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玉虎大笑,道:
“很簡單,都說你陳劍聲少年英才,百年難遇,可我竇玉虎就是不信,如果你能贏得了我手中長刀,我二話不說,立時將初晴許你為妻,你看如何?”
“竇玉虎!”
一旁的楊茗終於忍耐不住,一拍桌子,“謔”一聲站起身來,怒斥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竟將自己妹妹作為籌碼,如此不堪,還有人性嗎?”
蘇定方嚇得三魂丟了兩魂,拚命擠眉弄眼,讓她不要再說,這要是惹惱了小王爺,自己身為引薦人,可是驚駕的大罪,心裡暗暗祈告:
姑奶奶喂,你可彆再說下去了!
誰知竇玉虎聞言,並未著惱,“哼”了一聲,道:
“這不是小王的未來王妃嗎?還未過門,就如此潑辣,不過小王平時被順從慣了,倒是十分喜歡你這性格,不如早些定下吉日,與小王完婚吧。”
這番話無疑火上澆油,楊茗忍無可忍,當即作勢便要衝上去動手,陳劍聲見勢不妙,趕緊用身子將她擋住,低聲道:
“彆忘了我們來此的目的!”
楊茗咬牙道:“陳師兄,我怎麼說也是一朝公主,竟受他如此汙言羞辱,若換你能忍嗎?”
話音剛落,隻聽身後“倉啷”一聲,似有利刃出鞘,緊接著段飛羽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再敢多說一句,小心你的腦袋!”
至此,這次會麵算是徹底搞僵,原本商量好的所有計劃和步驟,也同時全部作廢,陳劍聲苦笑一聲,心道: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帳內出奇的安靜,竇玉虎被段飛羽的氣勢鎮住,蘇定方早已驚得愕在原地,其餘三人一時也不知如何繼續,氣氛十分尷尬壓抑。
“哈——哈哈哈……”竇玉虎一臉不屑,張大眼睛,故作驚奇地大笑道:
“好大的口氣!怎麼?你不過是我未來夫人的一條狗而已,將來我也是你的主人,你還想咬我不成?”
張開雙臂,緊盯著段飛羽,提起了嗓子,吼道:
“來呀,快殺了我,不敢動手麼?”
見段飛羽一動不動,冷笑道:
“這就對了,狗永遠都是狗,決不能對主人……”
話未說完,隻見一道寒光突然閃過,段飛羽瞬間已出現在他身後,與此同時,血光在眾人眼前迸現,一顆頭顱向外飛了出去,“骨碌碌”滾落在牆角,晃蕩了幾下,便不動了。
幾人注目一看,那竇玉虎的腦袋已不翼而飛,在牆角處咕咕冒血,而不遠處,正是他那具原本修長勻稱的無頭屍體。
這瞬息的突變,將蘇定方等人駭得目瞪口呆,這幾人甚至還未曾反應過來,竇玉虎已身首異處,魂歸天涯了,段飛羽出刀之快,如驚鴻閃電,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等蘇定方轉過神來,看清了這裡發生的一切,大呼一聲:“天亡我也!”,突然眼前一黑,“撲通”一聲,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陳劍聲和楊茗也是呆了片刻,同時道:
“段兄!”
“段大哥!”
段飛羽麵若冰霜,一言不發。
“唉!”陳劍聲一跺腳,懊喪地歎了一聲,道:
“段兄,何故如此魯莽,如今,如今可怎生收拾這殘局纔是?”
段飛羽目不斜視,淡淡道:
“罵我可以,但不能辱沒了她。”
說罷抬眼看了看楊茗。
楊茗本也想責怪幾句,聽他這幾句話,心裡卻如同灌了蜜糖一般,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她目光流轉,走到段飛羽身邊,挽住他的手臂,輕聲道:
“段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段飛羽仰望頭頂,深吸了一口氣,道:
“你隨我回去吧。”
楊茗疑惑道:“回去?回哪裡?”
段飛羽苦澀一笑,道:“去了便知道。”
楊茗略一思量,立刻道:
“好,什麼皇家基業,什麼山河社稷,與我又有什麼關係,段大哥,我們走!”
二人相互執手,便要離開,見陳劍聲仍呆立原處,楊茗急道:
“陳師兄,趁哨兵還未發現,快走啊!”
段飛羽忽地想到了什麼,提刀快走幾步,來到昏厥的蘇定方身旁,緩緩抽出了長刀。
陳劍聲一伸手,抓住段飛羽手腕,驚愕道:
“段兄,你乾什麼!”
段飛羽麵無表情,道:
“不殺他,要走很難。”
說著一使力,想要掙脫陳劍聲的手,然而陳劍聲仍是死死將他抓住,低聲道:
“段兄,此人不是壞人,且與小弟有些交情,不如給小弟一分薄麵,放過他吧。”
段飛羽盯著他看了良久,終於漸漸鬆弛了抬起的手臂,吐出一個字道:
“走!”
三人各自做了一番吐納,安定了適才緊張的心情,這才旁若無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竇玉虎的營帳。
帳外值崗的軍士見元帥和世子並未陪同而出,雖覺奇怪,卻也並未阻攔。
隻見那三人越走越快,最後甚至快跑了起來,這才覺得不對,在帳外報門求見,半天不見裡麵動靜,便挑簾而入,這才發現正副元帥已一死一昏,趕緊大聲示警。
一時間聯軍營中鑼聲大作,喊聲震天,然而那三人都是師出名門,何等身法,等訊息傳到之時,早已身在連營之外了。
兩個時辰後,前線斥候傳回訊息:
聯軍副帥、夏國世子竇玉虎遇刺身亡,主帥蘇定方突患重疾,下令全軍休戰,後退三十裡。
唐營聞訊歡呼雀躍,一片歡騰,李世民甚至立刻停止了與正在進行的軍略議事,親自登上高台,遠眺聯軍的動向。
在確定敵軍退卻後,李世民大喜過望,對身邊親通道:
“看來我賢弟說的不假,敵軍果然出了大事,夏國世子身亡,主帥難辭其咎,必定無心戀戰,”
“傳令,命李孝恭將軍、秦瓊將軍各自率兵五萬,尾隨掩殺,另外,馬上請我賢弟陳劍聲和其餘將領到帥帳,本帥要好好的獎賞於他!”
身邊小校領命而去,李世民又觀望了一陣,不住點頭,看來心情十分愉悅。
帥帳中,李世民將陳劍聲大大誇讚了一番,隨後舉起酒杯,高聲道:
“各位,今日我軍不戰而勝,大振士氣,誰是首功?”
眾人齊聲大喊:“陳劍聲!!陳劍聲!!”
李世民將手一壓,示意安靜,又道:
“論功行賞,本帥應該封他一個什麼官職?”
眾口喧嘩,各有說辭,一時間帳內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陳劍聲站在眾將之首,心中十分彷徨,按他的性子,是絕對不願在職為官的,可一時不知如何推卻李世民的好意,令他十分為難。
隻聽李世民接著道:“陳賢弟,出列聽封!”
陳劍聲邁出一步,剛要推辭,李世民似乎知道他的用意,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言道:
“陳劍聲以一人之力,斬殺敵軍副帥,退卻數十萬大軍,其功勞之大,震鑠古今,封護軍都督,從三品之職!”
“且慢!”陳劍聲大聲阻止,道:
“小弟一介武生,閒雲野鶴,且並非軍中之人,怎能受此封賞?還請元帥體諒小弟閒散之心,收回成命,還小弟悠然之身。”
李世民一皺眉,然後哈哈大笑,道:
“賢弟定是與各位將軍不甚熟稔,怕有芥蒂,纔有此念,這樣吧……”
轉頭吩咐身邊小校,道:
“去將徐將軍請來。”
不多時,一位身材魁岸的青年將軍挺身而入,陳劍聲一見,立時展顏道:
“徐大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