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吉川柔美刀法逐漸滯重,成天化身負的壓力也慢慢緩解,招法的反擊也明顯比之前多了起來。
“如你這般戰法,長時間保持四個分身的狀態,不僅折損靈力,而且需要付出四倍的體力,如此大幅度的消耗,我不信你還能堅持許久!”
成天化嗬嗬冷笑,看準時機,斜刺裡攻出一掌,擊在其中一個吉川柔美分身的肩上,“蓬”的一聲輕響,人影隨著煙塵消散而去。
稍時,趁著其中一個分身露出空門,成天化揉身近前,繞至對方身後,伸肘猛擊在她後背,隨即輕煙飄過,人影消散。
“隻剩兩個了,怎麼樣,繼續嗎?”成天化得意笑道。
吉川柔美眼神黯然,知道如此下去,已無取勝可能,她連出三刀,突然向後飛躍出一丈開外,收刀還鞘,呆呆地現在原地一動不動。
成天化疑惑道:“怎麼?認輸了嗎?”
陳劍聲見她胸膛起伏,疲累不堪,心中極是不忍,畢竟,她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啊!
“柔美,彆打了,你哥哥的仇,我幫你報!”
陳劍聲忍著渾身傷痛,掙紮著提起雙戟,擋在吉川柔美與成天化之間,目光如炬,巍然而立。
“啪,”一隻纖巧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身上,身後傳來吉川柔美堅忍的語聲:
“陳大哥,在你眼中,柔美是一個柔弱少女,可是,在我們東瀛,柔美是一名戰士,戰士,不就是應該死在戰場上嗎?”
陳劍聲回轉身子,用手抱住她的雙肩,柔聲道:
“柔美,死,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留下有用之軀,等待下一次複仇機會,戰士的使命是戰鬥,而不是白白犧牲性命!”
吉川柔美淒然一笑,道:
“可是,這纔是我的命運,我最好的歸宿啊!”
陳劍聲見她執迷不悟,心中大急,語聲也跟著硬了起來:
“柔美,能不能聽我的話,回頭是岸啊!”
吉川柔美輕柔地抬起右手,接了一捧飄舞的粉色花瓣,搖頭道:
“太晚了,太晚了……從這絢爛的櫻花開始飛揚之時,我的終局便已註定了……”
陳劍聲一愕,有些不明白她話語中的含義,卻見她緊視成天化,一雙美目平靜如水,指間緩緩結印,輕輕吐字道:
“忍法:櫻之祭奠!”
語聲中,原本紛紛灑灑,悠揚飛舞的櫻花,突然如鬼魂附體,狂躁地旋舞起來,滿天花瓣,同時向成天化的身體聚攏,瞬間便將他淹沒其中。
隻聽成天化被包裹其中,傳出陣陣慘叫,稍傾,殷紅的鮮血從花瓣縫隙中滲出,點點滴滴,灑落地麵。
而細細看去,那些花瓣的邊緣寒光閃動,竟都已化成了片片奪命之鐮!
花雨散去,落紅滿地,隻留下成天化滿身傷痕,匍匐在地。
雖然身著戰甲,但頭頸四肢,早已麵目全非,不忍直視,所謂八部魔將的緊那羅王,畢竟也隻是肉體凡胎,並非銅皮鐵骨,百刃不侵。
一旁觀戰的李天昊和陳劍聲,都被眼前的巨變驚得目瞪口呆。
愣了片刻,陳劍聲驀地一聲歡呼,搶上前去,也顧不得男女之嫌,想要一把抱住吉川柔美,好好慶賀一番。
剛到身前,尚距幾步之遙,陳劍聲已張開雙臂,等待歡慶勝利,卻見吉川柔美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晃,竟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劍聲大吃一驚,腳下使力,迅速躍至她的身邊,蹲下身子,從背後托起她的身子,將她擁在懷中,安慰道:
“沒事的,沒事的,隻是用力過度,靈力耗竭,休息一下,便會好的!”
說著挽起她的纖手,掌心相對,把自己這段時間恢複的微弱靈力輸入她的體內。
吉川柔美笑了笑,輕輕將手抽回,然後緩緩扯下了自己麵上的黑巾,道:
“陳大哥,我漂亮嗎?”
陳劍聲心中焦急,卻不得不耐著性子順著她:
“漂亮,漂亮,你先彆說話,讓我幫你療傷!”
吉川柔美忽然咳了幾聲,嘴角又滲出一絲鮮血,她苦笑一聲,道:
“陳大哥,你不要這麼敷衍我,可即便是這樣,你這麼說,柔美也覺得很開心,隻是,以後聽不到陳大哥這麼誇我了……”
陳劍聲握住她的手道:“彆說傻話,陳大哥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吉川柔美眼含珠淚,櫻唇輕啟,緩緩說道:
“櫻之祭奠,祭奠的是敵人的靈魂,也是施法者自己的生命啊!”
“什麼?!”陳劍聲聞言,如同五雷轟頂,差點暈去,他使勁奪過吉川柔美的手腕,拚命將自己體內那微不足道的靈力灌輸進去,卻始終毫無起色。
怎麼辦?怎麼辦!他心亂如麻,四處尋望,忽然看到李昊天站在一邊,急急吼道:
“看什麼!快來幫忙啊!”
李昊天一愣,隨即緩過神來,立刻點頭,三兩步跑至近前,將自己的手掌抵在了吉川柔美另一隻手上。
奈何這兩人一場大戰,兩敗俱傷,靈力早已枯竭,此時自保尚且未必能夠,又談何救人於生死邊緣?二人儘力輸出,所輸的靈力猶如泥牛入海,毫無聲息。
望著懷中女孩漸漸停止了呼吸,陳劍聲隻覺肝腸寸斷,心如刀絞,他淚如雨下,仰頭狂呼道: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伊人已去,空餘愁恨,陳劍聲縱情痛哭了一陣,終於漸漸止住了悲聲,他站起身子,雙手抱起吉川柔美,大踏步向前走去。
“等一下!”身後傳來李昊天的聲音。
“哼,”陳劍聲站住身子,頭也不回地道:
“不要急,等我將柔美好生安葬了,再與你打過!”
李昊天不再說話,默默看著陳劍聲挖土造坑,將吉川柔美的屍身安入了那小小方圓之內,他長長歎了口氣,道:
“你走吧,此處向前十裡,便是四方神壇守護的中央麒麟殿,方纔喊住你,隻是想告訴你,麒麟殿守將是龍王羅百戰,此人修為之高,你前所未見,即便是我,也隻能望其項背,前路險惡,望你珍重!”
陳劍聲沒有想到李昊天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不知是應當反譏還是感謝,稍停了一時,抱拳道:
“多謝相告,也望你從此改邪歸正,棄暗投明。”
李昊天苦笑一聲,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貴為王侯,也是如此。”
說罷揮了揮手,道:
“就此彆過,但願他日以故交相見!”
陳劍聲聽他說來,心中竟想:
此人話語敦厚,想來應是本性不壞,此次若能摧毀魔珠,並且全身而退,將來有機會倒不妨可以與他相交一番。
想到這裡,他微微點頭,算是作出回應,然後轉過身子,強忍悲慼,重拾破碎心情,穿過青龍壇廢墟,向著遠處的麒麟殿闊步而去。
望著陳劍聲遠去的身影,李昊天麵色灰暗,神情蒼茫。
直到這少年消失在視野之中,他才歎了口氣,將一隻手掌伸於麵前,默唸法咒,旋即掌中一團光影閃過,出現了一粒青灰色小圓珠。
他怔怔看了片刻,終於像是下了決心,自言道:
“天命如此,罷了,罷了!”
手上一運勁力,青色小珠瞬間碎裂,化為一陣粉屑,隨風飄散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