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風一見這人,立刻想起平日與陳劍聲、薛沐晴閒談之時,曾聽他們多次說起東突厥帝國之事。
當日隋陳兩國國使比鬥,五五對決,陳國代表中有一人長相特征與麵前之人極其相似,因此當林奕風初見此人時,才會發出如此驚歎。
但這人似乎心無旁騖,對林奕風表達的吃驚之情也並未理會,隻是對著海茲懶懶說道:
“你,走,其他人,留。”
海茲氣急,心道:今日如何遇到這許多張狂之人,看來不下點死手,這些人是不會瞭解魔界特攻隊的恐怖!
當下便撫掌說道:“好好好,又多來一個送死的,今天這裡的人,一個也走不了!”
楊茗刮著眼皮道:“矮冬瓜,吹大牛,不害臊!”
海茲大笑道:“好,你是第一個!”
說完手指一點,一個靈氣彈丸疾飛而出,射向站在山石之頂的楊茗,楊茗大叫一聲“媽呀”,嚇得捂臉縮身,不敢動彈,好在身邊那白衣男子及時出手,擋在楊茗身前,替她化解了這次攻擊。
海茲見他隨手一揮,便抵消了自己的靈力,也是頗有些出乎意料,忍不住問道:
“你究竟是誰?我在人魔兩界縱橫數百年,並未聽說過有你這號人的存在。”
白衣男子表情木然,冷冷道:
“我,段飛羽,你,馬上滾!”
“段飛羽”這個名字一出口,林奕風立刻記起,果然剛纔想到的就是此人,又聽說此人刀法快若閃電,修為深藏不露,看來今日白虎壇之危,要靠他來解救了。
“無名小輩,根本沒聽說過!”海茲搖頭,似乎十分失望,訕訕道:
“本以為今天能殺個痛快,誰知一個個都是無用之人,中原天下就不能再出一個李妙文嗎?”
水琳琅忍著一身傷痛,咯咯笑道:
“小矮子,要是李妙文重生,恐怕你也隻有當烏龜的份了,哈哈哈,咳咳咳……”
她忘情一笑,牽動傷口,疼得劇咳起來。
海茲空有一身高深靈力,動了幾次殺心卻不曾收割一條性命,本已懊喪,而此時被她如此一頓嘲諷,更是覺得羞憤難當,惱羞成怒地道:
“小賤人,你活到頭了!”
抬手一串光環射出,水琳琅舉手相擋,但她大傷未愈,又怎可能抵得住海茲盛怒之下的絕招暴擊。
一聲痛呼,便遠遠地被擊出幾丈之外,想要起身,卻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然而楊茗對她口中這隻矮冬瓜早已氣之不過,見他出手傷人,逆反之心驟起,心道:
你要殺她,本公主偏要救她,看是你傷人強,還是我救人快!
一道七彩光華包繞水琳琅,使她靈台清明,惠風和暢,身上傷痛也減輕了許多,待得稍時之後體力回複,她立刻翻身而起,笑嘻嘻地對著海茲道:
“能再使點勁嗎?”
眼看自己數次出手都被破壞,海茲暴跳如雷,狂躁不已,口中反複怒吼道:
“你們是把我當傻子了,是把我當傻子了嗎?”
如此還不解氣,他咬牙切齒,雙手彆在腰間,半蹲身子,立目齜眉,彷彿在將全身的勁力聚集,周身也籠罩了一層厚厚的熒綠光華。
“你們,都去,死——!”
隨著他氣急敗壞的一聲吼叫,那布滿全身的綠光順著雙臂洶湧而出,如飛流瀑布般向著楊茗和段飛羽所站立的山石捲去。
這一擊幾乎傾注了海茲畢生修為,其勢自然非同小可。
段飛羽不敢小覷,立時身形一閃,擋在楊茗身前,連續揮刀劈斬,長刀每一次劈出,都有一個白色氣旋向前卷動。
片刻間,他手腕翻動,十幾個氣旋已迎著海茲發動的綠芒飛卷而去。
奈何海茲身負魔功實在太過強悍,這一招又是他積重而發,以段飛羽的能力,若全力以赴,或可互有攻守,拚戰一時,又或者以巧製敵,以出人意表的攻擊手段瞬間取勝。
但他身份尊崇,又極為自負,不到決死時刻,絕不肯與對手拚死相鬥,此時他的氣旋斬與海茲魔功正麵相抗,卻一觸即潰,儘數被綠芒吞噬,所換得的效果也僅僅是將那綠芒稍稍阻上一阻罷了。
綠芒大獲全勝,乘勢而上,向段飛羽、楊茗二人洶洶襲來,段飛羽臉色微變,長刀一立,地麵竟憑空生出一株粗壯巨樹,巍然於他身前堅聳挺立。
電光火石間,綠芒已瞬息殺到,與巨樹橫空相撞,“哢嚓”一聲,巨樹齊腰而斷,同時綠芒也被樹乾延阻去勢,光華四散,最後攻至段飛羽身前的不過其中十之五六而已。
這巨樹本是段飛羽從異界招出的靈物,防禦之力遠在陳劍聲火龍盾、徐泰風雷盾之上,卻被海茲一擊而斷,可見他攻擊力之剛猛,此時雖然綠芒已衰,但其威勢仍存。
段飛羽血統高貴,絕不肯輕易流血受傷,因此不敢再過於托大,雙臂護住要害,靈氣聚攏,布滿全身,以抗衡魔功的侵襲。
魔界特攻隊員的全力一擊,自然非同小可,雖隻餘半數威力,段飛羽仍覺重物捶胸,眼前驟然一陣昏暗。
他所學多為攻擊之術,防禦力本就是他軟肋所在,又遇到海茲這般高手,一時未能適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海茲桀桀一笑,道:“我的靈力還十分充沛,同樣的攻擊再來十遍都可以,隻是不知你還能抵住幾次?”
說著再次凝力,周身綠芒複起,轉眼又是一股靈力將要破體而出。
正此時,天際間忽然一陣尖利嘯聲響起,似遠似近,直貫入耳,聽來令人胸悶欲嘔,極是難受。
海茲一皺眉,自語道:“催什麼催,這麼一會兒都等不及麼?”
抱怨歸抱怨,卻似乎對這嘯聲頗為忌憚,他收勢而站,將雙手負於身後,翻著白眼道:
“算你們走運,我還有事,今日便不陪你們耍了!”
言罷,縱身一躍,向著結界深處疾跑而去。
剩餘眾人不明就裡,都如一頭霧水罩於頭頂,麵麵相覷,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林奕風最先回過神來,向前走了幾步,向著段飛羽和楊茗拜謝道:
“多謝二位相助,在下南華山林奕風,見過段俠士,見過……呃……”
他不知楊茗是誰,一時竟想不出該如何稱呼。
段飛羽哼了一聲,將臉一轉,毫不理會。
楊茗生性灑脫,對公主的名分倒不如女俠來得看重,剛才又是親手將那二人從閻羅殿前搶回,心中自是得意的很,見他問起,便有模有樣地拱手一禮,煞有其事地道:
“小女子乃是邙山派前任秋掌門座下弟子楊茗,林師兄,幸會!”
大隋華陽公主拜在秋劍虹門下為徒之事,乃是天下奇聞,江湖中儘人皆知,此時林奕風一聽對麵救他之人竟是公主殿下本尊,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心道:
幸虧沒事,若是剛才海茲出手傷了她,即便隻是些許差池,這裡的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心中雖然戰戰兢兢,口中卻仍要舌燦蓮花,儘量挑些好聽的說,他故作震驚,拜倒在地,道:
“原來是公主殿下駕到,公主殿下神通蓋世,救草民於將死,挽社稷於危難,無愧一代女俠之稱謂!”
水琳琅在一旁掩嘴而笑,走至林奕風身邊,偷偷道:
“你乾嘛這麼肉麻?”
林奕風不動聲色,輕聲道:“穩住她,一會兒可能還用得著。”
楊茗何曾受過如此吹捧,林奕風這一席話,句句說到了她的心裡,讓她如沐春風,痛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