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言滿腦子隻餘下了沈婉星平時的一顰一笑,溫柔的背影,以及被她被送到綁匪所在的倉庫前看他的最後一個眼神。
破碎、絕望、帶著濃烈的恨意,卻又藏著無法言說的痛楚。
所有被他可以忽略、輕視的畫麵,此刻都化為最鋒利的刀刃,反覆淩遲著他的心臟。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一次次縱容著江小魚?
為什麼他明明看到了她的痛苦卻選擇則視而不見?
為什麼最後還要親手把她推出去承受那地獄般的折磨?
是他!
他親手把最愛的人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噗——”
一口血竟直直地吐了出來,可傅景言不管不顧,隻崩潰地抱緊了床單上的人,時不時會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此時,江小魚換上了一身常服感到了醫院。
看到傅景言抱著屍體崩潰痛哭的樣子,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後纔是假惺惺地勸慰道:“景言,這是怎麼了?那個人是……”
傅景言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眼神裡瘋狂和恨意讓江小魚脊背瞬間發涼!
傅景言從冇有這麼看過她。
都是寵溺、溫柔,還帶著幾分愛憐。
意識到這一點,江小魚手腳冰涼,竟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而他的話,更是讓她心底發寒。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他竭力剋製的一句話,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江小魚忽然都不敢說話了,半響,才強自鎮定地狡辯:
“景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明明是那個綁匪傷了太太,和我根本冇有什麼關係……”
“和你冇有關係?”
傅景言看著她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即掐死她。
但此時他情緒波動太大,力氣都彷彿被抽空了。
“來人,把她拖入傅家地下室。”
“太太所受的傷,在她身上,百倍奉還。”
短短幾個字,令江小魚心底最深的恐懼一下子竄起,迅速蔓延她的四肢百骸。
“不、傅景言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生了你的孩子的,他們可是傅家的繼承人,你要完成祖訓的,不能這麼對孩子們的母親……”
傅景言嚥下喉間的腥甜,正要說些什麼時,忽然一頭栽在地上。
而地下是暈開的幾朵血花。
她惶恐地抬頭,已經見到傅景言閉上雙眼不省人事。
江小魚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而是對著周圍的保鏢大吼:
“我是傅家繼承人的母親,你們誰敢抓我!”
……
再次醒來,天已經是大亮。
傅景言昏迷了七天七夜,中途有無數國內外的知名專家過來,說他隻是急火攻心。
所有能用的藥全部用上後,終於令他緩緩甦醒。
醫生給出忠告:“這一年裡,儘力控製好傅總的情緒,否則會落下頑疾。”
可他不聽,帶著極大的悲涼舉辦了沈婉星的葬禮。
葬禮盛大至極,她的棺材都是最昂貴的金絲楠木,身前最喜歡的珠寶、衣服都陪伴在身側。
當天,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卻掩不住形銷骨立、憔悴枯槁的模樣,一夜之間甚至都長出了些長髮。
他拒絕了所有人的寬慰,固執地守在靈堂前,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說幾句話,也隻有道歉。
“對不起,婉星,是我錯了……”
“我不該聽信讒言,把你送走…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他情緒幾度失控,時而暴怒,時而痛哭流涕,讓所有前來弔唁的賓客都唏噓不已,傳聞中雷厲風行、放蕩不羈的傅總能成這個樣子。
傅母都快要氣得半死:“你怎麼為了這麼一個女的,要死不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