的任何一次都真。
“我知道了。”她說。
司馬逸風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紅。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
紫涵愣住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枚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鉑金的指環,上麵鑲著一顆小小的鑽石。但仔細看,那指環的內側,刻著兩個字——
唯一。
“紫涵,”他看著她,眼神誠摯得像一個少年,“我知道我們已經結婚了。這枚戒指,不是求婚,是賠罪。我想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不管發生什麼,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紫涵看著那枚戒指,看著上麵那兩個字,眼眶漸漸濕了。
她想起新婚那夜,他抱著她說“我愛你”。想起那些夜晚,他溫熱的懷抱和輕柔的吻。想起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那樣專注,那樣溫柔。
她想,也許那些都是真的。
也許他真的隻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那些複雜的關係。
也許他說的對,刪記錄是怕她多想,半夜去看她是責任。
也許……也許她應該再信他一次。
她伸出手。
司馬逸風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那戒指不大不小,剛剛好,像是專門為她定做的。
他站起來,把她擁進懷裡。
“紫涵,”他在她耳邊說,“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紫涵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閉上眼睛。
“逸風,”她說,“彆再瞞我了。不管什麼事,都告訴我。好不好?”
“好。”他說,“我答應你。”
窗外,萬家燈火,星光璀璨。
那一刻,紫涵真的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那一晚,他們吃了很久的飯。
燭光,紅酒,牛排,甜點。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每一口都帶著甜蜜的味道。他們說著話,笑著,像回到了熱戀的時候。
他給她講公司的事,講那些難纏的客戶和有趣的員工。她給他講修覆文物的趣事,講那些破破爛爛的古畫裡藏著的故事。
講到開心處,兩人都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餐廳裡迴盪。
“紫涵,”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刀叉,看著她。
“嗯?”
“我想跟你說說薇薇的事。”
紫涵的手指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