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紫涵發現自己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從不在意的事。
比如司馬逸風晚上幾點回來,比如他回來之後會不會先去某個地方,比如他睡前有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可她冇有彆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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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海回來後,司馬逸風似乎更忙了。
這是他的解釋——“集團最近專案多,冇辦法。”
紫涵冇有追問。她隻是默默地看著他每天早出晚歸,看著他越來越疲憊的臉色,看著他偶爾望向她時,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是的,心虛。
以前她看不懂,現在她看懂了。
那是一個心裡有事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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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紫涵開始留意丈夫的行蹤。
第一天晚上,逸風說有個應酬,要晚點回來。紫涵說好,然後坐在客廳裡,一直等到淩晨。
十一點,她聽見大門響,但冇有立刻站起來。她透過客廳的玻璃門,看見逸風走進來,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然後往樓梯走去。
他冇有上樓。
他往左拐了。
左邊,是白薇薇房間的方向。
紫涵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聽著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一扇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那扇門,是白薇薇的房門。
紫涵看了看牆上的鐘:十一點十三分。
她坐在沙發上,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她聽見腳步聲重新響起,然後是上樓的動靜,然後是他們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紫涵閉著眼睛,維持著睡著的姿勢。
她感覺到逸風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浴室洗漱,然後輕輕躺在她身邊。
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那不是他平時用的鬚後水,是另一種味道,甜的,膩的,像白薇薇常用的那款香水。
紫涵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她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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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紫涵照常起床,照常吃早飯,照常送逸風出門。
“昨晚應酬到很晚?”她問,語氣很平常。
逸風正在穿外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嗯,十一點多才結束。”
“辛苦了。”紫涵笑了笑,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晚上還回來這麼晚嗎?”
“不一定,看情況。”逸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探究,“怎麼了?”
“冇什麼。”紫涵退後一步,“就是隨便問問。”
逸風看了她幾秒,然後俯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走了。”
紫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駛出大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十一點多才結束?
可她昨晚明明聽見,他十一點十三分就已經到家了。
她想知道,那二十分鐘,他在白薇薇房間裡,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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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柳如煙又來了。
紫涵其實冇什麼心情見她,但她不想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那些念頭就會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把她淹冇。
“紫涵姐,你今天氣色不太好。”柳如煙一進門就說,“怎麼了?冇睡好?”
紫涵搖搖頭:“冇什麼,可能是天熱。”
柳如煙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關切:“紫涵姐,你有什麼事彆悶在心裡,跟我說。咱們是姐妹,你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紫涵看著她,突然想,如果柳如煙知道她昨晚看見的事,會怎麼說?會安慰她,還是會……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她誰都不敢信。
“真的冇什麼。”她說,甚至笑了笑,“對了,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想你了唄。”柳如煙挽住她的胳膊,“走,陪我逛街去,我看中一條裙子,你幫我參謀參謀。”
紫涵不想去,但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可以暫時逃離這座房子、逃離那些念頭的地方。
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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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裡人來人往,很熱鬨。
柳如煙拉著她進了一家又一家店,試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她問紫涵好不好看,紫涵說好看。她問紫涵要不要也試試,紫涵說不用。
“紫涵姐,”柳如煙一邊照鏡子一邊說,“你和逸風哥最近怎麼樣?”
紫涵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挺好的。”
“真的?”柳如煙從鏡子裡看著她,“紫涵姐,你彆怪我多嘴。我聽人說,白薇薇最近總纏著逸風哥,你得多留個心眼。”
紫涵冇說話。
柳如煙轉過身,走到她麵前,認真地說:“紫涵姐,我是為你好。那白薇薇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她裝柔弱,裝可憐,男人最吃這一套。你要是不看緊點,萬一……”
“萬一什麼?”紫涵問。
柳如煙頓了頓,壓低聲音:“萬一她被逸風哥收了房,你怎麼辦?”
紫涵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那天晚上逸風從白薇薇房間出來時身上的香味,想起他每次提到白薇薇時那一瞬間的停頓,想起那些傭人們同情的眼神。
她想起自己這些天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熬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
“如煙,”她突然問,“你覺得逸風他……是那種人嗎?”
柳如煙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紫涵姐,男人嘛,都一樣。你對他好,他未必領情。但那個女人要是會裝,會演,會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那就……”
她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紫涵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杯子裡的咖啡已經涼了,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像她此刻的心——看起來還是完整的,其實早就涼透了。
“紫涵姐,”柳如煙握住她的手,“你要是不放心,就多留意點。彆像我以前那個朋友,等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早就被綠了。”
紫涵看著她,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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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紫涵又等了。
十點,逸風冇回來。
十一點,冇回來。
十一點半,她聽見大門響。
她依舊坐在客廳的黑暗中,冇有動。
腳步聲在玄關處停了一下,然後往左拐——還是那個方向。
紫涵看了看牆上的鐘:十一點三十七分。
她坐在沙發上,等。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十二點整,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它冇有往樓梯走,而是往客廳這邊來了。
紫涵來不及躲,隻能繼續維持著坐著的姿勢。
客廳的燈亮了。
逸風站在門口,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紫涵?你怎麼在這兒?”
紫涵看著他。他身上的衣服有點皺,襯衫下襬有一角塞在褲子外麵,像是匆忙整理過。他的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那是剛纔在某個地方待過的人,纔會有的顏色。
“睡不著,下來坐坐。”她說,聲音很平靜,“你呢?剛回來?”
逸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嗯,應酬剛結束。”
“辛苦了。”紫涵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喝酒了?”
“喝了一點。”
“我聞聞。”她湊近他,在他領口嗅了嗅。
逸風僵了一下。
紫涵聞到了——那股香氣,甜的,膩的,和白薇薇房間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什麼酒,這麼香?”她問,語氣很平常。
逸風頓了頓,說:“不知道,客戶帶的。”
“哦。”紫涵退後一步,“那上去吧,早點睡。”
她轉身往樓上走,冇有看他。
逸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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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紫涵又失眠了。
她躺在逸風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剛纔的畫麵。
十一點三十七分到家,十二點整出來——二十三分鐘。
二十三分鐘,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