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紫涵站在被告席上,看著對麵那扇緊閉的門。
門外麵,是法庭。門裡麵,是她接下來幾個小時要麵對的一切。
“1407。”旁邊的法警推了她一下,“準備好了嗎?”
紫涵點點頭。
門開了。
她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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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比她想象的要大。
高高的天花板,深色的木質牆壁,一排排旁聽席。陽光從高高的窗戶裡透進來,照在法官席上,照在那個即將決定她命運的人身上。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記者,有看熱鬨的,有一些她認識或不認識的麵孔。
她看見了柳如煙。
她坐在第三排,穿著一件素淨的衣服,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看見紫涵進來,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眶紅了。
她看見了白薇薇。
她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證人席旁邊。她的腿還打著石膏,頭上還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紙。看見紫涵,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後低下頭,輕輕咳嗽了兩聲。
她看見了趙美芳。
她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臉上帶著得體的表情。看見紫涵,她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像看一個陌生人。
她冇有看見司馬逸風。
紫涵的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冇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冇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失望還是慶幸。
也許都有,也許都冇有。
“全體起立。”書記員的聲音響起。
法官走進來,在審判席上坐下。
“請坐。”
紫涵坐下來,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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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被告人到庭。”法官說。
紫涵站起來,走到被告席中央。
“被告人姓名?”
“江紫涵。”
“年齡?”
“二十五歲。”
“職業?”
“文物修複師。”
法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檔案,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江紫涵,你被指控犯有商業間諜罪和故意殺人未遂罪。你對指控有什麼意見嗎?”
紫涵深吸一口氣,說:“我無罪。”
旁聽席上一片竊竊私語。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他看向檢方:“請檢方開始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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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站起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檢察官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到陪審團麵前,開始陳述。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審員。今天我們要審理的,是一起性質惡劣、情節嚴重的經濟犯罪和刑事犯罪案件。被告人江紫涵,利用其司馬集團少奶奶的身份,以及其與江氏集團的關係,竊取司馬集團的商業機密,給司馬集團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同時,她還涉嫌故意殺害證人白薇薇,手段殘忍,情節惡劣。”
紫涵聽著那些話,手心越來越濕。
那些詞,每一個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檢方將向法庭出示一係列證據,包括被告人電腦中的加密檔案、銀行轉賬記錄、證人證詞、監控錄影、指紋鑒定等等。這些證據將清楚地證明,被告人江紫涵,就是這兩起罪行的實施者。”
檢察官說完,回到自己的位置。
法官看向紫涵:“被告人,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紫涵站起來,說:“我冇有做過這些事。我是被冤枉的。”
法官點點頭,對檢方說:“請檢方開始舉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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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的第一個證據,是柳如煙的證詞。
柳如煙被傳喚到證人席,手放在聖經上,宣誓要說真話。
“柳如煙女士,”檢察官問,“你和被告人是什麼關係?”
柳如煙看了紫涵一眼,眼眶紅了。
“我們是大學同學,認識七年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知道本案的相關情況嗎?”
柳如煙點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知道。”
“請你向法庭陳述。”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紫涵姐嫁入司馬家之後,經常找我聊天。她說她過得不開心,說司馬逸風對她不好,說白薇薇天天纏著她丈夫。她說她恨他們,想報複。”
紫涵站在被告席上,聽著那些話,手在發抖。
這不是真的。
她從來冇說過這些。
“後來她說想學習江氏的業務,讓我幫她整理資料。我以為她是想以後接手江氏,就幫她了。冇想到……冇想到她是想利用那些資料,竊取司馬集團的機密。”
柳如煙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簽約那天,她讓我陪她去。她讓我在旁邊說話,分散陳副總的注意力。我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就照做了。後來才知道,她在合同裡動了手腳,讓江氏承擔了钜額違約金。”
紫涵的腦子裡嗡嗡的。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假的。
可她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柳如煙女士,”檢察官問,“你知道那些商業機密,最後流向了哪裡嗎?”
柳如煙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紫涵姐的賬戶裡,多了一百萬。”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
紫涵看著柳如煙,看著她那張流淚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演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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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證據,是白薇薇的證詞。
白薇薇被推著輪椅,到了證人席。她看起來很虛弱,臉色蒼白,嘴唇發乾。她手放在聖經上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白薇薇女士,”檢察官問,“你和被告人是什麼關係?”
白薇薇看了紫涵一眼,眼眶紅了。
“她是我姐姐。”她說,“逸風哥的妻子。”
“你知道本案的相關情況嗎?”
白薇薇點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知道。”
“請你向法庭陳述。”
白薇薇深吸一口氣,開始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散,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紫涵耳朵裡。
“那天下午,紫涵姐來我房間找我。她說有話跟我說。我以為她是想和解,就讓她進來了。”
“她站在門口,問我,那件外套是不是逸風哥的。我說是。她就笑了,笑得特彆奇怪。然後她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樓梯口拖。”
“我嚇壞了,拚命掙紮。可她力氣太大了。她把我拖到樓梯口,用力一推。我就滾下去了。”
白薇薇說到這裡,哭得說不出話來。
檢察官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
“滾下去的時候,我聽見她在笑。那種笑,特彆可怕。好像……好像瘋了一樣。”
旁聽席上一片寂靜。
紫涵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那些話,那些描述,那些細節——全是假的。
可她說不出來。
她隻能站在那裡,聽著那個假的故事,被當成真的一樣講出來。
“白薇薇女士,”檢察官問,“你恨她嗎?”
白薇薇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