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琳琅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話語,咯咯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道:
“先不說我們陳國與你們魔國締結同盟,目標一致,單說這結界內至少有五位與你實力不相上下的魔將,隻憑你一人就想清了這裡,豈不是與癡人說夢無異?”
海茲搖頭道:
“幾個劣等學徒也想與我特攻隊員平起平坐,究竟是誰在癡人說夢?”
“至於什麼同盟之類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根本沒有什麼同盟,你們陳國的所有人和那個隋朝的宇文化及,加起來都不如我們魔國的一條狗有利用價值!”
話說至此,水琳琅感覺胸口像被巨錘重重砸中,差點透不過氣來:
我陳國上下,多年來披肝瀝膽,勵精圖治,向魔國稱臣示好,竟隻是被當做一條可以利用的狗而已?
她痛心不已,難過至極,轉而一想,自己悲憤難堪,不正落了對方的道兒,不如以平常心待之為好,於是便釋然笑道:
“魔國自大魔君之下,設左右護國法尊,其下又有四大魔星,十二邪靈,你們魔界特攻隊不過是位列第四階的普通戰將而已,實力平平,有何底氣要滅了我們八部魔將?”
“什麼!”這回輪到海茲氣憤難當,臉上青紅變幻,怒斥道:
“你竟敢說我們魔界特攻隊是普通戰將?好,那你就第一個死吧!”
水琳琅知他起了殺心,頓時戰意籠罩全身,她一提丹田之靈力,隻覺空蕩一片,心中便是一沉,轉頭向林奕風道:
“小子,彆在這兒礙手礙腳,快滾蛋!”
林奕風知曉她是讓自己趕緊逃命,但戰士的榮耀和男人的自尊又豈能讓他在這樣的時刻獨自逃生,他哼了一聲,道:
“戰場屬於男人,你這小女人纔要一邊去!”
水琳琅見他不肯舍自己而去,心裡也是暗暗歡喜,口中卻仍道:
“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想看熱鬨天橋底下有的是,可彆在這裡妨礙姐姐辦事!”
說著也不等林奕風多言,雙手一張,掌心之中光影閃動,刹時那一雙圓月戰輪便已握持在了手中。
“你快走吧,你的靈力已經耗儘,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能走一個是一個,聽我的話,快走!”
見林奕風站在原地,寸步不移,沒有一點想走的意思,水琳琅不禁有些著急。
麵對強敵,她收起了一貫語笑嫣然的神情,雙目如炬,麵若冰霜,冷冷地盯著海茲。
“嘿嘿,你以為你還剩幾分戰力?”
林奕風略帶嘲笑地看著水琳琅,緩緩走到她身側,將手中寶劍迎風一展,笑道:
“想不到,今日竟會跟八部魔將聯手禦敵!”
水琳琅聞言又驚又喜,道:
“你是說,你願意跟我聯手揍那個矮冬瓜?”
林奕風點頭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方法讓你活著離開!”
水琳琅一怔,隨即一股暖流通透全身: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不顧性命,不畏強敵,心裡想的竟是讓自己能夠活著離開?
從小身處冰冷的魔國異地,從未感知過世間的人情冷暖,此刻的她莫名感動,她情緒激昂,陡然間隻覺得丹田火熱,一股強盛的靈力蠢蠢欲動,頃刻間便要噴薄而出!
這邊海茲也看出了水琳琅氣場的變化,竟是顯得有些興奮異常,咧嘴道:
“對,就是這樣,把戰意燃燒起來!”
說話之餘,單臂晃動,一個妖異的綠芒光球便從手中甩了出去。
水琳琅毫不慌亂,身形微動,側身一閃,輕巧避開海茲的攻擊,隨之圓月戰輪順勢而出,呼嘯奔襲,夾雜著嚦嚦風聲,向海茲疾飛而去。
海茲躍身而起,在空中變換著各種身法,圓月戰輪雖然又疾又狠,卻終究是傷不了他分毫。
“圓月戰輪,風馳電舞——”
“日月魔光,鬼哭神慌——”
水琳琅指法靈動,連續結印,不停切換著技能招法,想要儘快解決對手,而海茲作為魔界特攻隊員,身手自然也是非同一般,數十個回個下來,水琳琅的攻擊竟連他的衣衫也未碰到。
眼看得之不易的靈力空自消耗,再這般下去,隻怕又要難以為繼,水琳琅不禁心中起急,嘲諷道:
“原來魔界特攻隊的本事就是逃命,怪不得當年李妙文封印了所有魔軍,卻單單困不住你們!”
海茲回身一閃,避過一式攻擊,穩住了身形,道:
“哼,你們人類的激將法對我們魔族沒有用,隻不過,目下確是到了了結你的時候!”
他一躍而起,滯立空中,周身泛起綠色光芒,遊走流動,慢慢彙於雙掌之上,他輕笑一聲,道:
“以我的估算,你現在還剩四成靈力,若以你這般的功力,仍能接住我這一招,便是合格的魔國弟子。”
水琳琅皺眉道:“真是煩,你的廢話太多了!”
話音儘處,十指成爪,射出十道閃耀黃芒,日月魔光閃擊而出,竟是先於對方發動了攻擊。
“好!以攻代守,倒是不曾辱沒了魔將的稱號!”
海茲雙掌一合,一串碧綠光環猶如波浪般向前湧出,數十個環狀光圈與日月魔光在空中相撞,每碰撞一下,魔光便後退一分。
水琳琅麵色一變,急調周身靈力彙於指尖,卻仍無法阻止光環的步步進逼。
眼看著敗局已定,水琳琅萬念俱灰,她望瞭望一旁疲憊不堪的林奕風,心道:
今日便真的要死在這裡嗎?隻可惜之前白白消耗了大量靈力,若是換在平日,與這小子聯手抗敵,倒也不失為一樁快事!
“以四成的靈力對抗我的攻擊,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海茲有些唏噓地道:“幾百年未逢對手,看來我的功力也退步了。”
“不過,到此為止了!!”
海茲雙眼爆凸,掌力勁吐,光環源源不斷向水琳琅撲麵而來。
日月魔光的勁力不斷消亡,已無力抵禦這層層疊疊的蓋世魔功,終於一崩而潰。
連綿不絕的攻擊完完整整地打在她胸口之上,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轟得飛了起來,向後重重摔落在地麵之上。
“呃……”水琳琅輕輕呻吟了一聲,本能地低頭觀察自己的胸口受傷之處,卻發現遭受瞭如此巨大的正麵攻擊之後,自己的戰甲竟隻是有了些許微小裂痕,並未有碎裂之象。
另外,胸口受傷之處,除了有些疼痛之外,也是並無大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難道所謂的魔界特攻隊成員的攻擊,僅僅是這種程度而已?
回頭看去,隻見林奕風以劍杵地,整個身子伏在劍上,背脊起伏,顯得十分吃力,見她望來,竟是抬起了頭,笑嘻嘻地做了個鬼臉。
水琳琅瞬間明白,正是這小子將最後的一絲靈力化作“貫甲”劍訣,為自己擋過了這一劫。
見她不費力氣地重新站了起來,海茲也覺得有些出人意表,驚愕之餘,他的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微笑,道:
“竟有這種事?你們人類,都是這麼頑強嗎?”
水琳琅丹田靈力此刻雖已所剩無幾,但心中念著有這樣一個男子與自己同在,竟是絲毫不覺慌亂,她緩緩走到林奕風身邊,將他護在身後,不屈的神情躍然臉上,道:
“來吧,今日與你總要見個生死才行!”