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裡?
我又要去向哪裡?
陳大哥、淩大哥、徐大哥,他們此時應是都在拚死苦戰,而我,我又在乾什麼?
護衛魔珠,築防南方,本是修建朱雀壇始要目的,如今其內空空如也,竟是沒有魔將駐守,又是為了哪般原因?
薛沐晴呆呆走在泥路之上,始終猜想不透,為何能夠毫無阻攔地通過原本應該凶險無比的魔將神壇,而這一路下去,卻又為何總是無法看到麒麟殿的蹤影?
通向終點的道路隻有一條,而自己已在這裡匆匆而行了近一個時辰,按理而言,一早便應趕到了麒麟殿,可偏偏事與願違,這路途彷彿沒有終點,一路向前,永無止境!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三月初三已近在眼前,是時,魔珠啟動,魔軍現世,中原大地便會群魔亂舞、生靈塗炭,今日往後,天下大勢是盛是衰,就在此一戰了!
想到此,薛沐晴不知不覺加緊了腳步,口中也不自覺地說出了心中所想,自語道:
“必須尋到出路,找出麒麟殿位置所在!”
“哼,”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嗤鼻聲,接著,一個輕柔的男子聲音在薛沐晴耳邊響起:
“怎麼,還沒找到嗎?”
薛沐晴聞言一驚,警惕地四下觀望了一番,並未見到任何人影,心中暗道:
此人好輕靈的身法,聲猶在耳,卻不見蹤影,也不知他跟了我多久,若有歹意,恐怕早已遭了他的暗算!
如此一想,心裡倒是安定了許多,回過身,頗有禮貌地回應道:
“不知是哪位前輩暗中指引,能否現身一見?”
那聲音不置可否,自顧自道:
“五行神壇,結界連環,相生相剋,彆有洞天……”
薛沐晴一聽之下,便懂了其中要義,喜道:
“前輩的意思,是這山神廟結界之中,另有一方結界可通往麒麟殿?”
“哈哈哈……”笑聲爽朗,那聲音繼續道:
“姑娘冰雪聰明,不必在下費言贅述了。”
薛沐晴追問道:“前輩既已指教迷津,是否可以一並告知破解之法?”
那聲音忽然停頓,似乎有些猶豫,但稍時便繼續說了下去:
“四方神壇,拱衛麒麟,自有他存在的道理……”
頓了一頓,似乎在陷入了思考之中,須臾又道:
“我隻能說到這裡,剩下的,要靠你自行理解了。”
“四方神壇,拱衛麒麟……四方神壇,拱衛麒麟……”
薛沐晴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薛沐晴驀地眼前一亮,展顏道:
“若是四方神壇被毀,麒麟殿便失去了保護,結界自然也就破了!哈,多謝前輩指點!”
那聲音開心大笑:“哈哈哈,果然聰慧,不愧是我的……啊,嗯嗯,既已領會,在下便該隱退了,告辭!”
薛沐晴急道:“前輩慢走,請現身一見,晴兒也可當麵拜謝!”
那聲音卻道:“不必了,有緣自會相見!”
話音落去,任憑薛沐晴再如何懇請,那聲音再也沒有了回應。
他到底是誰?薛沐晴心中充滿了疑惑,聽這聲音,這位“前輩”也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卻為何感覺如此的似曾相識?
不對!
四方神壇,拱衛麒麟,現在麒麟殿結界未除,說明尚有神壇未破,如果此時是尚在鏖戰,那還好些,若是有人……
想到此處,她冷汗涔涔,不敢繼續思慮這個問題,陳大哥、淩大哥、徐大哥,你們一定要平安,不能有事啊!
不說她在此心憂同伴,卻說白虎壇前,魔界特攻隊成員海茲,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不已:
這一男一女兩名戰士,雖然早已筋疲力竭,幾乎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卻仍憑著一顆不屈之心,頑強挺立,儘力維持著攻擊的姿態。
“你們……難道都不怕死嗎?”
海茲完全不能理解,是什麼力量支撐這兩個人類,驅使著他們以蚍蜉之力,阻擋他這頭猛虎的暴虐侵襲。
“死?哈哈哈哈哈……”水琳琅忽地笑了起來,眼神中卻充滿了哀怨之色,淒然道:
“從二十年前被送到西方魔國開始,我的命早已不屬於我自己,今日能與這位小兄弟死在一起,我願已足,來吧,看你究竟有何本事置我於死地!”
“呸!”水琳琅語聲未落,一旁喘息不已的林奕風便已將她打斷,“誰要跟你死在一起!”
水琳琅一怔,沒有想到如今二人生死同命,這林奕風居然還會說出這般傷人的話語,她麵紅過耳,正想著如何說話才能挽回些顏麵,卻聽林奕風繼續道:
“好好的死什麼啊,我可是要活下去的,而且,我也一定帶你活下去!”
水琳琅如何也未曾想到,他說的竟是這個意思,霎時心緒清朗,神色飛揚,笑道:
“既是如此,姐姐也一定讓你活著離開白虎壇!”
二人如風中勁草,並肩而立,同時道:
“來吧,魔狗!”
海茲咧嘴笑道:“殺得你們跪地求饒!”
雙手向前平推,碧綠光環再次傾瀉而出,水琳琅集起全身所有可呼叫的靈力,不再分散於十指,而是雙掌掌根上下相對,將此刻之平生勁力彙於其中,化為閃耀光柱,一往無前,全力衝擊光環的攻勢。
魔界特攻隊員也算是西方魔國的中堅戰鬥力量,以水琳琅的實力,放在平日,或許還能抵擋一陣,短時間內不落下風。
而她此時的靈力儲備,近乎枯竭,根本撐不到一時半刻,被海茲的攻擊光環猛力衝擊,日月魔光的防禦片刻便告崩潰,連串光環儘數拍在水琳琅前胸,隻聽一聲慘呼,人已被擊飛至數丈之外。
“哼哼,簡直不堪一擊!”海茲嘲弄地看著遠處那個被擊潰的女子,慢慢踱步,走到水琳琅身前,看著躺在地上無力掙紮的對手,他殘酷一笑,道:
“接下來,該送你最後一程了!”
說著單手前伸,對準水琳琅的頸部,嘴角泛起獰笑,掌心之中綠光翻騰。
“死吧——!”
綠光暴漲,噴湧而出,水琳琅自知必死無疑,心如死灰,閉目待戮。
“蓬!”一束幽綠魔光從海茲掌中直射而出,正中地麵匍匐不動的身體,刹時隻聽一聲悶哼,接著四周寂靜,再無半點聲息。
“什麼!你!”
海茲從殘虐的奪命殺招中回過神來,正準備一腳踢開水琳琅的屍體,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讓他不敢相信:
隻見水琳琅竟是完好無損地躺在原地,而她身上,卻趴著一個男子的身子,張開手腳,完全地護住了她的身體。
“林奕風!林奕風!你沒事吧?你……你……”
水琳琅驚恐萬分地呼喊著身上男子的名字,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而那男子卻是始終一動不動,看來即便不死,也是救不活了。
“你怎麼這麼傻啊……啊——!”
水琳琅仰天大叫,淚水滾滾而下,卻無力拉回他的生命。
“啊哈哈,”海茲忍不住發出大笑,擊掌道:
“好好好,這就是愚蠢到極點的人類,居然會為了其他人而舍棄自己的性命,不過沒用,隻是先死後死的區彆罷了!”
水琳琅沒有回應他的挑釁,她抱住林奕風的身體,將他翻轉過來,平躺在地麵之上,默默地凝視,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已遠離自己,這天地之間,隻剩下了她和這個男子,再也容不下彆人的存在。
她眼中珠淚串串,滴落在鬆軟的泥土之中,瞬間消融不見,這一刻,她不再是令人談虎色變的八部魔將,她隻是一個柔弱的鄰家女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