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解釋
辭溪,我們能不能找一個靜謐無人、不受外界乾擾的角落,好好地坐下來,推心置腹地深談一次呢?”傅柏瑾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之中,悄然劃過一縷錯綜複雜的心緒。他的視線微微顫抖著,像是風中搖曳不定的燭火;喉結也不聽使喚似的上下滾動起來,他費儘全力才將湧到嘴邊的那口鮮血吞嚥下去。此刻,他凝視著汪辭溪的目光裡,深藏著一抹不易為人所察覺的懇切與哀求之色,宛如溺水之人拚命伸向救命稻草一般,滿心期盼能得到她哪怕隻言片語的回應。
然而,麵對如此情真意切的請求,汪辭溪卻隻是麵若冰霜地輕輕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回絕道:“不必了,傅總,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您已然成家立室,而我亦嫁作他人婦。”說罷,她神色淡然如水,仿若這世間再無一物能夠撥動她的心絃。緊接著,她動作輕柔卻又堅定無比地牽起身旁陳嘉樹寬厚溫暖的手掌,作勢就要轉身朝著禮堂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堪堪轉過半身的那一刹那間,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猶如鐵鉗一般緊緊攫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汪辭溪不由得吃痛驚撥出聲,下意識地回過頭去,隻見傅柏瑾那張原本俊朗非凡的麵龐此時因為極度的焦慮與急切而顯得有些扭曲變形。
“不!事情並非像你所想的那樣啊,辭溪!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我並沒有跟蔣雪漫步入婚姻的殿堂,那場婚禮早在中途就宣告取消了!”傅柏瑾聲嘶力竭地大聲呼喊著,他的嗓音因情緒過於激動而略微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汪辭溪的心頭之上。從他這番焦灼萬分的言辭當中,可以清晰感受到一股強烈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渴望——他是多麼希望眼前這個女子能夠相信自己所言非虛,能夠讀懂他深埋心底那份始終未曾改變過的真情實意啊!
汪辭溪靜靜地聽完之後,突然間毫無征兆地輕笑出聲,那笑聲彷彿是從內心深處擠出來的一般,充滿了無儘的苦澀與深深的無奈。
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記憶中的畫麵清晰得如同昨日剛剛發生。曾幾何時,傅柏瑾竟能將一個女子留在身旁整整五年之久!然而可悲的是,這個女子到頭來不過成為了他那幫狐朋狗友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是淪為了他向另一名女子展示自己所謂深情款款、矢誌不渝的工具罷了。
如今呢?曆史似乎總是驚人地相似,他竟然妄圖故技重施,再次使出這般卑劣的手段,企圖令那個早已被他傷得體無完膚之人迴心轉意。所有的這一切,落在汪辭溪眼中,簡直就是一場荒誕不經的鬨劇,滑稽得令人發噱。
就在這時,汪辭溪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麼重要之事,隻見她猛地轉過身來,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傅柏瑾那雙幽深的眼眸。她的目光猶如兩道利箭,直直地穿透進對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隨後,她微微張開嬌豔欲滴的雙唇,一字一句,緩慢而又堅定地說道:“不管你究竟有沒有成婚成家,於我們二人之間的關係而言,根本就不會產生絲毫的影響。”
她的這番話,語氣平靜如水,但其中所蘊含的決然之意卻是呼之慾出。緊接著,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倘若你心甘情願如此選擇,亦或我的兄長也對此並無異議,那麼你永遠都會是他推心置腹的好兄弟。至於我嘛……自然更不會去蓄意破壞你們之間那份難能可貴的情誼。”
此言一出,原本躲在牆角看熱鬨的汪煜明不禁眉頭緊皺起來,心中更是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之情。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妹妹昔日裡深深愛著的那個男人,居然會是眼前這個名叫傅柏瑾的家夥!回想起過往種種,汪煜明的胸膛便不由自主地劇烈起伏著。
曾幾何時,為了讓妹妹能夠收獲真正的幸福,他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揮起拳頭,狠狠地砸向那些膽敢傷害妹妹的人。而每一拳下去,其中所蘊含的不僅僅隻有憤怒,更有滿心滿眼的不平與不甘。尤其是當想到妹妹那整整五年最美好的青春時光,以及她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所遭受的那長達三年的苦難折磨,汪煜明對於傅柏瑾的恨意便愈發深沉濃烈起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還心甘情願地繼續和傅柏瑾維持所謂的兄弟關係呢?沒有當場與之反目成仇,對他來說就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克製、相當客氣了!
與此同時,傅柏瑾的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收回。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定格在了汪辭溪袖口處的那一點點泥漬之上。在那潔白如雪的絲綢緞麵上,這小小的泥漬顯得如此突兀,宛如一塊無瑕美玉上的瑕疵,令人感到格外的刺眼和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