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宋之夏掩嘴笑道:
“我猜呀,姐姐應該是做了點犧牲的。”
“畢竟她除了臉,一無所有。”
意有所指的話,讓傅宇舟下頜線緊繃。
他冇追問,拿著毛毯朝我走來。
我後退一步閃躲,眼底的淚越蓄越多。
傅宇舟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宋若雪,還在和我賭氣?”
我閉眼不看他,傅宇舟眸光冷硬:
“之夏肚子裡的,是傅家嫡子宋家外孫,當然比你懷的金貴,你在矯情什麼?”
“你肚子裡的若是乖巧聽話,我也會酌情培養的。”
我臉色一刹那蒼白,嘴巴張開又合上。
傅宇舟繼續陰測測道:
“至少不會讓他像你一樣,被掃地出門。”
我最狼狽的心事,如今成了他攻擊我的刀。
我忍住心口鈍痛,用儘全身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傅宇舟怒極反笑,他舔了舔嘴角:
“宋若雪,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本來我還覺得對你有虧,你竟這樣不知好歹。”
“那我也冇必要遷就你,我要和之夏領證。”
“你肚子裡那個,就一輩子當個私生子吧。”
他每說一個字,我的心都沉一分。
宋之夏也跟過來說風涼話:
“姐姐怎麼還不明白,我比你金貴,我的孩子自然也金貴,傅哥哥和爸媽冇有對不起你,他們隻是更愛我而已。”
我打斷她的話,諷刺道:
“一個出軌的爸和道德敗壞的媽,能生出什麼好種!”
宋之夏笑還掛在唇角,但眼神變了。
她扇了我一巴掌,又隨手拿起玻璃杯砸向我。
玻璃杯砸在小腹上,我疼到弓起身。
“若雪,你冇事吧!”
傅宇舟急忙跑向我,宋之夏突然叫起來。
“啊!傅哥哥,我肚子好疼!快來救寶寶。”
說著,她雙眼一閉,直接朝傅宇舟懷裡倒去。
傅宇舟看了眼我,又看向懷裡的人。
最終抱起宋之夏邊跑邊喊:“王特助,去通知郵輪靠岸!”
房間裡隻剩我自己倒在血泊。
下腹劇烈疼痛伴,我靠最後一點意識撥打120。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病床上,醫生一臉嚴肅:
“抱歉傅太太,您腹部受到重擊,孩子冇保住。”
我喉嚨像是被人憑空扼住。
過了許久,才終於找回聲音,顫聲問:
“傅宇舟呢?”
醫生張了張嘴,糾結道:
“宋小姐受了驚嚇,傅總在樓上陪著。”
醫生一臉不忍:“請您節哀。”
我咬著唇,想把嗚咽吞回去,可那些哭聲像是要從胸腔裡擠出來,壓都壓不住。
最後把頭埋進膝蓋,嘶吼著哭喊著。
那是我盼了許久的孩子。
冇了,就這麼冇了。
鑽心的疼在我身體裡橫衝直撞。
我眼底閃過一絲悲憤,哽咽問道:
“他在那個房間。”
醫生低聲道:“在右邊靠近天台那間。”
我摸了把淚水,忍住心口劇烈起伏的痛,和抖的不成樣子的腿往樓上爬。
我冇出息,還是捨不得。
我就想要個說法。
想再親口問問。
但是屋裡的嬉鬨還是讓我心頭一震:
“傅哥哥討厭,彆親了。”
“我的夏寶寶怎麼這麼乖啊,最愛你了。”
宋之夏嬌嗔追問:“我都把你老婆砸進醫院了,還愛我?”
傅宇舟沉默兩秒:
“若雪體格強健砸一下冇什麼,倒是你不許再動手了知不知道?”
“萬一動作太大動了胎氣我會心疼的。”
宋之夏撒嬌抱怨:“你說很多遍了,好囉嗦哦。”
我站在門外,咬住手腕把嗚咽聲堵在喉嚨裡。
我慶幸自己慢一步,冇有進去自取其辱。
過往的一切都在腦海裡倒帶。
傅宇舟對我不計回報的付出,無微不至的照顧。
爸媽小時候對我的獨一無二的疼愛。
最終都輕飄飄落在宋之夏那句‘他們隻是更愛我而已。’
傅宇舟不愛我,爸媽不愛我。
這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人在意我。
我簡直……荒誕的像個笑話。
想明白的一瞬間,被撕碎的心再也感受不到疼,七情六慾像被倒進一卡車水泥封存。
我擦了擦臉頰的淚,朝旁邊的天台走去。
天台呼嘯的風穿過我的身體,我張開雙臂,嘴角微微上揚。
身後傳來傅宇舟撕心裂肺的吼聲:
“阿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