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麗絲吃了一驚,隨即立刻醒悟,心道:
這廝眼見敗局已定,卻不想就此認輸,想要用話誆我,卻不可中了他的詭計。
想到此,便換上一副輕鬆麵容,似笑非笑道:
“哦?那你且說說,如何能要了我的性命?我的龍王大人……”
羅百戰捂著胸口,重重咳了幾聲,說話間略有些費力,道:
“莫道我欺你詐你,你自己來看……”
說著抬起頭,手指點向大殿中央,碧麗絲與海茲所站處的上方,道:
“就在這裡,我已為你們備好了上路的筵席!”
碧麗絲與海茲被他話語一點,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心中一緊,各自道一聲“不好”,雙雙抬頭仰視上方,一看之下,才知果真是大事不妙!
隻見先前從地底升起的那數根石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聖獸的口中早已光華滿溢,隻待法訣一出,便要橫掃當場!
此時羅百戰已儘失戰力,自然無法施法於四神獸柱加以攻擊,而這控製光華的靈力,則是方纔為對付方景玉等人早已灌輸在神柱之內,之後大戰連綿,眾人也早已忘記了還有這一節,直至羅百戰提起,才頓時醒悟過來。
這樣一來,勝負的結局似乎已被完全逆轉,人類一方雖幾無可戰之人,但魔族的海茲也同樣形同廢人,隻剩下碧麗絲還能堅持,卻不知戰力還剩幾何。
“死吧!”
羅百戰調動丹田僅剩的一絲靈力,引導著四神獸柱向碧麗絲和海茲發動最後的攻擊,耀眼的光華對映著這二人扭曲的麵目和恐懼的神情,海茲失聲大叫道:
“完了,真的要死啦!”
奪命的光華瞬間逼近,海茲甚至已感覺到了麵板灼熱的刺痛,他以手掩麵,哇哇大叫,迎接著死神的降臨。
而突然間,他隻覺眼前紅光一閃,所有的痛楚不適之感竟一下同時消失。
他又驚又喜,趕緊移開手掌,注目看去,隻見一個紅色護盾將己方二人全身罩了起來,再一觀察,竟是碧麗絲用著殘存的靈力,結出了護盾,對抗四股強勢的攻擊。
生死時刻,逃過一劫,海茲心有餘悸,戰戰兢兢看著碧麗絲,觀察她的神情變化,生怕她突然靈力寸斷,連這最後的保護罩也無法撐起。
幸而當時他二人來的及時,神獸石柱並未完全充滿靈力,便被打斷,因此,這攻擊也隻持續了須臾之時,便告停止,碧麗絲長出一口氣,收回了護盾,臉上卻也儘顯疲憊之色。
羅百戰長歎一聲,失望之情寫滿麵頰,剛才這一擊果真是他最後可用的靈力,至此他戰力全失,隻能暫且退出這個戰鬥的舞台。
他轉頭看了看方景玉,失笑道:
“你我爭了這許久,如今卻都如廢人般躺在這裡,早知如此,又何必分個生死高低,唉,方老弟,看來對麵還未到極限,不知你是否尚有一戰之力?”
方景玉苦笑道:“雖未見底,但已無法施放絕學,若隻是吹個安神定閒的曲子,倒是可以。”
羅百戰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又緩緩掃過其他眾人,見大家都是一臉難色,忽然顏色一變,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伸出右掌,口中道:
“我主在上,羅百戰有負聖喻,愧對國君,唯有一死,方能報答天恩!”
方景玉一聽,心道不好,趕緊阻攔道:
“羅兄,萬事好說,千萬不可尋此短見!”
羅百戰淒然一笑,道:
“老弟放心,我要死也當與魔族同歸於儘,隻是在這之前,我還需做一件事!”
話音一落,右手掌中已出現一塊菱形五彩水晶,他赫然道:
“所有人,一齊上去毀了魔珠,決不能讓那兩個魔人搶了先手!”
說罷,將五指一握,那五彩水晶立即分崩碎裂,再看那顆懸在台階之上的至陰魔珠,也瞬間失去了光芒,變得黯淡無華。
“就是現在!”羅百戰一聲大吼。
眾人當即會意,立刻同時向台階上衝去,心中均想:
魔人勢強,但我們勝在人多,你碧麗絲就算仍有法力,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我們這些人全部一並阻下,隻要毀了魔珠,便是我們勝利!
同仇敵愾之火在胸中熊熊燃起,眾人相互眼光交彙,同時一點頭,隨即便各持手中兵刃,蜂擁而上,直取至陰魔珠。
可是腳步才動,卻又立刻全都停了下來,一眾人等駐足而立,麵麵相覷,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形。
隻見那懸放至陰魔珠的台階前,竟突然出現了一排奇形怪狀的生物!
這些奇異生物異常高大,長得鳥頭人身,背負雙翅,手中擎著各式兵器,雙目炯炯有神,緊盯著本欲搶身上前的眾人。
場內之人皆是大驚失色,轉頭望向那兩個魔人,隻見又是那碧麗絲,紅發飄揚,一雙碧眼睚眥儘裂,竭儘全身之力施法技能。
她脖頸青筋盤曲,雙臂前伸,以一隻手抓著另一隻手的手腕,將靈力源源輸出,但此時見她緊咬牙關,身形亦是搖搖欲墜,顯然已經到了大廈將傾的危急時刻。
而無論碧麗絲還能堅持多久,台階前那一排鳥頭人卻已是真真切切地出現在大家的眼前,要想毀去魔珠,必須先突破這群怪人的封鎖,隻是,這個時候,誰還會有剩餘的靈力來剿滅這些鳥頭人呢?
林奕風將赤霄劍歸入劍鞘,打了個唉聲道:
“沒想到這魔人這麼能打,陳師兄,有沒有辦法收了那群鳥人?”
陳劍聲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道:
“本來在我之前的計劃中,還有一位大神級的人物會來支援我們,卻不知為何,她到現在還沒有出現,也不知是否出了什麼差池?”
林奕風好奇道:“是誰?”
陳劍聲低低的聲音答道:“鬼王娘娘,雪輕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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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子時,鬼城豐都。
“你這老頭,從未時開始便在此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地也不知作何勾當,這裡是豐都鬼城,百鬼夜行,小心要了你的老命!若還不想死的,快快走人!”
城上一名領頭的士兵趴在城垛之上,手指著下麵一名須發半白的男子喝道。
旁邊一群小兵也跟著嗬斥:“快走快走!”
城下男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道:
“諸位小哥,在下萬士逍,是年四十有八,並非老頭,數月前曾幸蒙鬼王娘娘垂青,在此盤桓過幾日,諸位莫非不記得了嗎?”
那領頭兵摸了摸下巴,點點頭道:
“你這麼一說,倒是確有這麼回事情,我想想啊,哦,是去年中元節前幾日吧,娘娘請了薛姑娘,徐將軍進城議事,對,當時你也在,你是萬先生對吧?”
城下的萬士逍喜道:
“對對對,就是我,勞煩小哥再去通稟一聲,就說我老萬有十萬火急的大事要立即求見娘娘!”
領頭兵橫眉一笑,道:
“十萬火急?嘿嘿,老哥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有十萬大兵在城下,我家娘娘也不能出來見你!”
萬士逍一聽,一顆心登時沉了下去,暗想:
鬼王娘娘虛懷若穀,和善可親,斷不會如此不念舊情,但這鬼兵說得如此決絕,又不似他故意刁難於我,而且他說的是“不能見我”,而不是“不願見我”,莫不是這鬼城中,又出了什麼變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